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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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楠追了出去，但是倪葵受了刺激跑得更快，一直到了楼下，薛楠才追上了对方。
再见之后，他拿不准开口该说什么，对于倪葵，他是毫无办法的，他不想承认这一点。
头顶响起了一个闷雷，风扑了过来，马上就要下雨了。
天已经黑透了，路灯勉强照出小区的轮廓。
薛楠终于开了口，“你来找我。”
倪葵回过头来，一阵风刮过来，将倪葵的头发吹乱了，他不得不分神去拢他的头发，之后他拿出一根皮筋，将头发扎了个小揪。
“是，我来找你。我是不是来晚了，你已经和别人住在一起了。”
风又大了一些，雷声轰鸣，从近处的地方传来，雨马上就要落了下来，在这样的强风之下，人们纷纷往就近的建筑物旁躲避。
唯独他们两个没动，隔着三米的距离，两人彼此对望着，彼此角力对峙，互不相让。
“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我相信你。”
雨落了下来，一大片雨点像是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倾斜而下，越来越多，又快又急。薛楠走了过，抓起倪葵的手，拉着倪葵向前跑去。
他带倪葵去了小区门口的咖啡厅，要了两杯冰咖啡，两人进门的时候已经淋得半透，背心都贴在了身上，两人靠着窗坐了下来。
咖啡厅里没什么人，只有一对情侣在角落的软沙发处说话，吧台的小哥在熟练地操作者咖啡机，整个厅里放着一首舒缓的爵士乐，节奏跳跃，歌手声音嘶哑。
“你为什么受伤了。”
“没事，小事。”薛楠只是笑。
“你告诉我原因。”
倪葵执意要问，薛楠只得照实说了，“我妈打的。我今天去找她了，她有些不正常，所以出了一点意外。”薛楠本来不想说，不仅仅是自尊心的原因，而是他今天被打的事自己也没琢磨明白，他说不清楚。
暖色的灯光之下，倪葵漂亮的眼里仿佛有水光涌动，“她一直打你么。”
咖啡端了上来，薛楠喝了一口，不动声色地观察倪葵，“没有，她是一直打击我，精神虐待。他恨我父亲，所以把怨恨加在我身上。”
“你父亲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父亲啊，”薛楠一错不错地盯着倪葵看，觉察出对方的兴趣，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他当时和未成年的我妈谈恋爱，然后又抛弃了她。我这十几年都活在对方的阴影中。承受来自于我妈的怨恨。代之受过。很难理解吧，这种事。”
“我能理解。”倪葵抓住了薛楠的手，似乎是要给对方传递一些安慰。
因为他也是这样的，当初一起合谋的事，一个逃跑了，留下来的那个一定会遭到千百倍的虐待。他能理解那种孤立无援。代为受过的怨恨心情。
“去我家吧，你受了伤，又淋了雨。”倪葵说道。
回去的时候风雨稍歇。他们在药店买了纱布，消炎药膏和药片。到了倪葵家，倪葵先让薛楠去洗澡，之后他走到餐桌面前，倒了一杯水，掏出口袋里的白色粉末放了进去。
他拿起杯子摇晃了一会，确认粉末已经一点不剩地融进了水里。
薛楠洗得很快，他围好浴巾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倪葵背着身仰着头，举着个杯子晃啊晃。
“你在干什么？”
倪葵慌张地把杯子放下了。“水有点烫，我给你晃晃。”
薛楠狐疑地看着倪葵，一边向客厅走一边擦头发，“这能散多少热，冰箱里有矿泉水，我喝那个好了。”
“不，你就喝这个。受伤了别喝冰水。”倪葵阻止了薛楠，挽住对方的手臂让对方坐在椅子上，两人对着那杯热气腾腾的水发呆。
客厅顶灯装得很大，发出的雪白的灯光，照的整个屋内洁净又亮堂。
“你不怕我喂的是毒药。”
“我愿意为你死掉。”薛楠拿起杯子转了两圈，轻轻抿了一口试探温度，他冲倪葵笑了一下，“如果你一定要毒死我。”
“那要是迷药呢？”
“又来，还给我下迷药？”
“不敢。”倪葵摇了摇头，数好消炎药片给薛楠递过去，他表情很认真地说，“我不敢勾引你，我怕你又吓跑了。你实在是太小心了。”最后一句像是喟叹一般。
屋外停了的雨又下了起来，发出粗糙地沙沙声。雨水顺着玻璃流下去，冲刷出一条条的痕迹。
薛楠没有回答倪葵所说的话，他把消炎药片吞了，又咕咚咕咚地一口气把水喝完，“我给你道歉，倪葵，是我想错了，我凭什么就要求你天长地久的喜欢我呢。”
倪葵知道这句话的分量，这代表了个人的屈从。是薛楠舍弃了自己的尊严，不求被公正的的对待，只求自己能够跟他暂时的在一起。
他突然觉得很放松很安全，被别人喜欢，不求回报的喜欢，原来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情。
而且对方信任自己，即便是看到自己晃水杯的小动作，还是毫不犹豫地把水都喝了下去。
“你躺在床上去吧，我给你上药。”
倪葵不会照顾人，但他还是尽他所能地想把薛楠照顾地妥帖一些，他仔细地将薛楠身上的青紫斑斓处都抹上了药，尽管涂药的时候有些力道过重，药膏涂得薄厚不一，绑带也绑的歪歪扭扭，但是所有一切他都尽力做了。
在他给薛楠上药的时候，薛楠就已经沉沉睡去。
他在水杯里放的是强效安眠药，能让人一段时间都醒不过来。
倪葵想着，在薛楠清醒的时候勾引不到对方，那对方睡了之后就会有机会了吧。薛溪想要的无非是让他和薛楠发生□□上的关系，具体怎么睡的过程不重要，薛溪只想要这结果，以此来打压薛楠。
此刻薛楠背对着他侧躺着，倪葵看着对方身上因为碰撞而引起的淤青和明显各种掐咬留下的痕迹，心里很不平静。
他心里有着疑问，为什么一定要让命运多舛的薛楠为什么要遭遇这种荒谬的事，知道真相的他会有多难熬啊。
他坐在床边的扶手椅上，一种同命相连的悲怆几乎要把他击倒，他突然觉得薛楠很可怜，觉得自己很可怜。他这个可怜人受人威逼，作弄另外一个可怜人，让他产生一种由内而外的深刻的无力，这样的虚弱让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麻木的痛苦情绪之中。
他在那里枯坐了很久，迟迟没有动作，最后他终于下定决心一般地站起来，脱了自己的衣服附身上去。
他的手碰到薛楠温热的皮肤，那热度让他颤抖了一下，缩回了自己的手。
他捂住了自己的脸，感到一阵羞惭。他不能做这种事。他不想干了，他不想骗薛楠。
和薛楠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他好像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以前他不在乎薛楠，不在乎自己，以至于他从未深想过自己的所做所为究竟代表了什么，现在回想起来，却是吓了一跳。
他不希望对方讨厌自己。
这种酸涩难言的担忧大概就是喜欢，他恍惚间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薛楠。人心都是肉长的，有这么一个高大俊美的男孩眼神清澈地看着自己，为自己放下一切尊严，谁能抵挡了这样的诱惑呢。
也许是因为这点爱情的滋润，倪葵万年浆糊一般脑袋竟然理智起来，能仔细地分析眼下的形势了。
他不能这么做，绝对不能。
他喜欢上对方了。
但他和薛楠也没有未来了。
可他不愿意让薛楠讨厌自己。
该怎么办呢。
倪葵穿上衣服，调高了两度空调，又给薛楠盖上夏凉被。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又是烦恼又是悲伤地蜷缩进床边的扶手椅，一眨不眨地盯着薛楠看。
他欠身拿出床头柜的酒，拧开了酒瓶猛灌了一口，酒精麻痹了他的知觉，酒中的果味醇香让他陷入了一种模糊地梦幻，像是躺倒在花丛里，全是花草馥郁的香味。
薛溪给他整容是十年之内一点一点进行了，起先他没有注意，只当那是惩罚他的手段之一，这样的手段太多了，而整容麻醉后的刀口痛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种。直到后来他看到整容完毕的脸。
他到现在还清晰地记着他整成另外一张脸的那天，那时候陆陆续续动了好几个手术，他原来的面孔已经变了。
“为什么？”倪葵趴在镜子前，喃喃自语。
“这不是正合你意，睹物思人，人生一大乐事。”薛溪站在倪葵身后，对着镜子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齿的微笑。
倪葵倒一口凉气，惊恐地退后一步，转身不敢看镜子，“我不要。”
这件事太过诡异，超出了他接受的限度，他本能地抗拒。
“你是怕以后没脸见他？这倒是不用担心，他抛弃了你，隐姓埋名，躲避我的追踪，一个人快活去了。你这辈子再也不用见他了。”
“你打我骂我找人羞辱我，我都忍了，可你为什么要给我换张脸呢。”倪葵缓缓地蹲下身来，将头埋在自己的双膝内。
“用这张脸接受我的惩罚，不是显得更有诚意么？你不要怪我，怪就怪那个不负责任的将所有的痛苦都推给了你的人，那才是真正的祸端。”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