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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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溪带他去了不远处的一个名为金悦娱乐会所。从外面来看其招牌并不显眼，只是中规中规的写着会所的名字，装修也是走的冷淡低调的简约风。薛溪如果事先没说明这是喝酒的地方，他完全想不到，只是会觉得客流不多，私密性又好，或许适合约人谈事也说不定。
大厅里也是更多的装修设计，薛溪出示了会员卡，有服务生就引他们去坐电梯，按到了顶楼，薛楠就觉出不对劲来了，这里装修风格和大厅内风格截然不同，上全是浓黑艳红的色调，墙壁全是各色的金属饰物，灯光昏暗，十分混乱。
薛楠本来有些兴致缺缺，但现在看了这混乱阴晦的场景却有了兴趣。
“偶尔就应该来这种地方放松一下。”
薛楠笑了笑不置可否，他注意到了这样混乱的地方对于他的吸引力，他似乎很喜欢往暗的地方走，这更像是一种本能上的驱动。
薛溪带他往里面走去，长廊尽头右转，是一个舞池，一对男女穿着黑色的紧身背心在跳钢管舞，充斥着耳膜的是喧闹的音乐。舞池周围的沙发上坐满了人，一个化着浓妆的女人依偎在一旁的男子身上，男人的手伸进了对方细肩带的裙子。
“要看表演么，一会还有脱衣舞。”
薛楠事不关己地将目光从那个女人的脖颈处移开，轻声说，“不用，我不太适应这样低俗的演出。”
俗是俗了点，但是很有意思啊。在薛溪的面前是显然不适合表现出对这灯红酒绿的场合的兴趣，显着不合时宜没见过世面，所以他全程尽量装的十分漠然，显得自己十分的游刃有余。
薛溪将他带到了一个包房里，服务员递给薛溪两份册子。薛楠接过来一看，发现一份是酒，一份是人。
薛楠从不喜喝酒，酒的册子他翻了两下就放下了。日常生活中他过得谨慎又克制，他不太能接受酒这种引人沉醉的无意义的消耗，这是没有意义的。人的册子他倒是拿起来翻了翻，随便找个乌七八糟的人给他陪酒，也还是一种别致的体验。
“你慢慢看，总要挑个你喜欢的人。”薛溪驾轻就熟，翘着二郎腿，向一旁的服务生说道，“酒给我拿上次存的威士忌。”
薛楠一页页地翻看着那本册子，走马观花地看了过去，心里有些失落，竟然都是女生，虽然有妖艳有清纯有可爱有性感有呆萌，但似乎跟他没什么关系。他扣上了册子，摇了摇头。
他现在自觉有了倪葵这个暧昧对象，心境就有些微妙。对方是男的，年纪似乎也不小了，第一次陷入这样暧昧朦胧情景的他，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意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喜欢。他无从比较也没有参考，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对女生不感兴趣。
薛楠的这一系列的举动，薛溪都看在眼里，他往上捋了一下自己的紫发，“不喜欢看册子啊，那就直接叫人过来挑好了。”
没多久陪酒女的来了，穿着夸张亮片鱼尾低胸群的领班带着一对女人进来，或浓妆艳抹，或身段袅娜，或清丽娇俏，都是竭力展现出最有魅力的一面来。
薛溪让他挑。
换了三拨，薛楠当然挑不出来。这时候薛溪大手一挥，进来了一列男公关。
薛楠这才仔细的看了起来。只不过看着这些媚眼如丝，大眼梨涡白皮肤的男孩，他很快的失望了起来。和倪葵相比，面前这些人只能说是赝品、假货、低配版、山寨、仿冒。
硬件上跟倪葵没法比，从软件上的气质方面也差了很多。没有一个人能和倪葵相提并论。倪葵气质很好，眼睛清澈，神态偶有萧索，刻上了他不明晦暗岁月里的风霜。这样的反差凝结出一种让人欲罢不能的动人来。而眼前的这些人可爱归可爱，但是看起来蛮幼稚又轻浮，像是一碗泛着浓腻油花的汤，所有的浮光都出于表面，让人没有想接触的想法。
等等，他现在见个人就要和倪葵比比，这是什么心态！而且他的审美，似乎是有点刁钻。
薛溪揉了揉自个的紫发，他的大背头有点被自己揉乱了，“好吧，你们都出去。”他挥退那些男公关，一时间屋内就只有他和薛楠。“你既然不要陪酒，那就只能我们哥俩好好喝一杯。”他给薛楠递了一杯酒。
他本来不喝酒，一方面是他的体质问题，他喝了难受。而另一方面，酒带来的晕眩和松弛让人陷入虚假的欢乐之中，他一向自制，不喜欢自己处于这种状态。但今天也许是薛溪口中所说的庆祝，也许是薛溪跟他说了一些半真半假的往事，甚至对方还哭了，此情此景，他给薛溪个面子也未尝不可。
薛楠接了过来，一饮而尽。
他听见薛溪絮叨，“之所以和你约定三个月的期限，其实是给你和小松彼此一个缓冲。我只是想让你明白，小松这些年也很辛苦，你也体谅她一些。当年这件丑闻给我们家带来了极为恶劣的影响，本来我父亲一死，竞争对手找茬，公司倒闭，一些隐秘的生意也被家族的其他人争抢。小松生活清苦，带着你独自孤苦度日，我被迫寄养在国外的亲戚家。当时小松是单亲妈妈，根本拿不到我的抚养权。我当时十二岁，所以连同家里的财产，都转到了国外的亲戚那里，又过了这么多年我才能够回来。”
对方说的这些倒是和他本身所处的情况对的上，只是，薛松薇的形象完全与她说的截然相反，这让薛楠心里窜出一团火来。
“她无辜，那我是罪有应得么，所以要一直承受这样恶劣的对待。“
他又猛灌了一口酒，继续说道，
“既然是这样复杂的情况，那她为什么要生下我。又为什么不断告诉我，我有个糟糕的父亲。我将和对方一样卑劣。”
酒精的效力渐渐地发挥作用，他平日里绷紧地那根弦断了，情绪也激动起来。
他再怎么自制，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还残存着些许少年的意气，很容易愤慨不平。
薛溪倾身过来抱住了他。这是一个温柔的拥抱，薛溪抚摸着他寸头上干硬的发茬，动作轻柔，像一根羽毛落了下来。
“你别生气。”薛溪在薛楠耳边耳语道，“别生气，也许这个决定确实是欠缺考虑，但她失却爱情以及一些很多重要的东西，心里是更难过的。人在难过的时候，很容易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你要体谅她。”
这怀抱太过温暖，语气又低沉沙哑，从小受到虐待的薛楠从来没有被这样温柔地对待过。
气不过也开始借着点酒劲，他开始对薛溪倾诉。他到底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刚刚高中毕业的学生，尽管是稳重又内敛的优等生，可心中还是藏不住事情的。总之，借着酒劲，他将心中的疑惑和愤怒全都说了出来。
“她这十几年年一直在冷落、侮辱我。她说我是垃圾，是不值一提的浪荡货色，是她一辈子的羞耻。”
薛溪认真的看向薛楠的眼睛，看着对方醉意朦胧的样子，目光无波无澜，如一池春水，很柔和，在这样的鼓励之下，薛楠继续说了下去。
“凭什么，我生来就像个罪人一样活着。”
“专业的事，其实很久以前我有考虑读语言类的。”薛楠陷入了回忆之中，他回想自己上初中的时候，薛松薇是语言学天才，在全国一等一的学校任教，她作为一个老师，说得话本来就有权威性。初二的一天，他不经意间说了他想学德语，想听听她的想法。
回应他的是铺天盖地的责备和辱骂。
“但是薛松薇不同意，她说我不配，说我这样卑劣的人，怎么可能让我玷污她所任教的那门荣耀的语言。
“她这样整日谩骂，我曾经一度怀疑人生。”
薛楠平时很少喝酒，这次他喝的有些急再加上心情起伏的厉害，所以很快就醉得一塌糊涂。
薛溪关了包间里的大灯，只剩了墙上一盏壁灯，他过来拥住了酒醉的薛楠。他摸薛楠坚硬扎手的板寸，摸薛楠胸膛薄而浅的肌肉。
“小松。“薛溪抱着他轻声说道，脸上浮现出一点淡淡的欣喜和满足之色。
“你说什么。“薛楠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听到声响努力睁开眼睛，醉酒让他抛却了平日里的拘谨，只是沉浸在酒精带来的暖洋洋的安适气氛中。
薛溪的手指触到了他的脸，轻声唤他，“小松。”
“谁，我不是。”薛楠不耐烦地摇了摇头，他头昏昏沉沉地，看对方都是重影的。
“我知道。”薛溪将整个手掌都放在薛楠的脸上，叹息一般地说道，“我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