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新的小猫咪》鹤见鹤

3、3

　　1
　　胡汐西再来找庄问的时候，庄问还挺尴尬的，毕竟上次刚拒绝了人家的表白。作为补偿，庄问花大价钱为胡汐西和她的两个闺蜜买了林水后巷的网红奶茶做为补偿。还好小姑娘的爱就像祖马龙的留香时间，来得快去得更快。
　　胡汐西所在的COSPLAY社团这次要参加市里的C85漫展比赛，人员组得七七八八，还差个长腿太刀御姐。无奈团里的萌妹们身高普遍不过165，只好来求助小班草兼“妹子们的挚爱”——庄问同学。
　　至于外貌条件同样优越的大班草——郁汀舟，胡汐西摇摇头：不敢问，在下并不敢打扰。
　　毕竟胡汐西也是游泳部的，肖想庄问的身材挺久了。
　　胡汐西凑到庄问桌前坐下，托腮撒娇：“小哥哥，答应人家嘛，女装大佬最帅了~”
　　庄问单手转着一支圆珠笔，“我吃饱了没事干啊，这么冷的天，穿裙子露大腿，不去不去。”
　　胡汐西伸出手比了个五。
　　“出场费加保暖费五百，包午饭。“
　　“想要哪个小姐姐的微信我都给你要来，小哥哥的也行……”
　　“第一名奖金一万！要是拿第一名，分奖金算你一个！”
　　“行！”庄问“啪”一声把笔拍在桌上，“我自己带保温杯，就这么说定了。”
　　可他从来对自己的雄性尊严非常自信，这一刻不禁有些犹疑：“要么还是算了吧，人家看我一大男的杵在台上双马尾小短裙，嗨，别提多膈应。”
　　结果等胡汐西把一早带来的假发随手套在他头上，效果还不赖。眼一横，烟视媚行能随手杀生。
　　2
　　郁汀舟听了全程，站在一边习惯性嘲笑庄问：“那天得穿短裙？”
　　“我们是出阴阳师，庄问负责妖刀姬的和服短裙穿木屐那套，他眼神凶，合适。”见胡汐西点头，庄问拿下假发想给郁汀舟戴上，却被他灵巧地避过且反手箍住了自己的脖子，差点没被当场锁喉。
　　郁汀舟往庄问下三路比划了两下，凉飕飕地开口：“得除腿毛吧？我记得你腿毛挺扎人。还有，胸怎么办？顶两只苹果？算了也不用伪造了，反正是看腿。”
　　庄问一脸莫名：“老子什么时候扎了你……”
　　郁汀舟搓着他头顶的呆毛微笑：“就上次，睡你家的时候。”
　　胡汐西：？？？
　　我究竟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3
　　正当庄问对满腿汗毛无计可施的时候，胡汐西再次献上了法宝。女生用的东西很奇妙，去个腿毛还能有一大盒子的小玩意。
　　胡汐西举着手里的瓶瓶罐罐，“你想用撕拉的胶布呢？还是涂好脱毛膏再刮？你问差别吗？脱毛贴撕拉下来比较快，就是有点疼。脱毛膏不疼，就是得先给你涂满两条小腿，等二十分钟再刮。”说着她盯了一眼庄问卷起裤子露出的小腿，有些为难，“看你这个浓密度，估计要弄干净得刮上两次。”
　　庄问一挥手，“又涂又刮的麻烦，就撕拉的吧，拔个腿毛，十来分钟功夫，我还能怕这点疼？”
　　郁汀舟抄着手站在窗边，笑容得体，不敢苟同。
　　直到很久之后，在场几人都还记得这个平平无奇的下午，庄问的惨叫声响彻教学楼的半边天，绕梁三日，经久不绝。
　　4
　　C85漫展当天，庄问裹着大棉袄跟胡汐西一行人哆哆嗦嗦走进会场里，看了满眼光影缭乱。
　　胡汐西给他化的妆，浓墨重彩，眼尾一抹猩红，比漫展上其他妖魔鬼怪好不了多少，还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别上手擦毁了，甚至特地拿修容膏修饰了一下少年突出的喉结。
　　庄问身形修长，瘦而不柴，眼神足够锋利，衣襟半敞，恰好撑住了一头长发到腰际的御姐气场。
　　鉴于佞臣冬笋在上次出门的时候表现非常优秀，这次庄问特地把它带了出来，背上还被胡汐西热情的系了个小魔女披风，一度被摄影师和COSER们拦住求一发合照。
　　郁汀舟虽然帅，可是脸向来臭得不行，这天却罕见地抱着冬笋和庄问一起陪人拍了不少照片。
　　“等等，”上场之前，郁汀舟把庄问摁在椅子上。他拿着纸巾一角，脸凑得极近，交互呼吸下，悉心替庄问擦掉下眼睫毛晕染的一点黑色，然后——
　　他掏出手机二话不说对庄问按下了快门，满脸恶趣味，“挺好，赢了不错，输掉不亏。”
　　5
　　越来越多摄影师涌进主舞台这片区域，庄问听首长胡汐西指示：扛着道具长刀，一句话都不用说，抬起头来，看人都用下眼皮。由于气质拔群过于凶悍，凑近的宅男不少，庄问也隐约听见了一些悄悄话。
　　“小姐姐长得真漂亮！快拍个发群里，说是十六组的妖刀姬，去爆个票。”
　　“眼神也太还原了，等今天微博上COSER来认领照片的时候求个互FO吧！”
　　“胸以下全是腿了，真白，真直……就是可惜没胸。”
　　这时候出莹草的胡汐西适时跑过来，拿出棒棒糖拆开，见庄问疑惑地看着她，忙踮起脚凑到庄问耳边悄声说：“别给我把口红舔没了！”
　　然后众人眼睁睁看着妖刀姬COSER俯下身，张嘴把莹草COSER递来的棒棒糖叼到了嘴里。
　　旁边有姑娘爆发出细小的尖叫：“也太slay了吧！搞姬现场吗！我死了！”
　　……
　　直到快结束的时候，追着庄问没来得及合照的阿宅们看着心中的“貌美高冷小姐姐”快步走到休息区，一把扯下头顶的黑假发，面无表情推开了男厕所的门。
　　要多幻灭有多幻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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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展结束下来，“庄问小姐姐”虽然伤筋动骨累成马，可开屏完毕的孔雀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胡汐西拿着手机像只花蝴蝶一样飞过来，“来来来大美人儿，给你转账~虽然没拿到第一，也没关系，第二名奖金也挺多。”
　　庄问连忙拉住胡汐西，翻出从微博上其他摄影师PO出的自己照片给胡汐西看，“闺女，你看爸爸美不美？”
　　胡汐西盯着照片上妖刀姬身边的小莹草，自恋的舔了舔嘴唇，“美。”

　　午饭之后胡汐西悄悄挪到郁汀舟的座位上说了两句悄悄话。
　　庄问见他们脸色不大对，放学拉着郁汀舟走，问他中午胡汐西跟他说了啥坏话。
　　郁汀舟略一思索，脸上浮现出耐人寻味的表情，“她说你找她问哪里有洛丽塔的小裙子买……”
　　好像是这么问来着，那不是胡汐西说下次还有这种活儿再来找他，他为了了解一下小裙子才问的好吗！
　　庄问隐约从郁汀舟的眼里看见了“死皮赖脸，橘里橘气”几个字。
　　那又怎样！又怎样了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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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问怕鬼这事儿是郁汀舟跟他一起在私人影院看《闪灵》发现的。
　　幕布上雷声滚滚、大雨阵阵，谢莉在卫生间里尖叫，一墙之隔的杰克正在劈门，门板被斧头劈出一道一道深痕，庄问看得深吸了口气一直忘了吐出来。
　　郁汀舟恰好准备去趟厕所，没想到刚起身就被庄问拽住了裤子。
　　郁汀舟挑了挑眉，比口型：怕鬼？
　　庄问厚着脸皮摇头。
　　郁汀舟：放手！老子要去上厕所！
　　庄问：不嘛不嘛不嘛！嘤！
　　眼见电影高潮快来了，郁汀舟伸手试图掰开庄问紧紧抓在腿上的爪子。
　　这不能够！庄问眉眼一皱，反手把郁汀舟裤子抓得更紧，干脆死不放手。配合着电影里斧头劈砍的节奏，两人就着一片裤腿布展开了生死搏杀，你我拆了几十招，废了九牛二虎之力，郁汀舟终于如愿去了洗手间，同时电影里的杰克也几乎劈开了门，把扭曲的脸挤进了门缝里。
　　庄问继续一边看着电影，一边咬着指甲瑟瑟发抖。过不久就发现郁汀舟去了一趟厕所回来，脸色比电影里得逞的杰克更狰狞。
　　眼见他一张俊脸欺近庄问身边，贴着他耳朵骂：白痴！你把老子□□都扯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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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庄问的草稿本上翻开新的一页，写着：
　　人与猫之间能共度多少时日呢？人与人也是。
　　尤其是比你……来得真是莫名其妙。
　　剩下的句子被胡乱涂抹掉断在原地。
　　9
　　草稿本的那一页多了几行陌生字体，漂亮而周正：
　　我们DNA里的氮元素，我们牙齿里的钙元素，我们血液里的铁元素，还有我们吃掉的东西里的碳元素，都是曾经大爆炸时的万千星辰散落后组成的，所以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星尘。
　　每一天都在同一颗星星下共度，在死之前，就是无尽岁月。
　　什么美好都合该衬托你，给你不好的才是怠慢。
　　10
　　庄问：“让我瞧瞧，古代人养猫都是用“聘”的，溪柴火软蛮毡暖，我与狸奴不出门。说得真好，聘猫聘猫，用苎麻用糖用盐醋。笋崽啊，你是用啥聘回来的？地沟油？哦，想起来了，是臭水沟。”
　　冬笋：……
　　有好心人养小猫咪吗？超乖的，会踩奶能撒娇，不想在这儿呆了，在线等，挺急的。
　　11
　　期末考试一完，学校就放寒假了，还有小半个月就到年关时节。
　　高三过半时节，复习试卷一大堆，补习班的广告纸片一般从每科老师的手里悄悄分发到同学们手里。庄问并没打算报任何一个，收拾完东西就回家了。
　　前脚刚到，郁汀舟后脚就到了门外，提了Ziwi peak的罐头套装，不慎被庄问卡在门外。
　　庄问掰着门板子，盯着郁汀舟提罐头的手，阴测测地看着他，“你又对我笋崽有什么想法？带什么来了？鸡肉还是金枪鱼？有没有我的份？”
　　郁汀舟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把门推开了，堂而皇之走到床边坐下撸猫，“鹿肉罐头，没你的份。”
　　冬笋在郁汀舟腿上舒舒服服摊成一块猫饼咪咪叫：爽！
　　徒留庄问在门边捂着心口，指着冬笋破口大骂：“苍天不公！你们这对昏君奸妃！我长这么大还没吃过鹿肉！神呐！快停止某人的‘钞’能力吧！”
　　哪知郁汀舟忽然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你不会连冬笋的罐头都偷吃过吧？”
　　庄问几乎是立刻摇头否认：“没，一点蒜香盐味都没还腥口的东西，我才不吃！”
　　郁汀舟：“……”
　　喂，这是承认作案事实了吧。
　　12
　　庄问刚养冬笋那会儿，它也不算会吃，一天才两顿。
　　等郁汀舟接手了金主位置之后，伙食水平直线上升，冬笋算是彻底放飞自我，身材日复一日臃肿起来，单下巴成双下巴，腰线彻底消失，完成了从刚抽节的雨后春笋到能做一大锅腌笃鲜的转变。
　　庄问总担心它这么胡吃海塞下去总有一天要出胃病。
　　郁汀舟却抓住他胳膊直翻白眼：“就你这二两皮三斤骨的，整天塞十斤饭菜都长不上肉，还怕个正常长胖的小猫得胃病，挺有意思。”
　　庄问抱着薯片不撒手，“行吧……你说得都对。”
　　13
　　年三十脚步逼近，郁汀舟出国去度假了，庄问新找了个麦当劳的寒假工。抱着猫每天在家吃了睡，睡了起来打工，打完工回家接着吃了睡，如愿以偿的过上了三天不洗头，一星期不洗内裤的幸福生活。
　　有天庄问掏着猫粮袋准备喂冬笋，才想起已经十几天没见过郁汀舟了。
　　窗外是死气沉沉的老城区，再过二十年都不会变。更远些却热闹了，高楼林立，黑影重重，仿佛刮下来的风都带着空调排出的温热废气。人也多，逛个超市都是脚踩着脚，小孩子在大人的腿脚边嬉闹穿行，喜气洋洋。
　　庄问这才恍然发觉要过年了，却没多在意，一时之间，好像从来都是这么过过来了，这几年，这十几年。
　　应该没有被谁辜负，也大概并没有辜负谁。
　　庄问伸手去摸冬笋的下巴，“笋崽，你想你金主爸爸了么？”
　　冬笋长长地嗷了一声：我每天挺多人排着队让我想，才没你这么单相思。
　　庄问叹了口气，“以前也是这么过年的，怎么没觉着像今年这样冷清啊。”
　　鸡飞狗跳的过了这么久日子，突然安静下来，还真不习惯。
　　14
　　直到腊月二十九这天一大早，庄问家漏风的门被敲响了。
　　“谁啊？”庄问嘴里含着牙膏泡打开门，迎面撞见两箱行李，以及站在行李后面风尘仆仆的郁汀舟。
　　后者一脸疲倦，显而易见的没睡好，沉默不语地走进门对着庄问的床就倒了下去。
　　庄炸毛立刻就爆了，“老子刚换的床单啊啊啊！你这时候回来干嘛？不是在外头过年吗？是国外不舒服还是洋妞不漂亮？让你狠心糟蹋我纯洁的碎花小床单！”
　　“闭嘴，我回来过年……让我睡几个小时倒倒时差，晚点再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