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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孟望，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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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书睿在返校时，又折回了孟望租的房子，章一航没拦他。
房间好久没人住，家具上都落了灰。段书睿仔细地擦了又擦，才好不容易让它恢复了点原来的样子。
段书睿打扫完孤零零地靠在沙发上，身体和大脑都疲惫得不想运转，他就这么蜷住身体坐着，直到夕阳完全西下。
一个下午，恍如隔世，好像瞬间就走到了生命的最尽头。
段书睿呆呆的，不知道该想什么，可能是明天的太阳。
“啪嗒”门锁被人打开，段书睿机械地抬了抬头，孟望背着光从门外走进来。
“怎么不开灯？”
“别开。”段书睿抱着膝盖，低声回应。
孟望愣了一下然后浅笑出声：“好，我不开。”
他反手关门走进了客厅，牛皮鞋踏在木制地板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仿佛震在了段书睿的心上。
孟望停在离段书睿半身距离的位置坐下来，不开灯也挺好，正巧能掩盖他疲惫的神情。
“我今天……是不是吓到你了。”孟望问。
段书睿沉默了半晌，才鼓足勇气说道：“没有。”
孟望转头看了眼他：“还说没有？”
段书睿没有回应，孟望等了会也并不在意，继续自顾自说道：“我本来打算找个合适的时候亲自告诉你，没想到被章一航这小子抢先一步，真是肚子里藏不住事儿。”
“其实一开始知道那会儿，我心里也挺害怕的，总想着这种倒霉事儿怎么砸到我头上了，我还这么年轻，大学还没上完，我病倒了，我爸怎么办，我妈怎么办……最关键的是，你怎么办。”
段书睿在孟望低声的陈述中止不住地抽泣，他难以想象孟望现在能平静地说出来是承受了多少的压力与负担。
“我以前听过一句话，说‘公平都是争取来的’，所以我要努力，要有一天能牵着你在所有面前说我爱你，我要他们都祝福我们祝福得心服口服，因为这个社会并不平等，后来我才发现连和你一起走到未来这件事我都做不到……是不是挺自大挺可笑的啊？”
空旷的房间回荡着孟望空洞的独白，泪水顺着脸颊滑过，段书睿侧了侧脸：“孟望，我不在乎这些，我只想……”
“书睿。”孟望唤着转过头来，段书睿的脸上潋滟着泪光，伤感和无措让眼眸中深不见底，恍然间，孟望自己也有些哽咽了，他很想再为段书睿擦一次眼泪，却还是不安地缩回了手。既然已经决定要放他走，那就什么都不该留。
孟望再不敢看他：“其实现在我最放不下的就是你……书睿，记住不要哭，要学会坚强，你往后的路还很长，会有人在未来等你，陪你走完一生，而我可能只是一个背负着命运批判的罪人，注定不能长久。”
“不对，孟望。”段书睿咬紧牙关，尽量不让自己说话时哭出声，他颤抖着手扯住孟望的衣袖，“一定能好的……一定能治好的……”
被牵起的袖角触痛了孟望的心脏：“书睿，这世上有希望就会有绝望，我们不能盲目乐观。我曾经给过你承诺却没有办法兑现，抱歉……分手吧。”
“孟望……！”段书睿终于呜咽着哭喊出来，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房子和学校我很快就会全退掉，书睿……离我越远越好……”
不对，孟望觉得这句话应该是对他自己说。离开段书睿吧，离他越远越好，离开他的视线，离开他的感情，离开他的生活，因为终有一天你将会永远离开他的生命，尽管万般无奈，尽管身不由己。
段书睿听到“分手”二字时，颤巍巍地从孟望的衣袖一直摸索到他的手，然后牢牢攥紧，跪坐在沙发上，他用沙哑的声音求求孟望：“我不要，我不要分手……孟望……你不能抛下我。”他整个人几乎是跪在孟望面前，段书睿抓住孟望，头磕在他的手上，灼热泪水滴落在两人的手间，他不甘地央求，“孟望你不要离开我。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我知道你爱我……”
段书睿很痛苦，这种决定孟望不知道是对还是错。他的人生经历的太多不确定，都是关于段书睿。孟望爱他，这句话永远都成立，可究竟应该怎么爱，用尽全力还是彻底放手？哪个才是正确答案？
“书睿，别再心软了，我现在不值得你爱……”
“孟望，”段书睿抹了抹眼泪，直起腰正面着他，“你爱我吗？”
“……”
“别不理我，你说话……”
“……我不能爱。”
“我不要听这些。”段书睿皱着眉，“我只要你说爱还是不爱。”
“……不爱。”
“不爱你为什么听我的话戴上了耳钉？”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是戴给段书睿看的。
“孟望，你答应过要爱我一辈子，我虽然不知道一辈子有多长，但肯定不是到现在为止，你要继续履行你的诺言，是你说的一辈子。”
“……那我可能要食言了。”
“孟望。”段书睿一只手抚过他的脖颈，定定地看了看然后没有犹豫地深吻过去，“你就是个骗子……”
城市的微光透过窗户映照出黑暗中的星星点点。外面车水马龙安然于都市的热闹喧嚣，房内拥吻的喘息声搅动着命运的残酷与悲壮。如果说“人类的悲喜并不相关”，那段书睿认为自己这一生的悲喜就偏偏与孟望相关。
在沉沦与不沉沦的边缘，他早已选择了沉沦。所以即使是浑水他也要去蹚，因为孟望在那，那个他深爱同时也深爱着他的人在那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