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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   他还是接了电话,薛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那天我开车路过你们学校,远远地就看到你的名字挂在条幅上。”
      “所以呢?”
      “我请你吃饭,庆祝你高考成功。”薛溪说。

      薛楠皱紧了眉头,无言以对,觉得这理由十分牵强,他和薛松薇不和,跟她的侄子薛溪关系更是不怎么样。对方那天还泄愤一般的说他是强/奸/犯的儿子。薛楠有点介怀,对方组织这样的庆功宴实在没什么必要。他们之间的关系总归是很尴尬。

      “不用了。”
      “我给你道歉,为那天说的话,那时我情绪有些糟糕。”

      他不知如何作答,只听对方又劝道,
      “你已经爽过一次约了,我也可以跟你说说你父亲的事,你应该对这个很感兴趣吧。”

      “你会告诉我?”
      “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薛楠深吸了一口气,那真相对于他而言是个无与伦比的诱惑。他从网上收集的讯息以及薛松薇的咒骂之中,确实是无法拼凑出他父亲真正的面目,薛松薇从小到大都毫无顾忌的怒斥,但更多的是一种情绪的发泄,他从中收集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更无法借由这信息找到他父亲本人,他随薛松薇姓,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亲的姓氏和名字。

      这很奇怪,也很矛盾,薛松薇在骂他的时候明显处于歇斯底里情绪失控的边缘,但是总能保存的一份理智,不泄露他父亲的任何信息,所以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对方确定的身份。他曾经逼问过,天天嚷着要去寻自己的生身父亲,但遭到了更厉害的冷暴力,渐渐得他也不怎么愿意就这件事和薛松薇对质了。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下午两点你来这个地址。”

      薛溪约下午茶的地点是一家会所性质的饭店,需要会员才能进行预约。餐厅坐落于市中心,恰好途径一片自然的河流,周围进行了一定程度的改造,修了很多园林假山的景观。

      隔着河可以看到对面的高档小区,上了立交桥再拐个弯就是商业街,交通便利,寸金寸土。在这样繁华的地界营造出一片精巧山水园林之处,定是花费重金。

      薛楠下了公交,进去的时候报了薛溪的名字和预约的房间号,之后就跟着面容姣好的服务员一路向前,从大门口到餐厅的主体结构还有一段距离,地上铺着青石板,形状随意,坡度平缓,路边都是鲜嫩的绿竹。

      薛溪挑得雅间的名称是紫林轩,他抬头看了一眼,心里感慨这餐厅外形古朴厚重,里面装潢精巧,就连这房间名都是相当的风雅。

      推开门,薛楠看到了在等他的薛溪。对方带着一副无框眼睛,聚精会神得看菜单,看见他进来,跟他打了声招呼,“你来了。”

      测算过位置角度的水晶吊灯的光柔和地撒了在对方的脸上,将薛溪整个人都衬着温和有礼,亲切和善。

      薛楠不知道对方打得什么主意,尽管对方摆出一副诚心诚意的给自己庆贺的做派来,他的警惕心没有丝毫的消减。

      桌子上放着瓶装饰用的莲花,花苞紧紧的包裹着,颜色浅粉,底端净白,尖端是诗画才能描绘出的细致纹理。

      薛溪将菜单递了过来,问,“你想点什么?”

      薛楠没有看菜单,昨天没睡好弄得他现在头有点晕,“无所谓,给我来杯咖啡就好。”

      “今天主要是为你庆祝。”见薛楠不语,薛溪又说道,“你似乎对我有所防备。因为小松的关系,你对我也有成见。”

      “小松是谁?”薛楠奇道,不过话说出口之后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我小姑薛松薇。”

      薛楠十三岁的时候,原本紧张兮兮的生活突然富裕了起来,这其中的原因是他的所谓的堂哥薛溪从国外回来了,赠送了薛松薇大笔的钱物,所以生活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善。那时薛松薇已经评上了副教授,仅从经济上来说他绝对是小康有余。但是薛溪这个薛松薇的侄子来了之后,明显不一样了,车也换了,房也换成独栋的别墅,原本的房贷一下子都还清了。家里甚至还多了很多奢侈品。但他见薛溪这个所谓的堂哥次数不多,总归还是比较生疏的状况,和薛松薇也是一如既往的闹别扭,对方依然一以贯之的辱骂他。这样的情形下,他绝对没想到薛溪和薛松薇的关系会这样亲密,薛溪竟然亲切的称之为小松。

      薛楠暗骂薛溪简直有毛病,哪个大侄子会叫自己姑姑小名,对方这是疯了还是脑子坏掉了。

      那根本不是对长辈的称呼,更像是朋友。没有距离,十分和善。

      他压下了心头涌上的怪异感,干巴巴地说道,“你们关系真好。”
      “是,小松的事我都知道,他是我父亲的小妹妹,算起来我们更像是同龄人。”

      “那我父亲的事你自然是十分清楚了。薛松薇从来不谈,但我总归也有基本的知情权。”

      “我清楚是清楚,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小松不告诉你?”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怎么会知道,薛松薇那样的日复一日的仇视和愤恨是从哪里来的,她总是要折磨他,让他不痛快。一提到这,他眼圈红了,胸中有口气吐不出来。

      “这或许是她折磨我的一种方式,凡是能让我不痛快的事情,她都会做。我已经和她划清界限,不会再理她了,包括你,如果不是你要和我谈我父亲的事,我今天也不会来。”

      “薛楠弟弟,你不理解她,她不告诉你生父的事情,其实是在保护你。而且即便是你和她因为某些误解关系恶劣,也不应该和我生分。我更加的中立,可以看破你们之间关系的症结。”

      “不,”薛楠打断了薛溪,“你对我和我那个罪魁祸首一般的父亲有敌意,同性恋、强/奸/犯,除此之外,你还要给他贴什么标签?”

      “你也喜欢男人么?”

      薛楠盯着薛溪看,他觉得薛溪突然的发问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他气愤之间也理不出什么头绪,过了一会他说道,“这是我的隐私,我没必要告诉你。况且即使我喜欢男人,我也不会因为这个而羞耻,更不会因此伤害到别人。”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薛溪突然低下头发出一连串的爆笑,对方整个人咚一下子撞到了桌子上,手使劲地拍打着桌面,神经病一样地重复着薛溪刚才所说的话,“你怎么敢说你不会伤害到别人,你怎么敢!”

      这话有什么问题?薛楠看着情绪激动地薛溪,十分不理解。
      对方的眼睛睁得很大,眉毛拧成一个结,鼻孔因为剧烈的呼吸而变大,薛溪一自一顿的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怎么敢说这种大话,我们一家就是因为这个被毁了,都是被他毁了。”说着说着眼泪淌了下去,满脸都是。

      薛楠把桌上的毛巾向薛溪那边推了几许。他从未见过有男的在他面前流泪,惊诧之余又有些动容。他的心里划过了一个念头,他的父亲到底做了什么。

      薛溪将毛巾展开,往脸上一抛,之后仰起脸靠在椅背上。

      气氛有些尴尬,两个人彼此都心知肚明薛溪的失态,在这样的情况下,薛楠不好再追问什么。一个人情绪崩溃下说出的,一定是带着满满的恶意和偏见,他不想听到一些似是而非的歪曲的事实。

      几乎是半分种的时间内,薛溪就把脸上的毛巾拿了下来,低头平视着薛楠。

      “你想知道什么?”

      薛溪现在神态坦然,平和中又透露着掩藏地很好的无奈,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联想不到对方刚刚是哭过的。

      ???恢复的也太快了,简直是秒切换。

      “他的名字和住址。”

      想知道当年的事,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去问那个人。薛松薇为何会心怀怨恨,薛溪又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两人为何又现在一反常态的跳出来找事,一切都有了答案。

      薛溪手里揉着那块毛巾,沉吟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有个条件。”

      果然,薛楠警惕起来,“什么意思。”

      “我的条件是,你要和小松和好。”

      薛楠简直要被气笑了,一直为难他的不是薛松薇本人么,他何德何能可以和薛松薇和好。

      “一直是她在为难我,薛溪你应该清楚,这不是我能左右的事情。”

      “她的态度你无法左右,但是我要的是你的态度,你必须保证不要再说出跟她划清界限这种话来。或许你没觉察出来,但其实小松是想跟你和好的,私下里也和商量过这件事,并且正式的拜托过我。”

      “哈?”薛楠简直是匪夷所思,这几天薛松薇接连找茬,每一次都把他骂得狗血临头,他没看出对方有想和自己和好的意思。“这不可能。她找我是想跟我和好?我没看出来。”

      这大概是薛楠听过的最好笑的一个笑话了,薛松薇竟然想弥补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两次找他第一次甩了他一个耳光,第二次泼了他一脸的饭菜,他还真没感觉出来薛松薇有向他求和的迹象。

      “她很关心你学业的事情,一直想知道你想报什么专业。”

      “这跟她没关系。”

      “你还是对家庭内的事物有所承继为好。小松学得语言类,她希望你学语言学。当然你也可以读商科,这样以后你方便去我的公司。”

      薛楠失笑,“你看着我像是等你们施舍的人么?如果我真的巴望薛松薇给我什么,我继续在那个家里忍着就行了,何必离家出走。我既然已经离开了,你和薛松薇已经没有资格干涉我的人生,同样的我也不会接受你们两个的任何恩惠。我只是想知道那个人究竟做了什么让我一出生就承受着这么莫名的不可饶恕的罪过。”

      薛溪冷了脸,“那就是谈不拢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别想从我这里知道有关你父亲的任何事。”

      薛楠站起来就要走。

      他受够了,薛溪凭什么这样高姿态的给他建议,毕竟他和薛松薇的关系都差成那样了,而对方却对这一事实充耳不闻。让她对着一个无缘无故的扇他耳光的疯女人主动求和,怎么想也是行不通的。

      薛溪伸手按住了他,“坐下。”

      “我没必要和你废话。”

      “坐下。”薛溪又重复了一遍,起身将薛楠按倒了座位上。

      “既然你一定想要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薛楠不再挣扎,整个人也冷静下来。

      “据我所知,最初他是一家娱乐会所的男公关,专接男客,算是头牌一样的人物。”

      男公关,又一个标签。

      强/奸/犯,同性恋,这些说法都无法判定真假。

      他敏锐的意识道自己陷入了一个怪圈。一方面他对薛松薇和薛溪不够信任,因为对方一以贯之的冷嘲热讽、不依不饶,很难想象的到他们会是受害者,所以说他们无论说什么他总会因为过分仇视的态度而打上一个问号。而另一方面,薛松薇十几年如一日的羞辱责骂又让他觉得他的父亲一定不是全然的无辜,否则不会招致那么剧烈的恨意和仇视。

      而所有的罪过都要他来承担。

      “小松喜欢你父亲,她深爱着他,所以他即便是知道你父亲所作所为也不愿意打掉你。所以你出生了,她有多爱你父亲,就有多恨他,我知道你从小到大从小松那里受了很多委屈,但是,你不能忽略一个事实,她还是你母亲,你还是他唯一的儿子。这血脉相连的关系不是你想断就能断的。

      薛溪皱起了眉,这动作显现在他白玉一般的面孔上,显得分外的刺目,“薛楠,可能是她处不擅长处理和你之间的关系,但是你要明白,即使你现在跟我们强硬的划清了界限,但小松还是你的母亲。”

      “那时候小松比较单纯,然后你不堪的父亲勾引了十六岁的小松,后来又把他抛弃,当时我父亲被气得发病去世,家道中落,我出国留学,也没有好好的照顾小松,我十几年之后才回来。这么多年过去了,过去的事就这样过去,别再翻出来说个对错了。”薛溪劝道。

      这真是一场现实的罗生门,身处利益纠葛中的人,自然会将原本的事实歪曲成有利于他的一方,以此来占据道德上的制高点,进而换取更大的权益。他不能完全相信薛溪的说法。

      “你起先说他是个强\\\\奸\\\\犯,后来又说薛松薇爱他,前后矛盾。”薛楠摇头,他把刚才薛溪所说理了一遍,还是觉得不对劲,“我要见他,你给我他的地址。”

      薛溪盯着薛楠那张明显写着不信任的脸,眼神早不是先开始的温和忍耐,他的目光像冰冷的刀一样,快要把少年的劈开。

      “我只想知道他的下落。”

      “三个月,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去和小松和好,如果你们的关系能变好,那我告诉你也无所谓。”

      薛楠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与此同时他也不愿意和薛松薇修复关系,有些犹豫不觉。

      “你不要生气了,我替小松向你道歉。你放松点,我带你去喝一杯好不好,庆祝你人生步入新的阶段。“薛溪声调轻缓,安慰一般地拍了拍薛楠的肩膀。

      这话说进了薛楠的心坎里,他毕竟还是一个没成年的孩子,从小到大受着生身母亲的怨恨,十年年如一日的承受着杂种的污名。他的心里还是希望别人能够理解他,能够对他说一句抱歉。

      你们欠我的。

      薛楠最终还是同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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