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的是蠢货》第二季度D

21、第 21 章 这种关系，

　　段书睿的嘴里还残留着刚刚唇齿交缠过后的丝丝苦味，他抵着孟望的额头轻轻喘息。
　　“别让我走了，孟望……”
　　孟望叹了口气，拉开了点距离：“书睿，你不该跟着我……我会连累你。”
　　段书睿牵着他：“如果真的分手了，我也不会好过，与其一个人天天担心，还不如跟你一起面对。”
　　“……你知道这是一个漫长煎熬的过程，没人能猜到中间会发生什么，即使是医生也不一定有办法……你没有必要为我做到这个地步。”
　　他们只是情侣，这层关系在疾病生死面前本应该脆弱得不堪一击，但现在显然不是这样。
　　值得吗？孟望总在心里默默问段书睿，同样也在问他自己。孟望从小被培养出一种自然而然的不自信，他一直认为自己做还不够好爱得还不够深，配不上段书睿从一而终的付出。可段书睿并不这么觉得，他想用行动告诉孟望，那个在开学之初给他温暖，那个在生日给他带来惊喜，那个愿意向他透露他心事，把他捧在手心的孟望值得，值得他所有的不顾一切……
　　“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仅此而已，你没有必要自责。”
　　段书睿静静说着，语气的平淡藏不住骨子里的坚定。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孟望，孟望瘦了成熟了，除了更加深邃的眼窝，还有下巴上残留的胡茬，段书睿知道他现在身心俱疲，这个看似向上乐观的大男孩，其实比谁都要敏感孤独，因为他把满腔热忱都奉献给了自己，毫无保留。

　　“呵……”孟望无奈地轻笑一声，“我要说我其实很舍不得你，是不是会显得很没用。”
　　“孟望……”段书睿的鼻子一阵酸胀。
　　“书睿，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勇敢，明明是我先靠近的你，可后来反而是你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我很惭愧。”
　　段书睿听了向后往沙发一靠，仔细回想着：“……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应该最清楚，我这个人就是胆子小没什么本事，跟人借个饭卡都说不出口，别人问两句舌头都捋不直。其实我一点都不勇敢，是你告诉我‘做人要有自信，才能让别人发现你的好’，这句话我一直都记在心里，所以……”段书睿把孟望的手贴在自己的脸旁，“没有你我就再也不是现在的自己，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可以吗？”
　　孟望看着他，嘴角缓缓扬起了一个弧度，他摩挲着段书睿的脸颊，心道自己意志实在不够坚定，他的确离不开段书睿。
　　段书睿感知到孟望的神情知道算是默认了，便也抹了抹眼睛，逐渐露出笑容。
　　“行李收拾好了吗？”孟望问。
　　段书睿以为孟望还是要赶他走，连忙反问：“你反悔了？”
　　“没有，”孟望清了清嗓子，“现在是寒假，你不打算回家了？”
　　“对哦。”段书睿忘了现在这个时间点，“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你当然要回家啊。”孟望说。
　　“那你呢？”段书睿关心道。
　　“我也回家，继续在医院治疗。”
　　听到治疗两字，段书睿骤然心疼。
　　“放心。”孟望习惯性地揉揉他的脑袋，“我会好好听医生话，积极接受治疗的，你也别想太多。”
　　“好。”段书睿点头，“肯定会有办法的……”
　　“走吧。”孟望坐起身，“我带你回学校收拾衣服，然后一起吃个饭，我估计你室友已经全撤了。”
　　“差不多。”段书睿小心地拉孟望站起来，“要不你别去了，我一个人回。”
　　段书睿看着孟望，顿时有些草木皆兵。
　　“没事，虽然刚输完液但陪你回学校的力气还是有的。”
　　段书睿上下打量了一下孟望，还是有些迟疑。
　　“行了，走吧。”孟望失笑地走过他面前开门，“我目前还没那么脆弱。”
　　段书睿犹豫了几秒，又快步向前跟上脚步。关上门的那一刻，两人手拉着手，一起下了楼梯。

　　“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吧，不然等收拾完了，食堂可都没饭了。”孟望拐出楼道，转头跟段书睿说话。
　　“行，都听你的。”段书睿说。
　　“那车票什么的都……”
　　“孟望！”
　　孟望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个人站在拐角处惊讶地叫他，他顿了顿扭过身子僵硬地回了声：“……妈。”
　　他俩的手还没松，孟望的母亲紧紧盯着看，用直白的目光表达内心的恐慌。
　　孟望也瞬间呆住，他不知道自己母亲怎么能追到这里来的，他记得现在高三应该还是有课的。
　　看到这个情形，段书睿本能地想要让孟望松开他的手，可孟望反手拽了他一把，把他挡在身后。
　　“妈，我先送他回学校，等会再来找你。”孟望一边说一边警惕地后退，退到一定范围内转身拉着他就走。
　　“孟望……”段书睿被孟望钳住手腕，勒得生疼，“孟望。”
　　他们牵扯了一路终于在学校对面的红绿灯路口停下来。
　　“孟望，你妈妈还在楼下……”段书睿跑得气喘吁吁。
　　“我知道。”
　　“怎么办，如果我就这么走了，阿姨她会不会……”段书睿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事。”孟望一手抓住他的肩膀安慰他，“乖，你先回学校。不用怕，我来解决就行了。”
　　“那你呢？”
　　“放心，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的。”孟望拍拍段书睿，“好了，明天到家给我发个短信。”
　　“好。”绿灯亮了，段书睿还一步一回头，“你注意身体。”
　　“嗯，别看我了，看着两边车。”
　　孟望站在原地，注视着段书睿平安走到马路对面才安心离开。等他再回到小区楼下，就看见母亲一个人坐在楼道口，本来在路上已经想好的话也一瞬间欲言又止，仅剩下一句。
　　“妈，我们回家吗？”

　　“孟望，你让我该说你什么好？”
　　孟望自从上次独自从B市逃回H市并且不留音讯后，他的父母便开始起了疑心。这次他刚在医院做完化疗转眼又不见人影，母亲赵淑打了电话给学校才知道孟望早就不住在宿舍，而是在外租房，于是就顺藤摸瓜找到了楼下。
　　赵淑把她的所见所闻全盘告诉了孟望的父亲孟顾鹏，即使平时他再稳重冷静，也承受不住这种打击。
　　“你赶紧给我解释清楚。”孟顾鹏狠狠扣下手中的茶杯，茶几上溅出一片水渍。
　　“没什么好解释的，我喜欢他。”孟望坐在一旁，轻描淡写地说。
　　孟顾鹏被彻底激怒了，他伸出食指指着孟望：“你这是什么态度？啊！很自豪吗？我辛辛苦苦供你上学，就是让你去搞这些的？快点跟我说那个男生是谁？”
　　“跟他没关系，所有的事都是从我先开始的。”
　　“行，你还护上了，是吧。”孟顾鹏刚从事务所回来，一身西服还未来得及换下，便已经一改常态气急败坏，“你告诉我孟望，你现在到底想干什么？高三跟我玩儿辍学，现在更好给我搞行为艺术，是不是！？”
　　孟望“腾”地站起来，拧紧眉峰毫不示弱地瞪着他：“你是不是没听懂？我说我喜欢他。”
　　“你喜欢个屁！你知不知道你们这种感情根本不受法律保护！老子当律师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搞这种关系的有几个是好结果？”
　　“法律保护”“这种关系”……这些刺耳的词汇精准地刺痛了孟望的心，他又缓缓退回椅子上。原来在自己的父亲面前，他和段书睿之间的爱也同样令人难以启齿。
　　“不受法律保护的爱就不算爱了吗？”孟望冷笑一声，“你们给我的爱受法律保护，但我又感受到了多少？”
　　“儿子……”孟顾鹏深深叹了口气，抹了把脸重新打起精神说道，“你现在身体不好，我先暂时不跟你说这些……”
　　“怎么又不说了，爸？我爱他就让你这么接受不了吗？”
　　“不是，孟望……我没控制好情绪。”
　　“爸，我从小到大您除了成绩还关心过我哪些？我现在是生病了，但您会保证每天都能照顾我吗？这不是小病，指不定哪天……”孟望顿了顿，才接着道，“所以您能看在我病了的份上允许我喜欢他吗？我不想和他分手，他特别好，比我要好得多，我怕错过这次就再也没机会继续爱他了……”
　　孟望的话听在孟顾鹏的耳里简直字字诛心，为了事业，为了生活，他亏欠了孩子很多，以至于到了这个时刻孟望更愿意把时间付诸与另一份感情上。法庭上他头头是道，拥有把黑说成白的能力，但是面对家庭他只要一张口都万分苍白。终究，孟顾鹏沉默地背过了身，在赵淑断断续续的哭泣中点了点头。
　　“爸，谢谢你。”
　　孟望终于松懈了所有神经，他感觉自己仿佛是经历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抗争。他知道这份来之不易的胜利等于什么，如果只能用生命中最后的一丝底线去赢得这些，那他觉得疾病对他来说，也算是一种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