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猫系少年遇上人类少女》清覆

13、执法部

　　那个躯体已经变形的人朝天嘶吼着，如野兽般的嚎叫刺向天花板，原本损毁的灯又炸裂几个，声波在大厅回荡，令在场的人心里发毛，胳膊手肘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怪物只是随意跺了跺脚，坚固的石子地面龟裂开来，下面堆砌的灰色的水泥露出来，地面下陷，一个巨大的缺口慢慢延伸，迸裂出颗颗碎石，满是呛人的粉尘过后，终于停止了开裂。

　　苏齐和初燃相互使了眼色，在某方面达成共识，苏齐大声喝道：“就是现在。”

　　那些手里还聚着能量的驭术师同时收到了这条讯息。

　　一团团五颜六色的火直接冲往一个目标，在触碰到怪物的一霎那，膨的一声炸开，溅出许多白色的光点。

　　怪物站立的地方，地面塌陷出一个巨大的坑洞，全是刺眼的白光和浓浓的硝烟味道，围观的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鼻子和嘴。

　　等所有的一切退散过去，怪物瘫倒在坑中，周围是黑色的血，正不断侵蚀着地面，他喘着粗气，发出臭烘烘的鼻息。

　　驭术师的脸上全是汗，似乎刚才的一击已经耗费了他们全部的能量。

　　苏齐和少年也不例外，他们的衣衫湿透，衣服紧贴皮肤，勾勒出少年们身体清瘦匀称的线条。

　　黑发完全浸湿，沾在额头上。

　　他们用最后残存的能量以怪物为圆心，编织出一个白色的网，将怪物牢牢地困在其中。

　　所有的人都舒了一口气。

　　若是这怪物逃出，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剧烈的声响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随着一束光沿直线穿透整个大厅，一个人走了进来。

　　来人身着一套有点像历史图册上见过的，那种中世纪样式的骑士服，从衣领往下竖着一颗颗小巧精致的银制排扣，它们并未因日日的氧化色泽黯淡，而是在微弱的光线上熠熠生辉。

　　以深蓝色为主体，黄色丝绳拧成的穗子装饰着肩带，配上一双雪白的手套，庄严而肃穆。

　　后面跟了十个和他一样装束的人，只不过后面人胸前的勋章并没有他那么多。

　　那人眼神凌厉，剑眉星目，眉宇间有英气，让人一见就心生好感，觉得这个人应该十分正直。

　　他径直走向围困怪物的地方。

　　皮靴在光滑的地面上嗒嗒地踏着，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他蹲下身，去仔细察看那只人化成的怪物，眉头略微紧锁，又直起身，扫视着大厅内所有的人，他们的目光此时都牢牢固定在他身上，他高声说：“我是亚城执法部的队长，我们接到情报，说最近有疑似scy组织的人携带一组实验药品进入人类世界，对于本次事件给大家带来的困扰，我们非常抱歉。”

　　说完，他停顿了一会，郑重地鞠了一躬。

　　一直在旁默默看着的方岑突然从人群中走出，来到那人的身边，轻声说：“执法部的人还真会捡便宜，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你们才赶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来趁火打劫的，”他的语气中带着讽刺，在场的人听了都面色一变，能当面和执法部对质的人还真不多，这位F家族的小少爷，还真是够果敢，不过这话也确实当得起他们的财力。

　　那人有些尴尬，脸色微微抽搐又恢复了表情，“对不起，这次是我们的失误，对于所造成的损失，我们会一并赔偿的，”洪亮的声音响彻在大厅内。

　　说完，他向身后的人使了眼色，那些人执起手中的能量向怪物一直输出着，怪物痛苦的嚎叫着，血管又重新崩起。

　　紧接着，那怪物在能量的包裹下越缩越小，最后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形在不断挣扎。

　　一个白色的瓶子出现在那人手中，他用能量让怪物慢慢浮起，收进了那个容量很小的瓶子里。

　　原先躯壳庞大的怪物不见了，浓缩为瓶子里一个很小的光点，他随意从上衣袖子里拿出一张手帕，有意无意地擦拭着毫不起眼的瓶身，这一系列动作是那么从容优雅。

　　做完这些后，他将帕子随手扔在地上，又带着来时跟在他后面的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那帕子像只蝴蝶轻盈地在空中兜兜转转，最后终于落到地面，叠成两层，一阵穿堂风吹过，帕子被风翻卷开。

　　上面赫然是两株纠缠在一起的植物，一黑一白，正是那个代表亚城标志的植物。

　　人群又恢复了开始的热闹，危机过去，他们又继续进行刚才的欢乐。

　　于芗还是不得动弹。

　　那个少年，也就是自称叫作初燃的男生，他的手轻按在于芗的背上，于芗感觉一股柔和的能量从后背注入，随即流向全身的筋脉，血液似乎不再阻塞，又舒畅的流动起来。

　　她感觉自己先前身体的束缚不见了，她可以活动了。

　　恢复的那一刻，她就从初燃的怀里钻了出来。

　　苏齐这时轻轻绕过人群来到她的身边，就那样凝望着于芗。

　　于芗旋过身看着苏齐，一瞬间，她从苏齐的眼里读懂了许多情绪，不安，难过，如释重负，唯一没有的，是愧疚。

　　她知道，那不怪苏齐。

　　在发生刚才的事后，她就知道了，可是，自己的心，为什么那么难过呢？

　　她睫毛低垂着，抿着唇，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还有些残留的血迹未能擦掉。

　　血弄脏了洁白的裙子，大片大片的红色有些触目惊心。这样的自己，是否也就脏了呢，是否就再无重新开始的机会，她这样问着自己。

　　她只是需要，一个原原本本的，干净彻底的事实。

　　如果苏齐一开始就告诉她所有的原违，她便可以接受所有。

　　最怕的就是隐瞒。

　　那如果苏齐告诉她一切，她若是拒绝呢？

　　于芗犹豫了，那时的自己还是更习惯平淡吧，她应该，会拒绝的吧。

　　她承认自己自私，胆小，又懦弱，但这世上，哪一个人从不为了自己而活呢？

　　她想她突然明白苏齐的做法了。

　　苏齐又低下了头，不知在想着什么，许是难过吧。

　　摆在她眼前有两个明晃晃的选择，一种是就此与苏齐告别，回到属于她的生活，自从遇到少年后，她仿佛已经渐渐偏离原来的轨迹，但这样的话，她也许再也见不到少年，两个人以后的命运，大概是各自陌路吧。

　　其实，她对于那种冒险解密的生涯说到底还是有莫名的悸动呢。

　　而另一种，就像一个诱人的尝试。

　　一番角逐后，她终于作出了那个在她心中埋藏已久的决定。

　　“之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苏齐表情有些惊愕，于芗又开口说：“我想，我们缺少的，不止是信任。”

　　一场闹剧过去，人群散开，大厅下只剩下沉默的三人，于芗，苏齐，还有那个叫初燃的少年。

　　午后的阳光从封闭的窗户缝隙里透了几道，室内的每个人面上被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我们走吧，”苏齐说道。

　　于芗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大厅。

　　穿过门的瞬间，那个少年开口道：“我们会再见的。”

　　等于芗回头去看时，屋内空荡荡的，连侍者也不见踪影，只有风轻卷窗帘的沙沙声。

　　午后明媚的阳光直射到她的身上，早春桃花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树上嫩绿的叶片十分养眼。

　　如果可以沉醉在这时光里，就好了。

　　汽车的鸣笛声拉回她的思绪，是苏齐的叔叔来接他们了。

　　车子渐渐远离那片隐秘的森林里的叫silence的那座酒吧，驶向高速公路。

　　路边的一切都在向他们远去，两人都没有来时的心情了。

　　于芗抛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问题，“那人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就是那个怪物。”

　　开车的苏立面色一惊，“怪物？”

　　苏齐接过苏立询问的目光，点点头，“那是scy组织的人，我想，他们一直苦苦研究的血清，应该有了新的进展了。”

　　苏立听到这个消息，连忙一个急转弯，差点擦碰到路边高速行驶的车子，“你是说，血清已经研制成功了，”苏立追问着。

　　“嗯，也许是样品，但效果不错，有人开始带出来试用了。”

　　“那可不妙啊，”苏立低头沉思。

　　于芗也好奇地望着他们，“血清到底是干什么的？”

　　苏立回答了她的疑惑：“它是一种激发潜能的药物，驭术师虽然很强大，但终究能量有限。而这种药物可以让普通人也拥有和他们同样的，甚至更为强大的力量。”

　　“那这药不是很好，毕竟驭术师，我想你们亚城并不是人人都是吧。”

　　苏立摇头道：“一个人的潜能是有限的，即使利用药物，也应该辅之漫长的训练，但这种药物，会强制提高人的极限，使用这种药后，也许一辈子的最高点会永远停留在服药的那一刻。”

　　“也就是说，这一生都不会再有提高，对吗？”于芗问道。

　　苏立点头应道：“是的，这也许是对那些过多贪恋能量的人的惩罚。它对于某些人来说是一个致命的诱惑，他们以为因为自己身份一直被压在社会的最底层，但他们不知道，最可悲的不是力量有限，而是贪欲太重和与生俱来的自卑。可是，还是有人为了那一刻的绽放错失提高潜能的机会，或者不惜生命。”

　　然后他看着前方的川流不息的行人和车辆，说道：“这药在研究阶段，一直缺少一种物质，效果也不太好，看来这次，他们找到了可以代替的物质。”

　　苏立长长叹了口气，沉重的气氛落在了车内每一个人的心里。

　　人性，到底还是抵不过对力量的追求。

　　隔了很久，苏齐开了口：“scy组织本来就是因为驭术师的堕落才产生的，他们的追随者不计其数，现在新药诞生了，人类世界怕是又不太平了。”

　　“scy组织？”听到这个熟悉的名称，于芗忍不住开口，是那个执法部的人和苏齐刚才提过的。

　　“是的，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计划的，但他们的目的，如果只是单纯地为了力量就好了，他们的起源，组织中心，成员，到如今我们也一无所知，”苏立叹息着说。

　　苏齐应道：“要是再与临界计划有关就坏了，那么这个组织的核心，绝对不会只局限于内部，它可能隐藏在……”

　　苏齐眼神一动，“亚城组织机构内部吗？”

　　意识到不对，苏立赶紧收了口，他被自己的这个猜测吓出一身冷汗，绝对不会的，他五指慢慢握紧方向盘。

　　汽车在于芗家附近停下，于芗下车后，苏立叫住她，“于芗，你准备一下吧，我们也许很快就要去那个地方了？”

　　“亚城？”

　　苏立答道：“嗯，就在不远的将来。”

　　我能感觉到，有什么大事很快就要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