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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捡来一个孩子 ...

  •   “□□?”楚秋声问道。显然不解这哪里与毒药有关。

      “死者眼结膜充血,嘴唇干裂,鼻及口腔内部也有少许出血,且口鼻处有些许浑浊液体,疑似胆汁,神色痛苦,咽喉处有抓痕,可见他曾呼吸困难。初步推断,死者被割喉之前,已经摄入了大量□□。”钟丰合边说边向二人指出。

      “对,我还在椅子旁边发现了一些似米泔状,夹杂黄色胆汁的呕吐物。”唐汐补充说。

      楚秋声十分惊讶,没想到这人仅仅死因就有这般蹊跷。

      “所以,这人到底是死于中毒,还是颈部的利器伤?”楚秋声问道,这关乎此案的凶手到底是谁。唐汐也看了过来,显然也很想知道真正的死因。

      钟丰合无奈的摇了摇头:“现在还没有办法确认,得进行解剖才能做出最后的判断。”

      “好吧,老爷子你可要快点啊,要不要找个人来帮你一起啊你都多久没有进行这么大量的体力工作了?是不是会很慢啊?诶我说君清我们还是先查查这个从窗户爬上来的人吧?还有这人怎么会中……”

      “我说你小子,皮痒了吧,哦!对了,我听说秋闻最近正打算举办一场诗词雅集,打算邀请翰林院的众多同僚,我和他说一声,让你一起去,绝,对,让,你,说,个,够!”钟丰合听着楚秋声的碎碎念,一边额顶的青筋欢快的蹦跳着,在一张如橘子皮般老脸上分外明显,没等楚秋声说完,忍无可忍的打断了他。

      说话中提到的“秋闻”,是楚秋声的嫡亲哥哥,楚秋闻。楚秋闻是楚家长兄,如今已是而立之年,走的是正经八百的科举入士,文采登科后,入翰林院任翰林学士。

      楚秋闻若举办集会,与会者多是翰林院的同僚。而翰林院中官员多是自律严谨,世代书香门第,最看不上楚秋声的随性的习惯,每当楚秋声随兄长参与集会时,不是被数落的一无是处,就是被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挤兑的一言不发。总之,无论哪种情况,都不会是楚秋声想要看到的。

      楚秋声乖乖闭嘴。

      唐汐笑看楚秋声被‘欺压’的全过程。其实,楚秋声只是担心钟丰合年龄太大,怕他独自一人劳累过度,钟老对于他的关心也是心知肚明,只不过,他这张嘴嘛?还是多歇歇的好。

      “钟老,回头找个人给您帮忙,您可得多指点指点他。”唐汐说。

      “好好好,你们两个……我巴不得多歇歇呢。”钟丰合对于二人担心他身体的行为十分无奈,他觉得自己还没老呢。说罢,就下了楼。

      二人对视一眼,连忙让人帮忙把尸体运回大理寺。

      “咱们也下楼吧,去河岸边看看。”唐汐向楚秋声提议。随即,走向楼梯。

      “等等等等,君清,你今天休沐吧,这落秋楼是柳三小姐的产业吧?你肯定不是一个人来的吧?你就这么把人扔到一边这样好吗?这事你今天就别管了,等明天再说吧!”楚秋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到为什么自己会到这里来。

      今天上元节,大部分官员都休沐了,只有像大理寺,县衙,府衙等部门还有人当值,今天,正轮到楚秋声值班,唐汐找人报案,他这才赶了过来。

      “……”唐汐一顿,停住脚步,他突然对于见柳相思有些忐忑。他当时没注意到柳相思的情绪,但对于她性格中强硬十分清楚,自己这种强势的行径,她应该十分反感吧,但是……还是想多在她身边呆一会儿。

      “好,那就麻烦你了。”唐汐说。

      “客气啥,我还在想我什么时候能多一个嫂子呢,这样最好,你要是一直做一个像以前那样的工作狂,我都怀疑你会打一辈子光棍儿。”楚秋声冲他挤眉弄眼,调笑道。

      “……我们虽然已经订婚,可女子的婚事岂是可以随意打趣的。日后切莫这么随意。”唐汐耳根悄然一红,在苍白的脸色映衬之下,分外明显。但立即神情一肃,对楚秋声强调到。

      听到唐汐这么说,楚秋声只得悻悻的应了一声:“好吧。”就像谁没看到你耳朵红了似的,口是心非。

      唐汐不知是不是看懂楚秋声脸上的嫌弃,逃也似的走向了柳相思所在的雅间。

      楚秋声施施然跟了过去。

      这厢,刚上楼的柳木正和柳相思转达着柳凝寒的意图,唐潇坐在一旁看着二人发呆,一手支在小几上,托着腮,另一只手拿着一只茶杯,慢悠悠的喝着。

      唐汐一进来就看到这番情景,忍不住扶额。

      “咳咳。”柳相思看到了唐汐走来,连忙轻咳了一声。

      唐潇都没往来处看,装作若无其事的将拧了大半的身子转了过来,将支着脸的那只手顺势托在了拿茶杯的那只手的下方。

      “哥哥,你怎么过来了,怎么样了?”唐潇假装才知道他过来,问道。

      “噗哈哈哈,君清,你这个妹妹也太有意思了。”跟在唐汐过来的楚秋声正好看到了唐潇一系列的动作,不禁笑道。

      柳相思早就停止了和柳木的交谈,对于这种事情的补救早已驾轻就熟。

      “楚公子,过来怎么也没提前告知一声,也没提前预备茶水招待,失礼之处万望海涵。”柳相思以退为进。

      “忆卿,潇儿,今天大理寺当值的是暮枫,这次的案件由他负责。暮枫,这是我妹妹,唐潇。潇儿,这位是楚秋声,是哥哥的同僚。”唐汐解释,并为二人相互介绍。

      “哟,唐小姐,初次见面,在下楚秋声。我有一胞妹,比唐小姐小上几岁,日后你们可以多加来往啊。”楚秋声笑吟吟的说。

      吊儿郎当,行迹轻佻,这是唐潇对楚秋声的第一印象。这些世家公子中,还是数浅如哥哥最具有魏晋名士之风,潇洒而不显轻狂,唐潇心想。

      “唐潇,楚公子这是哪里话,女儿家自然是能玩到一块的。”唐潇皮笑肉不笑。

      “对了,柳小姐,这次我只是来打声招呼,就不多留了,此案还得劳烦柳小姐多多帮助。这就告辞了。”楚秋声说。

      “楚公子客气了,如此,回见。”柳相思回复。

      几人纷纷别过。柳木继续转达他家公子的意思。

      “这么说来,今天哥哥就在屋内闭门不出了?”柳相思问道。

      “是,劳烦三小姐代为转告一声了。”柳木恭敬的回复。

      柳相思自然答应,可心底暗自皱眉,哥哥从来不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唐汐听了柳木的话,挑了挑眉并未作声。

      柳木随即行礼退下。

      “时间也不早了,我们上街转转吧。”柳相思今天生了一肚子气,之前品茶观景的好心情全都被破坏了。

      唐家兄妹二人对于柳相思此刻的感受心知肚明,哪里会有不同的意见,纷纷表示赞同,随即三人便去街上赏上元节的热闹景象。

      街上人潮涌动,在正月十五这天,无论是千金小姐,还是乡里村姑,都不必顾忌那些封建礼教,尽可上街游玩赏灯。

      街道正中央的雪早已被清扫干净,街道两边尽是叫卖的小贩,红润喜人的糖葫芦,冒着热气的大肉包子,酥软可口的桂花糕。

      柳相思三人走在热闹的街道上,几人的侍从跟在身后。各色的花灯早已摆上,一派欣欣向荣之态。

      “卖花灯嘞,卖花灯嘞!呦,这位公子,给您家娘子买一盏啊,我家的是这街上最漂亮的,这好灯就该配佳人,来一盏好合灯,愿二位长长久久,百年好合!”街边卖花灯的小贩拦在了几人前面,话语如连珠炮般喷涌而出。几人平日俱是不长于言辞之人,竟无一人拦住了他的话头。

      几人面面相觑,都有几分不好意思,最先出口的居然是唐潇。

      “这位老板,你说他二人是夫妇,那我呢?”唐潇有些郁闷,她的存在感有这么低吗?

      小贩一怔,刚匆匆扫了一眼,只见的先头二人有说不出的默契,但好似误会了什么,刚要开口,却被一个稚嫩沙哑的声音打断。

      “这先前二人,许是订了亲的官人娘子,而后面这位姐姐与前面这位哥哥定然是有血缘关系的。”小摊的后面是大户人家的院墙,一个身影缩成一团,低低的声音传了出来。

      “哦?你倒是有眼力,能不能抬起头来让姐姐瞧瞧?”柳相思对于这个将他们关系猜的八九不离十的小孩起了一丝的兴趣。

      摊主眨了眨眼睛,解释道“刚刚倒是冒犯几位官人了,这小孩在我清早摆摊时就在了,许是哪里流浪的乞儿吧。”

      说话间,满身泥泞的小孩从墙角费力地爬到了几人面前,抬起头,露出一双疯狂而决绝的眼睛。头重重的磕了下去,一叩不起。

      “几位官人,小子有冤情要诉。”小孩沙哑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短暂的寂静后,唐潇最先沉不住气,问:“诉冤何不去京兆府,再不济也可去大理寺,为何要找我们?”

      孩子勉强吞咽了一下口水,干涸的眼睛布满血丝“姐姐,这件事不宜让太多人知道。再说了,我在这里呆了一整天,才等到可以我敢说出来的人。”

      他随后的话放低了声音,只靠得近的柳相思、唐汐二人以及近处神色迷茫的摊主听得到。“我有关于最近人口失踪案的线索。”
      二人听后虽面不改色,心中却震惊不已。京城从年关以来,频频发生人口失踪之事,远超历年,失踪人员身份参差不齐,有平民百姓,有显赫人家的仆从,甚至大户人家不受宠的庶子庶女,面首姨太。为防止引起群众恐慌,官方下大力度严令不许透露任何风声。这件事只有调查人员或者消息灵通的大户人家有所耳闻,连唐潇都未曾听说过,这人又是从何处知晓的?

      况且什么叫不宜让太多人知道?这里面可做的文章就太多了。难道是指他所诉之事极有可能与朝中官员有关?

      几人不是那种扭头就走,当作一无所知的人,更何况还有唐汐这位刑部侍郎在,不可能袖手旁观。

      “这样吧,你先跟我们走,容后再说。”唐汐说道。

      柳相思看了看一旁茫然的摊主“刚刚您听到了什么吗?”

      “啊?我……”摊主知道这是可能遇上了什么麻烦事,心下忐忑。

      “忆卿,我看这花灯上绘了一幅月下芙蓉,画功确是不错,与你甚是相配,赠你可好?”唐汐拿起了摊上一盏精美的花灯,对柳相思道。

      柳相思笑了笑,“此灯甚美,看来老板所言非虚。如此,我便谢过君清了。”

      唐汐拿出钱袋,掏出一块碎银,递给了摊主,“老板,收下吧。”

      摊主看着远超出花灯价格的银子,连忙推却:“公子,使不得,这实在太多了……我……”

      “老板这是哪里话,我们几人在你这里买到了甚合心意的灯,为此,我妹妹还与我争论了片刻,打扰了您的生意,这一点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但毕竟女孩子面子薄,为这一点小事闹小孩子脾气,实在不好意思,还希望老板不要传扬出去。”

      摊主听完冷汗唰一下冒了出来,这是叫他万万不可将今天的事情传出去。

      “那是那是,您妹妹和您争论,是和您撒娇呢,证明您们兄妹感情好,您放心,小的绝不会说出半句来。”摊主连忙答道。

      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很多会引发社会恐慌的言论,都是由一些看似不起眼的小人物口口相传,最后产生了莫大的影响。这些事情须得从源头防范。

      眼看今日是继续逛不成了,况且天色已临近黄昏,柳府正月十五的晚宴也要开始了,在不知这个孩子的话有无价值之前,柳相思不可能因为此事耽搁家中宴席,所以柳相思便决定先将他带回府中。

      “小哥,你可愿先与我回去安置一番,待晚上你再细细道来。”柳相思提议,左右这个孩子看着刚七八岁,也不存在什么男女大防。

      唐汐兄妹二人本想将此人带回自己家中,但又怕过于醒目,反而柳相思平日里乐善好施,时常有受她恩惠的孩子出入府中,是以便交由她打点。

      孩子闻言却没动,只说:“姐姐,我起不来。”

      原来,他之前逃跑时受了伤,腿上被砍了一刀,拼着最后一口气到了城中,之前就体力不支,加上失血过多昏迷在了附近的暗巷中,醒来听到街道上的叫卖声,便挣扎这爬了过来,彼时这个老板还没有出摊,他想在这人多的地方肯定安全些,再说万一能遇上贵人呢,据他所知,不少名门子弟就时常在今日出游。过程中,饥饿,寒冷,疼痛接踵而至,他早就没了起身的力气。

      他扭头对唐汐说道:“汐汐哥哥,你背我好不好?”

      语出惊人,就连柳相思都觉得这提议十分过分,唐潇更是对此人怒目而视,她哥哥纵然刚刚利用了她的名声,让她不痛快,可毕竟是从小就对她万分宠爱的人,哥哥从小身体不好,加上少时出的那起意外,唐潇小的时候都没让唐汐背过,这个脏兮兮的小孩怎么好意思劳累她哥哥?

      当事人唐汐听后却紧紧皱起了眉头,并不是因为他听起来无礼而大胆的请求,而是因为孩子的称呼。

      “你叫我什么?汐汐哥哥?”唐汐无意识的重复了一句。在唐汐十九年的时间里,记忆中,只有一个人曾这般称呼过他。

      唐汐神色复杂的盯着这个孩子,面对那双瞬间泛着泪光又似曾相识的眼睛,他瞬间明白了什么,悄然之间,也偷偷泛红了眼眶。

      “来。”唐汐蹲下身,竭力保持平静的说出这个字。

      孩子挪了过去,伏在了唐汐的身上,唐汐蓝色的衣服顿时染上了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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