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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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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薛楠头痛欲裂的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地方,床很软,整套床上用品都是白色的,他像是躺在绵软的云彩里,陷入其中起不来。
卧室很大,和客厅用一个屏风隔着,是开放空间的式样,阳台整个都是落地的玻璃窗,放眼忘去,不远处湖水的靛蓝色彩与初升的红日交相辉映,糅合成一种不真实的美感。
薛楠揉着头待了片刻,感觉好了很多,他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睡衣。
正好这时薛溪拉开屏风进来,“你还好么,我昨天还给你弄了醒酒汤,还难受么。”
对方说的恳切,但是他却感觉到剧烈的不适,还在对方家里留宿,这样太亲密了,他跟这个便宜堂哥实在是关系没到这个份上,而且昨天借着酒劲说了那么多心里话,他现在有些微妙的尴尬和抵触。
薛楠没说话,他下了床,稀拉着拖鞋向薛溪走去,薛溪敏感的发现自己的睡衣被换了,但你给我换的睡衣这种话却无论如何也不能说的。
“薛楠弟弟,洗漱完过来吃饭。”薛溪神色如常地催促着。
睡衣质地很好,还有一股淡淡地香气,他的皮肤触碰着这昂贵的面料,没有任何不适。但心理上很不自在。
昨天的事,薛溪似乎抱住了酩酊大醉的他,如今他酒醒之后回想起之前的事,尴尬就一下子铺天盖地,他不习惯与人太过亲密,从小到大无人依傍的活了这么多年,这种程度上的亲密对他来说太怪异了。
薛溪突然接近自己也十分可疑,该不会薛溪也喜欢男人!?没错一定是这样,所以才会对这么敏感的质问自己是不是喜欢男人。鉴于这种状况,他还是离这个薛溪哥哥远一点。
他跟在薛溪后面,忍了好久才没将自己的疑问说出来,“谢谢你让我留宿,我走了。”
他们来到客厅,薛溪给他拉过椅子,“别着急,吃完饭再说。”
“不吃。”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走,哪里还想吃什么饭。
“那你带着早餐,我做了三明治。我送你回去。”说完就把桌上的早餐给打包好,塞到薛楠的怀里,自顾的去拿车钥匙。
没办法拒绝这个,薛楠顺势接了过来,他确实也饿了。不过薛溪这早餐做得太过简单了,三明治果汁,技术含量很是不高,没什么手艺。
薛溪解释道,“平时我在家饭都有阿姨来做,今天阿姨请假,你凑合吃点。”
薛楠咬了一口,称赞道,“味道还不错。”
车在赵记面馆的小街上停下了,这一片是老城区,路边的小区内不是在拆迁就是在规划重建。薛溪看了他这居住环境,说道,“你这住得也太差了,要不搬到我那边去?”
搬什么搬,疯了才会跟你住在一起。薛楠心里默默地吐槽。“不用了,我还要打工。而且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他冲薛溪招了招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薛溪坐在车上,看着对方走得越来越远的身影,拨通了倪葵的电话,倪葵弱弱地声音在里面传来,“怎么了?”
“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让那个孩子爱上你,如果你做不到,我就杀了你,反正你也是个已死之人。”
薛楠刚一进赵记饭馆,就看到了三位意想不到的人。
郑欣、郑欣的朋友莹初、还有他的班主任都在,三人看着他,都显现出一种忧心忡忡的神色来。
这样的组合,真是出乎意料。
正是早晨,店里没有什么人,老板不在,估计是小意开门让他们进来的。
阳光透过饭馆的窗户投到了三人所做的桌子一角,稀薄地像水银一样铺了满地。
郑欣正要说什么,薛楠打断了他,“赵澄找我麻烦?”
三人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欲言又止又掺杂了许多忧虑。薛楠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在路上吃了个三明治,现在忍不住想喝水,他拿起桌上的杯子给自己在饮水机上接了一杯,刚放到嘴边就听见郑欣喊道,“赵澄跟你要一百万的赔偿。”
咳咳,薛楠被呛到了,怎么会那么多。他诧异地看着郑欣。班主任没有郑欣那么激动,但是却也是一脸为难的样子,解释道,“他拿出所有看诊的票据,加起来差不多是这个数,他是在一家私人医院诊察的,还特意请了国外的医生过来,给他处理被打的鼻梁。”
“我并没有把他揍那么严重。”薛楠有些疑惑,他当时虽是怒意冲天,但却也没故意要将对方废掉的歪心思,下手还是留了两分余地,不可能会伤的这么重。
郑欣直接喊了出来,“薛神,他赵澄嘴贱挨打不是应该的?这次完全是厚着脸皮了,要这么多钱根本就是在敲诈。”
一直不说话的莹初顺了一下她的长发,换了个翘腿地姿势,插了一句嘴,“薛神你有100W么?”
郑欣忙插话,“对对对,有就没问题啊,直接甩他脸上不就行了。”
薛楠摇头,“没有,不过我在面馆打工倒是赚了些。”不过他平日里在学校也有花销,买书买资料也挺费钱的,没剩下多少是真的。
郑欣十分愤慨,“赵澄只是轻微伤,手臂擦破点皮,鼻子也没有很严重的骨折,根本不用做手术。但却住了私人医院最贵的病房,特意请了国外的整形医生过来给他看。他就是想为难你。”
班主任开口道,“我给你2W,你赔给他,这个算是学校给的奖金,后续的手续我再给你补。”
郑欣猛点头,“不够莹初这还有,莹初零花钱比我多太多了。”
莹初挑眉,“喂喂喂,不要打招呼地拿我的家财做人情么?要给当然以我的名义借给薛神。”
薛楠有些感动,无论是班主任还是郑欣、莹初,都是真心实意担心他的,也积极的帮他想办法。不过大家都用这种怜悯又关爱的目光看他,他还是有点消受不住,他都能猜到他们是怎么想的,薛楠真是太可怜了,过得这么穷还要应付恶少的欺负。他忙摆手说道,“谢谢老师,谢谢阿欣和莹初。我手里还有点钱,可以先赔给赵澄,告诉我他医院地址。”
薛楠买了个果篮,独自一人去了赵澄的病房。这种表面功夫该做还是要做的,毕竟是他动了手。他不介意装装样子,让事情能解决地更顺利些。
没有人,他扑了空。
病房的床很大,进门之后右拐还有个客厅,放着沙发和茶几,屋外有棵梧桐树,树叶茂密,下午这个时段,屋子向南,阳光全都汇集到了这处。
他把果篮放在了茶几上,一回身差点撞到了跟过来的小护士。
“我是负责分管这间病房的。赵先生说,您要是过来谈赔偿事宜,去这个地方找他。”说着递过来一个小纸条。
薛楠接过来一看,这不就是昨天薛溪昨天带他去见市面的金悦会所。所以这个赵澄被打了还嚣张的去喝酒,根本不可能受多大的伤。
他昨天刚去过,没想到今天又要去一趟。
薛楠在前台说了赵澄的名字,之后就被放行了,下了电梯他一直往前走,直到赵澄所在的包厢,他推开了门,一瞬间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他关上门,继续往里走,大略一扫,都是班里以及隔壁年级的同学,有些还给伸手或者打招呼致意。基本上还是那天吃饭的那拨人。顺着大家的目光,他看到了赵澄。
对方在拿着酒杯喝啤酒,鼻子上还蒙着纱布,裸露出的手臂也带着白色的胶布,贴着棉纱的药棉。
这看起来就是一场普通的聚会,里间的小厅的大屏幕上还放着卡拉OK,有个邻班的妹子坐在高脚椅上握着固定话筒唱歌。
赵澄垂着眼皮,故意不看他,就这么晾着他。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之前交头接耳低声说话的人也不说了,高脚椅上坐着的妹子也停止了唱歌。
两人对峙了很长时间,赵澄的一杯啤酒都喝完了。
最后还是薛楠先开了口,“对不住了,那天打人是我不对,我道歉,但是你也有需要向我表达歉意的必要。”
“你这话什么意思。”赵澄抬手把杯子重重地怼在桌子上,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而牵引到他的伤口,他嘶哑咧嘴了一下,“你把我打成这样还要我跟你说对不起,凭什么?”
“你不应该骂我。”
“好,既然你这个态度,那就赔钱,我已经让人把单据给班主任了,你一分不少的拿给我。”
薛楠没钱。如果是在三年前,他还住在薛松薇家的时候,那并不算是一笔巨款。薛松薇学术能力很强名气很大,在德语研究方面是说一不二的权威。而且薛溪还分给了薛松薇很多财产,那那点钱根本不算什么。但是他现在这种状况,根本不可能去找薛松薇和薛溪寻求帮助,姑且不谈会招致对方怎样的嘲讽,而是这件事本身根本不能做。一旦他那样做了,那就宣告他彻彻底底的失败,他这几年和薛松薇划清界限的努力将毫无意义。
“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么,你这种程度的轻微伤,怎么会花这么多钱。”
赵澄冷笑了一声,抱住自己的手臂,“怎么不可能,反正你这种穷货是不会理解我们有钱人的世界,我处理伤口就是要这个价。你这么穷就别这么嚣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