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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晚宴 ...

  •   唐汐的举动令几人大为震惊。

      “哥……”唐潇难以置信。

      唐汐顿了顿,说道:“这其中缘由待今晚晚宴结束之后,再与你们细细道来。”

      说罢,向柳府方向走去。

      柳相思看着唐汐消瘦的身影,心中转过万千念头,蹙眉沉思,猛地想起记忆深处的某个片段。

      如果是这样,那就说的通了……

      唐汐背着这个孩子走在雪地上,记忆不由自主的飘远……
      十三年前,陈王府,陈王夫妇举办了一次赏梅宴,各大世家均受邀前来,彼时,陈王尚未登上皇位,而现在的太子只不过十岁出头,而唐汐,那一年不过六岁。

      那时的陈王世子,现在的太子孟秋珏厌烦宴会上觥筹交错,便趁机溜了出来,身旁并未有丫鬟侍从,而当时的唐汐在家中也并不受几分重视,独自一人在外面吹着冷风。

      二人就在这样的情况下相遇了,同样的时间,相同的地点,二人不紧多聊了几句,期间,由于孟秋珏比唐汐长了五岁,在言语上占了一丝丝上风。

      “你也是出来透气的吗?”孟秋珏好奇的问。

      “对。”唐汐彼时已知道什么叫喜怒不露于外。

      “你是哪家的?”

      “唐国公府唐汐。”

      “你就是姨母家的长子?”孟秋珏恍然大悟。

      唐汐攥了攥拳头,彼时尚稚嫩的小脸就已经恍惚能看到日后引得无数女子掷果盈车的影子了。

      “是。”唐汐咬了咬牙。

      “姑母只有一儿一女,年长的是一个女儿,今年三岁,小的那个不过刚出生,你莫不是在哄骗我?”孟秋珏脸沉了下来。

      “禀陈王世子,草民非现唐国公夫人所生。”唐汐道明原委。

      “你是庶长子?这哪里是正经人家的规矩?何况你竟比嫡女长了三岁!”孟秋珏非常愤怒。

      唐汐脸白了白,原本就苍白的脸上现在更是一丝血色也无。

      “世子说的没错,在下生母不明,是为卑贱,实在不敢污了您的眼,草民就先行告辞了。”

      孟秋珏看了看唐汐的脸色,突然意识到自己言语有些过了,毕竟是姑母家的孩子,无论是不是亲生,日后倘若迁怒到两个弟弟妹妹身上,自己也是鞭长莫及。

      “唐……什么来着?你即为长子,无论嫡庶,都应做到关爱弟妹,日后倘若我的小表弟被封为世子,也绝对亏待不了你。”孟秋珏努力挽救。

      唐汐心中明了,这个世子是怕自己以后给他的两个表妹穿小鞋,他勉强的笑了笑。

      正想说什么,却被孟秋珏眼中惊恐的情绪吓到了,在他的瞳孔中见到了数个身着黑衣,面蒙黑巾的身影。

      唐汐未来得及回头,脖颈就被一条强劲的胳膊勒着。顿时就有几分窒息的感觉。

      “你们是何人,竟敢擅闯陈王府?来人啊!有人擅闯王府!来……呜……啊……”孟秋珏厉声质问,随即立刻呼救,但瞬间就被黑衣人掩住口鼻,只得发出呜呜的声音。

      “是他吗?”其中一人问。

      “对,主人,让我们绑陈王世子。看打扮,就是他了。”

      “头儿,那这个小子呢?”

      领头人皱眉看向那人怀中被嘞的脸色通红的唐汐,“能和陈王世子玩到一起去的,想来是哪户权贵家的公子,算了,一起带走。”

      话音刚落,领头人脸色一变。

      “东南方向有人过来了,撤,手脚麻利些。”领头人说道。

      唐汐就这样糟了无妄之灾。

      “……汐汐哥哥,汐汐哥哥。”唐汐瞬间回过神来,刚想问怎么了,一抬头,竟已经走到了柳府门前。转过身,就对上了两张略含担忧的脸。

      “君清,这孩子便交给我安置吧。”柳相思提议。

      “忆卿,他对我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我需与他同去。”唐汐拒绝了柳相思的提议。

      “也好。”柳相思扬了扬眉,她对于唐汐的举动倒是能明了一二。

      唐潇诧异,“哥,那今晚的家宴……”

      “潇儿,你且和爹娘说,今日我有要事,晚上便不回府了。”唐汐说道。

      是的,就这样连一个解释都不算的托词,爹娘都不会多问,而自己想要出府一次,娘就差没问要见之人的生辰八字了。唐潇十分的不平衡。

      自己妹妹想什么,在熟人面前,就差拿笔写在脸上了。唐潇纵使此刻心情沉重,也不由莞尔。

      “潇儿,哥哥给你备了小礼物,回去记得让水和拿给你。”唐潇连忙补救妹妹的心情。

      “知道了。“唐潇虽然知道每次唐汐都是这样的套路,但还是阻挡不了面对礼物的欢喜。

      快要分别时,柳相思似无意提起:“今日上元节,这样喜庆的日子,还是不要说一些烦心话,让伯父伯挂心了。”

      “是啊,潇儿,今日之事,还是不要像爹娘提起了,无论人或者事。”唐汐差点忘记自家妹子嘴没把门的了,让她不要将今日反常之事说出来。

      “是是是。我知道了,我都成年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唐潇撇了撇嘴。

      柳相思、唐汐二人相视一笑,无奈的摇了摇头。

      是故,柳相思将唐汐和那个孩子安顿下来,唐潇回到唐国公府向二位家长禀明了情况,果然,二人没有一丝一毫的不满。唐潇愈发气结。

      这厢,柳府家宴就要开始了,柳相思在外奔波了一天,梳洗打扮过后,方才前去。

      柳家人丁并不旺盛,每一代大多人都并不醉心于名利,是那种执着与学识之人。柳府老太爷柳易更是清贵中的第一人,任翰林大学士,执掌翰林。现在的柳老爷柳承现任礼部尚书,为柳家现任家主,掌实权。

      柳家这一支到柳相思这一辈只有柳相思兄妹三人,皆为柳家主母,元氏宛君所出。

      长子柳凝寒,颇有魏晋名士风度,科举入仕,德业七年状元。才华品德无一不被人称道。次子柳云舒,宁静淡泊,科举后,并未为官,反而四方游历,因长于医术,因而成为远近闻名的名医。小女柳相思,自幼与唐国公府嫡长子唐汐青梅竹马,更在柳相思十二岁时由当今圣上定下婚事,两家结为秦晋之好,幺女备受柳、元、唐三家宠爱,长于经营。

      这次家宴,只有柳老太爷、老太君、柳承夫妇以及他们的儿女,这次家宴,一向重孝道的柳凝寒居然因事推脱,令柳相思十分震惊。

      此时,柳承夫妇已经到了,柳相思行礼之后,向柳家夫妇说明柳凝寒的情况。

      柳承倒是只数落了几句,元宛君却记到了心中,近几年来柳凝寒行愈发难以捉摸,让元宛君心中埋下了深深的不安。

      “相思,云舒回来了,你知道吗?”元宛君问道。

      “什么时候?女儿并未听说过。”柳相思十分惊喜。柳云舒常年云游在外,一年到头回家的次数竟少的可怜,而柳相思年少时期又与其十分亲近,十分想念,而柳云舒不通武艺,相思担心他会受到什么人的欺负。

      “你二哥哥昨日凌晨回来的,一路路途劳顿,白天一直在休息,这会儿应该快来了。”元宛君答道。

      言语刚落,柳云舒便走了进来。柳云舒着白色锦衣,绣银色云纹,身长玉立,一双遗传至元宛君的丹凤眼看似含情,细看却清冷如霜,鼻梁高挺,唇边带笑,身形挺拔消瘦,一派霁月清风之态。柳家的人,无一不是有着一副好皮囊,上到柳易,下到柳相思,无论男女,皆长相至少也是眉清目秀,行为举止都流露出书香世家的风骨。

      “见过爹、娘,儿子回来了,几个月不见,爹娘的气色依旧光彩照人,小妹倒是愈发亭亭玉立了。”柳云舒开口就是一番夸赞。

      “你小子,还知道回来!你说说你,上次回来是什么时候?一走就是半年,亏得你还知道你在大兴城还有个家!”柳承虽是读书人,可脾气却称不上好。见到小儿子半年奔波愈发消瘦,还是将担忧化成呵斥脱口而出。

      柳云舒尚未及冠,又是文人,难免让家里担忧,他心中清楚,不由愧疚,“爹、娘,儿子这次回来就不打算再走了,儿子打算留在大兴。”

      柳承夫妇不由一愣,元宛君开口道:“你若是为了家里人倒也不必如此,你还年轻,多多游历也增长见识。你且不必顾虑你爹的话。”

      柳云舒哭笑不得,让留的是他,让走的也是他,真真是口是心非到了极点。遂言道:“娘多虑了,是我这几年一直奔波在外,却也厌烦,想回京安定下来,也好侍奉爹娘左右,更何况,没几年小妹就成了别家的了,我总好不好让小妹以后受了委屈,连一个撑腰的人都没有吧。”

      “你当你祖父,你爹和你哥都是摆设啊,轮得到你来给她撑腰?”柳承本来还听到很欢喜,却没想到他越说越没谱,且不说柳相思还没嫁过去,就是嫁过去了,就唐汐那小子的性子,还指不定谁哭诉呢?就最坏的打算,还有他们在呢?论得到这小子?

      柳相思本来安静的当背景板听爹娘对哥哥的训话,没想到这都能扯到她身上来。“二哥,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还不知道唐汐,就他那个正经古板的姓子,怎么可能让我受什么委屈?”

      “这还没嫁出去就替人家说话了?哥哥千里迢迢回来……”一双眸子中的清冷疏离早就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委屈和戏谑。

      柳相思扶额,哥哥的病人知道他们面前温和而不乏一丝丝疏离让人不敢亲近的柳大夫,背后关起门来竟是这样跳脱?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二哥,你也不小了,是不是也要寻个佳人常伴左右啊?”柳相思反击,正常这些话是轮不到她这个还没出阁的丫头说的,奈何自圣上赐婚后,不论家中还是外出俱是询问抑或打趣,久而久之,她自己都麻木了,什么话都说的出来,更何况还是在家里。

      “我哪里着急?需要急着娶亲的是大哥才对,大哥都二十二了,比我大三岁呢,他尚且没娶亲,等大哥娶亲了再议我的亲事也不急。对了,大哥呢?”柳云舒一番辩驳,而后询问。

      柳相思将原委再复述了一遍,柳云舒听后却有些不解:“小妹,大哥今晚不来,为何让你带话?他让一个小厮去和父亲告假不就行了?”

      柳相思一怔,怪不得她总觉得柳木来寻她的行为,哪里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原来是这样,除非是他下意识的不想去寻父亲,甚至连身边的小厮都不想让父亲看见。

      柳相思恍然,而柳承夫妇哪里又不懂?

      “本以为他只是痴迷书法孤本,却不想许是闯下什么祸事,不敢前来罢了。”柳承如是说道。

      “哪有那么复杂?还不行寒儿沉迷其中,只随便找了人打发了,说话心不在焉,自然也会犯下这种舍近求远的小问题。”元宛君不满的嗔了丈夫一眼,解释。

      “是啊是啊,哥哥也会有这种不清醒的时候呢!”柳相思笑嘻嘻的落井下石。

      至于真实想法,兄妹俩对视一眼,只有自己知道了。

      闲言碎语间,柳易和他的夫人孟怀柔到来,两人均已是花甲之年,身体却都硬朗,他们年轻时世道不太平,那时的年轻人都是文武兼备,柳承都怀疑自己体力甚至都比不上他的老母亲。

      尽了礼数之后,一家子本来也没几个人,只一眼二老就看出来他们的大孙子没来。都不想扫了兴致,两个小的忙逗二老欢心。

      “奶奶,你看二哥回来是不是晒黑了好多?”柳相思俏皮的问到。

      “我瞧瞧,嘿,你别说,是黑了不少,黑了也瘦了,显得更精神了。”孟怀柔细细的看去。

      柳云舒无语,他又不是武夫,要黑瘦精神干嘛,更何况现在士人以白为美,他倒不是自夸,他离京前的样貌倒是最符合世人审美,不然他又怎能得天子青眼,封为探花。凡探花者,皆是科举中样貌上佳之人。

      “要我说,大小伙子,还是这样更好看。”孟怀柔看了看柳家这几个男人,个个面色白皙,皮肤细腻,就连她那老头子,都只是皱纹多了些,岁月似乎格外偏爱他们柳家人。

      看着就心烦。孟怀柔心想,顺便摸了摸自己的脸,纵然不像其他六十来岁的人那般都是斑点皱纹,可也不似年轻时弹性活力。

      眼神飘到了柳云舒身上,这小子学了那么多年医术,想来也是知道如何美容养颜的。她才不承认是不想以后出去,别人觉得柳易这老头子少夫老妻呢。孟怀柔说话间便闪过这个念头。

      柳云舒忽觉后劲一凉,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正想着他出门在外得罪了哪些人,却没想到暗暗念着他的是正闲唠家常的祖母。

      柳家这样的家庭内聚餐没有食不言的习惯,所以,几人一边吃,一边说着时事或八卦。

      “相思,你过完年就十五了,今年生辰后,你就及笄了,你想什么时候嫁过去啊?”孟怀柔是武将女,直率了一辈子,这会儿直接的问了出来,直接让柳相思闹了个大红脸。

      “祖母……”柳相思到底面皮还没有那么厚,露出小女儿娇嗔的一面,和祖母撒娇。

      “娘,唐汐是个本分孩子,定然不会亏待了囡囡。”柳承答道。

      “这么些年了,家里就这么一个闺女,我能不知道唐汐的为人?倘若他是个薄恩寡义之人,就算有圣上恩旨,我们家也不会同意将囡囡嫁过去。”柳易瞪了柳承一眼,像谁不重视孙女婚事似的。

      “这些年,他也不容易啊。”柳易感慨了一句。

      这句话却让在座的人犯了嘀咕,唐汐科举入仕,现已官至正四品,一路不说顺风顺水,却也没有大的坎坷波折,若只是说勤奋苦读或是官场上蝇营狗苟的话,怕也担不起柳老太爷的一句不容易。

      “算了,不提这些了,云舒,现在你也回来了,你日后打算干些什么营生?”柳易晃了晃神转而问起了柳云舒。

      柳云舒也正经了起来,“我想去太医署。”

      柳易沉思片刻,“也好。你既醉心医术,有不想游离宦途,太医署着实是一个好去处。”

      说罢,几人又交谈片刻,柳易叹了一口气。

      “今年可能要不太平啊。”柳易感慨道。

      几人都渐渐停下了饮食,因为知道柳易有要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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