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的是蠢货》第二季度D

18、第 18 章 不要在这儿

　　段书睿的左眼处有一颗泪痣，有人说他今生注定多泪、爱得痛苦，段书睿没放在心上，因为他虽然性子软却从来不爱哭。

　　继上次比赛后的十二月，孟望突然说自己又被临时安排了一场个人竞赛，需要提前一周跟老师去B市学习，段书睿觉得这是一个能让他重拾信心的好机会，想也没想便欣然接受。
　　可能因为是要去B市，孟望收拾了比之前多得多的行李。
　　“晚上几点的飞机？”
　　“十点半的，”孟望叠了好几件毛衣，说话的时候头也不抬，“估计还会晚点。”
　　“那你还是跟着学校的车去吗？”段书睿蹲下来帮忙。
　　“不是了，这次就我和我老师两个人。”
　　“哦，好。”段书睿看了眼时间，还剩三个小时。
　　“放心吧，”孟望收拾好了，站起来拎拎箱子，“我一周后就能回来了，到时候给你带正宗的冰糖葫芦。”
　　段书睿撇了撇嘴：“我是那么爱吃的人吗？你还是专心比赛吧，不要压力太大就行了，名次什么的都不重要，知道了吗？”
　　“……过来，”孟望低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冲段书睿张开胳膊把他揉进怀里，“你说得对，什么都不重要，只有你最重要。”
　　这个拥抱让段书睿安心了许多，直到他听见孟望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下才闷声道：“你赶紧去吧，估计老师已经在学校门口等你了。”
　　“好，”孟望直起身松开段书睿，“晚上注意休息不要熬夜……书睿，不行你就回宿舍去住。”
　　“你又来了，”段书睿装作不耐烦地把孟望推到门口，“我一个人可以住的，再说了哪有总把男朋友赶出去的道理。”
　　孟望无奈地勾了勾嘴角：“行，那记得……等我回来？”
　　“嗯，我会等你回来的。”说完段书睿上前一步亲在了孟望的脸颊上，“下了飞机别忘了给我发短信。”
　　“不会忘的。快点关门吧，外头冷。”孟望说着转身挪动行李准备下楼。
　　“一路平安。”
　　孟望笑着挥挥手看段书睿实实在在地关了门，才一个人默默搬着行李箱下楼。
　　出了楼道，他的手机又开始不停地震动。
　　“爸，你们到哪了？”孟望先问。
　　“快到学校了，出来吧。”
　　“好。”

　　孟望离开后的一周，H市下了整整七天的雨，这些日子里他发的短信孟望时回时不回，章一航却意外地每天出现送他回家。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和孟望的？”段书睿走在路上和章一航一人各打一把伞。
　　“老早，”章一航想想又补充道，“应该大一那会儿吧。”
　　“是挺早的，”段书睿点点头又问道，“你最近怎么有闲心送我回来，平时不忙吗？”
　　“我又吃喝不愁，有什么可忙的。”章一航满不在乎，“我送你还不是因为你整天魂不守舍的……万一回去路上出什么事，孟望指不定把我……”
　　“是孟望叫你来的？”
　　“不是。”章一航嘴上不留情，“我看你可怜。”
　　段书睿睨了他一眼，便不再自讨没趣。

　　到了楼底，段书睿收了伞站在雨棚下面朝天上望。
　　“你说下这么大雨，孟望今天是不是不回来了？”
　　章一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走之前说要今天回来了吗？”
　　“说了，还让我一定要等他。”段书睿记得清清楚楚。
　　“那你应该相信孟望，”章一航转头帮他拍掉身上的雨水，“不要瞎想。”
　　“我是不想瞎想，但我总觉得不太对劲，他的手机从来没有关过机。”
　　“竞赛嘛，管得严吧。”章一航安慰他。
　　“可是……”
　　“你要真想知道的话，就安心等他回来自己问他。”
　　章一航的话不无道理，段书睿抓着衣角，恹恹地嗯了声。
　　“好了上去吧，我也要回学校了。”章一航向后退了几步，在雨中撑开伞。
　　“拜拜。”段书睿跟他道别。
　　上楼的时候，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亮起，他发现他和孟望的出租房门前有一小滩未干的水渍。
　　段书睿立刻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家里的灯没开，不过他注意到了玄关旁的行李箱。
　　“孟望？”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我在。”声音从客厅传来。
　　段书睿开了灯看见孟望脱了外套，有些无力地半躺在沙发上。
　　“到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段书睿关上门走进了些。
　　“不好意思。”孟望坐直了身，“手机没电了。”
　　“今天怎么回来的？”段书睿问。
　　“火车，下了几天雨有些航班停了。”孟望解释说，“然后我打车回来的。”
　　“哎……我还以为……”段书睿定了定神，摸上孟望的手，“你不回来了。”
　　孟望微微攥紧：“胡思乱想什么呢？我们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嘛。”
　　是啊，孟望说回来就肯定会回来。
　　“那吃过了吗？”
　　段书睿是下了晚课过来的，他问这个问题时完全没有意识到现在已经将近十点了。
　　“吃了，火车上吃的。”孟望一手拉着段书睿一手撑着大腿，稍显艰难地站起来，“要来看看我给你带的礼物吗？”
　　“算了吧。”段书睿讪讪道，“我看你坐了一天车还是早些休息吧。”
　　孟望嗤笑了下，点头道好，然后就听话地进了卫生间。
　　段书睿拿起孟望脱在一旁的羽绒服正准备挂在衣架上，却发现衣服外侧沾满了雨水，于是转头把它挂在了阳台上。

　　孟望一回来，整个家就好像有了生气。
　　段书睿洗完澡钻进被子里，身上还带着肥皂的清香，一把侧身抱住孟望。
　　“我太累了，没洗澡，你还抱得这么紧？”
　　“我又不嫌弃你。”段书睿找了个舒服姿势，窝在孟望怀里，“你今天……怎么睡在我左边了？”
　　“因为我最近照镜子发现我的脸从右边看好像更帅。”
　　“是吗？”段书睿被逗乐了，真抬头仔细地看，“我看着……没什么太大区别啊，应该是你哪个角度都帅。”
　　“哈哈，情人眼里出西施。”
　　“诶，孟望。”段书睿伸手碰了碰孟望的耳朵，“我从来都没有发现过你有耳洞。”
　　“嗯，另一边也有，都是高三那会儿打的。”
　　“那你为什么不带呢？”段书睿问。
　　“我妈说我戴耳钉不正经，像痞子。”孟望说得自己都笑了。
　　“啊，可我感觉……”段书睿忍不住脑补，“还挺酷的啊。”
　　“想看我带？”孟望挑挑眉毛。
　　“想看。”
　　“行，我改天去买一副。”
　　即使很小，孟望愿意满足他所有幻想。
　　“快睡吧，睡不着我给你唱歌。”孟望拍着段书睿的胳膊，低声在他耳边哼唱。
　　段书睿在孟望温柔的曲调中渐渐入眠，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日出的暖阳透过厚重窗帘的缝隙洒落在被褥上，孟望撑着脑袋弯着笑眼深情地注视着他。
　　如果现实与梦境真的相反，那段书睿宁愿永远徘徊在梦境之中。
　　早起第二天，段书睿的枕边空空，孟望不知踪影，床头只剩下一张简短的字条：书睿，事出有因，抱歉不能亲自跟你道别，我们期末之后再行联系。还有，搬回宿舍吧，不要在这儿等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