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混乱 ...
-
就在人们纵情音乐的时候,舞台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他们纷纷惊呼着抬头。
这是舞厅正前方亮出一片白光,一个人站在那里,拿着话筒,是方岑。
“大家不要惊慌,这是我们特意为大家安排的面具舞会,现在请大家到我这儿来领一下面具,领好后各自散开,希望大家都能遇到有趣的人哦,”人群聚拢他面前,舞台的灯光再次熄灭,侍者给每一个人分发了面具。
于芗领到一个镶着金边的猫面具,靠近右脸的那块用红色宝石装点着,她四下看了看周围的人,没有发现苏齐,之前的人把他们冲散开了,她心里苦笑,这次要不得不找一个舞伴了。
戴上面具后,舞台又重新亮了,缓缓的音乐流淌在整个会场,人们都已经找好舞伴沉醉于音乐中了,一个人被挤到她面前,这个人,衣服好像就是苏齐穿的样式,衬衫上别着一个王冠勋章,身高也差不多,戴着一个很古怪的黑白面具,嘴唇却十分红艳,又有淡淡的黑色,暗暗的光打在他脸上,不知怎么略有些毛骨悚然。
于芗下意识地朝那人伸出了手,那人似是愣了愣,就握住了于芗的手,触感很熟悉,是苏齐没错了,她这么想着。
两人默契地跳了起来,那人起跳时身体有微微的僵硬,大概是那人掌握得很快的缘故,于芗并未察觉,她已经完全融入音乐的世界中了。
整个舞台全是环绕的裙摆,各色各样,女生梳着不同的发型,男生整齐划一地穿着雪白的衬衫,黑色的裤子,锃亮的皮鞋,样式相似,他们在舞池中按着自己喜欢的方式随节奏起舞,一时间,仿佛误入了童话世界。
突然,音乐节奏变得明快,人们放弃了柔和的舞步,也加快了步伐。
于芗有些茫然,这舞她不会跳啊,眼前的人拉住她的手,没有吭声,却手把手地教起她来,是一种类似探戈的舞蹈,很快,她就熟悉了,伴随着剧烈的舞步,好似在发泄着什么一般,积累内心深处以久的郁结慢慢消散,如果可以的话,她就想在这音乐中,自此沉溺过去,再也不要醒来。
她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那个笑容,是来源于灵魂深处的,她好像很久,都未曾这么明媚的笑过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黑暗中突然看见一抹明黄温馨的叫作家的灯光,就好像经历滂沱大雨后天空闪现出的绝美的晚霞,就好像城市夜晚深色的夜空某一天出现了几颗忽明忽暗的星星。
最后的尾音响起,一曲终了。
于芗跳得欢快,出了一身汗,但浑身舒适,解压后,脑海中也变得渐渐清晰。
刚才悠扬的音乐仿佛还在耳边回荡,这时方岑的声音在大厅响起,“现在请你们摘下对方的面具吧。”
于芗注视着眼前的人,那人的眼里没什么情绪,她抬起手臂,踮起脚尖,摘下那人半黑半白的面具,那人也伸出手从一侧迅速地摘掉了于芗面具。
半黑半白的面具啪的一声掉落了地面,碎成几块,像一个五官分裂,狰狞笑着的人脸。
周围顿时一片寂静,清脆的水晶碎声在宽阔的舞厅格外刺耳,人们转过头去看他们,一边小声地窃窃私语。
“是你?”于芗满脸惊慌,后退了一步,颤抖着的手捂住了嘴,以免自己惊叫出声。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认错,明明连手掌的温度都那么像,虽然只握过几次苏齐的手,但触感和人类并不相同的温度她的身体早已记得,她实在难以置信,自己的判断竟然错了。
莫非,他也不是人类,她的脑海里列出种种推测的可能性。
见于芗脸部表情飞快地转变着,那人伸出一只手,说:“你好,我叫初燃,这次我们算正式见面了,很高兴再次遇到你。那次我们在书店见过的,还有一开始……”
于芗脑海里突然有一个画面闪出,对了,那天她放学的时候,拐弯的时候一个人骑着自行车撞了她,那个男生,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当时……他去的方向,是这片森林。
倏然间,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下下被粉碎着。
难道,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精心设计的骗局,而并不是所谓的偶然?
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蒙在鼓里,不曾知晓,也不曾察觉,走进圈套还深深不知。
她一下子混乱起来,她蹲下身子,抱住头附在膝上,有无数个人影在向她伸着手,然后他们又后退着不见了,杂乱的脚步声,玻璃打碎的声音,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声,大人绝望的嘶吼,还有空中那轮弯弯的血红色的月亮,一个个画面的碎片慢慢的拼合,又一瞬间崩裂,碎成更细小的一块块。
记忆又重新模糊不清,之前的声音,再也听不见,耳边只有嗡嗡的鸣声,然后越来越小,几乎不可闻,最后又回归平静,低语的人声又回到她的耳边。
有液体好像从脸上流了下来,她凭着感觉摸了摸,手指碰到一片温热,放到面前一看,竟是鲜红的血。
于芗抽泣着,她伸出手随意抹了一把眼泪和鼻涕,却只是沾染了更多的血,她默默地用衣角擦着手上的血,直到手上的皮肤被擦得泛红。
后来她终于抬起头来,望着那个少年,一字一句哽咽地说:“你做的这些,都是计划好的吗?”说着,她又用颤抖的手指向在一旁注视着很久的苏齐,他和方怿结为了舞伴,“还有他,也是你们的人吗?”
看到于芗对视过来的目光,苏齐默默低下头不语。
面前的人开了口:“无论有目的还是毫无打算,都是想让你加入到我们。还有,我和他并不是一路人,但是我们都想希望你能参与其中,毕竟它里面有关于你的……”
于芗扶着墙壁勉强直起身体,略略晃了晃,她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她实在接受不了这样带着预谋的安排。
本来她以为前路一片光明,那些真相,仿佛屈手可及,可现在,不过是自欺欺人,她计划好了,却没想到别人也把她当作计划的一部分。
因为蹲得太久,眼前都有些发黑了。
不知是因为她情绪的影响,天花板上的灯突然炸开,有蓝色的电流在天花板上游过,还有嘶嘶的声音,空气中有股刺鼻的烧焦的味道,还有阵阵白烟散发出来,很快她就意识到不对,是有人故意捣乱。
人群骚动起来,跑的跑,尖叫的尖叫,不安的气息在大厅中涌动着。
于芗还在疑惑着,黑暗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她刚想挣扎发声,嘴又被另一只手堵上,她被禁锢在那人手里,无法动弹。
舞厅里出现一束束不同颜色的火焰,照亮了整间屋子,原来是有一些人从慌乱走动的人群里站了出来,使用能量发动了手心的火焰。
他们,是驭术师。
于芗用眼角的余光瞟着抓住自己的人,那人全身用黑色的斗篷包裹着,看不清面容,自己的身体像被固定住了,怎么努力也动不了。
那人从袖口拿出一把银色的刀按在于芗的脖子上,于芗害怕地尽量偏过身子,但锋利的刀片还是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苏齐带着手心里一束蓝色的火焰,从人群中心慢慢走出。
各色的火光映衬到他瓷白如玉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更加显得有些神秘莫测,他高声向那人喝道:“快点放了她,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男人狞笑着说:“我既然来到这里,自然要带点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出去,至于逃跑吗,自然是有方法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又用刀在于芗脖子上划了一道不小的血痕,“看样子,你们很珍惜这个小东西嘛,那这次,我要非带她走不可了。”
苏齐紧紧握住隐藏在袖口的手,虎口因为过于用力都有些发白,该死的,这人到底是如何混进来的,他在心里怒骂道,但脸上还是不为所动,一副和煦的微笑,语调微微扬起,“哦?那你大可试试。”
男人见他语气里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焦急,有些愣了愣,莫非抓错了人。
就在他愣神的时刻,在于芗身边的少年踢开他手里的刀片,右手的指尖上突然伸出了带着倒刺的指甲,他往那男人身上狠狠抓了一把,用正常的左手将于芗挽到怀中,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男人咳了咳,又从地面上爬起,见势不妙,正欲逃走。
却见那些人已经将他团团围住,他们手心里,都有一束火焰,那是,让他无比恐惧的东西。
他,插翅难飞。
男人瞳孔剧烈地收缩,终于似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他直起身体,一下子将身上黑色的斗篷撕碎。
那个身体显现在会场所有人的眼中,是一个佝偻瘦弱,皮肤暗黄,遍布黑色的斑点,十分丑陋的躯体。
脸上有几处无比醒目的刀疤 ,大概是没养好的原因,伤疤上还有一层褐色的肉瘤,令人作呕。
男人拿出一个注射器,里面是绿色的药液,他将其猛的扎入自己手臂上的动脉中。
苏齐和少年暗道不好,连忙上前阻止。
但已经来不及了。
药液迅速的与血液融合,在身体各处流淌着,最后流向两个地方,心脏和大脑。
男人胳膊,小腿上的肌肉爆发式的凸起,身高被提升了几十厘米,指甲伸出化为利爪,那不是人的手,更像是动物的爪子。
周围的人都能听到一阵阵骨头被压碎又重塑的声音,他的脸上浮现出青紫色的血管,更加狰狞了。
男人已经无法感受到这种疼痛了,因为他,已经彻底成为野兽了。
他将不再体味人的乐趣,也不再有人类被生活支配的痛苦。
他猩红色的眸子里,只剩下嗜血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