《念念不忘的是蠢货》第二季度D

3、第 3 章 跟我讲讲孟

　　段书睿整个人几乎是被章一航护在怀里带着走的，为了避免他再淋到雨章一航先撑着伞送段书睿上副驾驶，随后自己才上车。
　　车后的喇叭声催命似的一阵接着一阵，章一航都不予理睬，自顾自地从储物盒里拿出毛巾帮段书睿擦干头上、衣服上的雨水。他的动作很轻柔，可段书睿还是把那张难得严肃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我自己来吧，你先开车。”段书睿抓住他手中的毛巾但对方不肯松手，两人就在对视中暗暗较着劲。
　　车内暖气打得很足，广播电台正在直播实时路况，明亮的声线环绕在整个车厢里，此刻，无论外面有多嘈杂仿佛全与他们无关。
　　终究还是章一航按照惯例率先妥协，他手上卸了力，转身发动了汽车。

　　“对不起。”章一航的话飘在空中没有力气，“最近换了新车，忘了告诉你。”
　　刚刚的惊险画面在章一航脑海中久久不能散去。他想一张口就宣泄自己的情绪质问段书睿为什么不让自己上去接他，但是他忍住了，因为舍不得。
　　他太在乎段书睿了，在乎到小心翼翼从不敢违抗他的任何想法，所以每次看到段书睿因此受到伤害的时候，章一航只能自责。这种对深爱着的人说不得、碰不得无从下手的感觉时常让章一航挫败并且无能为力。
　　“这不怪你，可能……是我今天睡太多了吧。”段书睿无奈笑笑，紧接着迅速转移话题，“对了，你什么时候换的新车啊，还挺宽敞。”他注意到这款商务型SUV根本不是章一航原来的风格。
　　章一航没有立刻回答，他深呼吸了两下调整好自己的思绪，才镇定地做出回应：“之前我爸让我接客户，他嫌那款车太扎眼，所以出完差回来我就给换掉了。”
　　“是吗？你跟你爸……现在关系好多了。”段书睿不禁低下头，显得没有底气。
　　章一航闻言皱了眉头：“我和他…本来就没差到哪去，毕竟是亲生的嘛，你不要想太多。”
　　“……嗯”

　　潮湿的街面倒映出沿路的璀璨华灯，章一航开得很快，车水马龙间有一种都市特有的孤独感。对于他们两人而言，总是把天聊死看来是个亟待解决的毛病。
　　章一航在前方岔路口减速，一边侧目望向后视镜一边向右打过方向盘，接着把车稳稳地停在饭店的门口，又像对待孩子般柔声叮嘱：“你先下车吧，站在这里等我，我去找停车位马上就回来。”
　　段书睿点点头松开身上的安全带下了车，在章一航把车开走前隔着窗户给了他一个安抚性的微笑。直到这时章一航紧绷的表情才有所缓和，他轻轻叹了口气留下一句“等我”缓慢朝停车场方向开去。

　　章一航预定的是一家意大利餐厅，高档与品位一向是他的择物标准。他们最开始相处的时候章一航非常喜欢带段书睿来这种地方吃饭，后来因为发现段书睿的拘谨与不适应才逐渐把目光转移到火锅、日料等平价小店。
　　每当回想起与章一航的种种，段书睿都不免替他觉得委屈，明明有条件从别人身上索取更多，却偏偏选择了自己这么一个什么都给予不了的人……

　　餐厅门口衣着华贵的人们来来往往，随着大门的开合优雅的小提琴声断断续续地传出。段书睿听着在音乐中短暂失神，以至于章一航站在他身后都没发觉。
　　“想什么呢？”章一航弯下腰，凑到他耳边。
　　段书睿明显被吓了一跳，扭头就看到章一航无限放大的正脸，他迅速向后躲闪道：“没…没什么。”
　　章一航看着他慌张的样子恍然间好像回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他呆滞了一瞬，不自然地点头道：“嗯、嗯，我们先进去吧。”
　　走进大厅，服务员礼貌地把他们领到29号桌位，它占据了整个餐厅最角落的空间。独特的室内设计给两位构造了一个完美的二人世界。

　　段书睿坐在位置上只翻了几页便把菜单推给了章一航，菜品标价高得离谱，他怀疑是老板在开张前一天一拍脑袋临时想出来的。章一航接过后倒是毫不在意，熟练地报着菜名，其中帕尔马火腿是段书睿在几年前无意中夸过好吃的，佛罗伦萨T骨牛排则是章一航吃西餐永远不变的选择——单一又执着。
　　“怎么？今天想起请我吃这么好的，看来最近生意做得不错。”段书睿见服务生离开，调侃起章一航。
　　“我生意做得不行的时候也想请你吃好的，只是，你没给我机会。”章一航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抿着唇，把委屈两字都摆在脸上。
　　“不是不给你机会，只是这个实在太贵了，你当时事业刚起步不应该把钱浪费在请我吃饭上面。”段书睿认真解释道。
　　“你要知道，请你吃饭这件事的重点是你而不是饭，所以永远都不算浪费。”章一航见招拆招，他有足够的耐心一句一句地向段书睿渗透。“那这么说我现在生意做得还不错，你能赏脸和我吃饭吗？”
　　“什么赏脸不赏脸的。”段书睿即使表情愠怒也没有杀伤力，“说得我好像欺负你。”
　　“哈哈，没有……”章一航轻笑出声，他的目光一遍遍在段书睿微红的脸庞上肆意流转，最终停在了右耳，好久好久。

　　“你尝尝这个。”服务生上好菜便没再打扰，章一航也不在乎什么西餐礼仪，自己的牛排还没开动就先切了一块用叉子放到段书睿的盘中。
　　段书睿很赏光地尝了一口：“好吃。你自己也吃吧。”
　　章一航像是没听见这句话，头也不抬地继续他的动作。他仔细地重复着切割牛排的工作，冷不丁的问起了上午电话里已经得到答案的一个问题：“书睿，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晚？我记得你不爱睡懒觉。”
　　段书睿的思路一下没转过来，支吾道：“不是说了，昨晚单位有事吗。”
　　“哦。”章一航点头若有所思，而后又问，“书睿，我一直没特别注意过，你……一共有几个耳洞啊？”
　　说到这他缓缓抬起头注视段书睿。他的眼神中疑惑很少，更多的是一些极为复杂的情感。
　　段书睿呼吸一滞，他从进餐厅前就有种不明的预感，现在越来越强烈几乎就在眼前。
　　果然，在他回答完“两个”之后就看见章一航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精致首饰盒，里面是一枚闪亮的钻石耳钉。
　　“今天你请我吃饭，是为了这个？”段书睿试探地询问。
　　“嗯。”章一航没有犹豫，“这款跟你现在佩戴的基本没有差别，如果你愿意……”
　　“对不起，我不能要……”
　　空气瞬间凝固。章一航虽然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但没想到段书睿依旧如此坚决。他拿着耳钻在指尖悉心把玩，从钻石里折射出来的光芒不由自主得刺眼。
　　“书睿。”章一航低声地唤，“跟我讲讲孟望吧，讲讲他……”
　　段书睿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他仿佛随着章一航的那声“孟望”飘到远方。他企图紧紧抓住那个他一直追随着的背影，祈祷在黑暗的尽头处能有光明让对方注意到自己的踪迹，但他就这么走啊走，发觉路没有尽头，筋疲力尽了还在庆幸自己没有在那人身后走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