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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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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楠是第二天下午醒的,他睁开眼的时候一束强烈的光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他按着太阳穴从一团被子里爬了起来。
阳光酷烈,是个爽朗的晴天。
他意识慢慢地清晰起来,与此同时也闻到了一股浓重的酒味,一扭头他看到地上倒着地三四个酒瓶,其中有一个喝倒了一半就洒了,满屋的酒气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这喝了多少!?
他感觉非常昏沉,头一顿一顿的疼,这是前所未有的,而一直睡到下午更是绝无可能的事情,倪葵给他吃了什么?安眠药?
薛楠转过身,发现倪葵歪在椅子上,睡地正香。他整个人蜷缩在一侧,姿态放松,头靠着椅背,大大剌剌地朝着天花板,还不时发出规律地鼾声。
薛楠掀开被子下了床,抓住倪葵地手臂晃,“倪葵,你醒一醒。”
“唔,别碰我。”倪葵皱紧了眉,无意识地喃喃自语,身体不自觉地远离薛楠地碰触。
“醒醒,倪葵。”薛楠唤了第二遍。
倪葵终于醒了,迷茫地看着薛楠。
对方睁眼看他,眼神像春日里的溪水,纯净的可以看到河底的石子和游鱼。
薛楠一句苛责的话也说不出来了,话到嘴边就转了个弯,“你饿了么?”
倪葵还维持着刚才的那个姿势,定定地看着薛楠,半响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我梦到你走了。”
“我看你刚才睡得很好,一点也不悲伤。”薛楠嗤笑。
“你真的永远不会离开我么。”倪葵还是一副梦游的表情。
“我不会离开的,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做。”
薛楠已经开始利落地整理屋内的一盘狼藉,他长手长脚干活很快,没多久屋内的酒瓶就被尽数扔到了垃圾桶里,地板上的酒渍也被擦洗干净。窗户大敞,清新的空气钻了进来。
倪葵抱着手臂倒在躺椅上,外面窜进来一阵阵地知了觉,屋内的温度有些升高了,空调又跳转到了运转的状态。倪葵看着薛楠在卧室里进进出出,忙里忙外,只是端坐在那,没有一点帮忙的意思。
“你能保证么?”倪葵又问了一遍,很郑重地口气。
薛楠停下了手里的事情,肃然答道,“当然。”
他回答的斩钉截铁,但是心里却没有任何底气。世事无常,普通的恋情还会面临那么多的困厄,而到了他和倪葵这样的关系,不知道要面临多少艰险。他笃定自己不会是先摊牌的那一个,但倪葵什么时候撕开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层面纱,只是个时间问题。
他心中酸涩,不想再提及这样的话题,“过来帮我做饭吧,你想吃什么。”
倪葵点了点头,试图从躺椅上爬起来,他只不过刚动了一下,就跌倒在地板上。维持着倒地的姿势,倪葵没心没肺地往地上一滚,“腿麻了。”
他四肢伸展,摆出了一个大字型,“你让我缓缓。”
薛楠看着这样的倪葵,觉得可爱又撩人,他眼底浮上了一抹笑意,在这个瞬间他的行为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一般,他走了过去,跪在地上,闭上了眼睛去亲倪葵。
他并没有纠缠的想法,唇一触即离。
但是倪葵揪住他的衣领加深了这个吻。
我在黑暗里。
这是他意识里唯一的想法,他沉沦在这纤细又极致的碰触之中却并不觉得快慰。
他们亲了很久才放开,倪葵嘴里全是酒气,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但他终究还是很开心,他觉得倪葵是有些喜欢他的。
薛楠站了起来,向倪葵伸出了手,倪葵看了他一眼,拉住了对方站了起来。
他脚下一个踉跄,倒在了薛楠的怀里,他紧紧地抱着薛楠。
“喂,别闹,帮我去做饭?”
“点外卖好了。”倪葵不松手,还是那样紧紧地抱着。
“我不吃外卖。”在小饭馆兼职两年,倒逼地他在吃上十分讲究。
他拖着倪葵来到客厅,将对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对着倪葵开始准备食材。
手起刀落,他切开了手里的西红柿。
倪葵突然对他说,“我们一会去做摩天轮。”
“好,你先去洗澡吧。”
两人吃饭洗澡之后出了门,倪葵戴了一顶红色的棒球帽,鼻梁上架着着太阳镜,穿着一件松松垮垮地T恤和牛仔裤,他的头发被他扎成一小团,不仔细看分辨不出实际的年龄。
薛楠牵着倪葵的手,和对方走在大街上,他随便套了件纯黑的背心,乍一眼看有点凶,细看是精致到锐利的俊美面孔。
摩天轮离他们那不远,走路半小时就能到,他和倪葵连车也不骑,就手牵着手散步过去。
他们这个时间过去,人已经不多了,很快就排到了他们。薛楠和倪葵面对面坐着。
“我每天都能看到这个摩天轮,想着坐到这么高的地方是什么感觉。”
“什么感觉?”
他们缓慢地往上升,期间有一些小晃动,但都在忍受范围之内。
“我说不清,大概是自由吧。”
俯瞰高处,能够看清整个城市的轮廓,能够看清更远的地方。
“我感觉很荒谬,这么多年我从未有过一天属于自己的生活。”
薛楠直视着倪葵,他不明白这话语中暗指的意思。他还没仔细分析,倪葵又对他说,
“我喜欢你。”
恰好这个时候他们做的这一格到了顶端,这个时间阳光不是那么强烈,大地上的各个建筑都留下了暗影,背着阳光的一侧,天是海一样的深蓝色,有风呼啸而过。像是在站在金字塔上。
“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我一直都喜欢你。”倪葵回答道。
薛楠首先感到一阵狂喜和激动,但是他几乎是在瞬间冷静了下来。
薛楠期待倪葵能喜欢自己,但是一旦对方喜欢自己,他又有一种莫名其妙地愤怒。这一切都源于一个可能性。那天在金悦顶楼看到的绝对是倪葵本人没错。倪葵故意接近他,勾引他,他背后的人是薛溪。这不得不让他往糟糕的方向想。
倪葵以什么立场喜欢自己,会怎么看待自己,觉得自己长得好不好,脾气怎么样,像不像他,有没有能力,以后会做什么。
他对自己有过期待么,幻想过自己的一切么。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擅长什么,以后会做什么工作。
他自虐一般地疯狂联想着,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他已经分不清倪葵所说话的真假了。即便是对方说出自己的最期待的话语,他心里仍然有挥之不去的疑虑,你有立场说这种话么?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喜欢我呢?
一个人的底线在哪里,一个人到底能卑劣成什么地步。
他微微地颤抖着,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自己动荡的心绪压了下去。无论如何,他不能继续这无谓的猜想了,不可能的。
“我知道,我相信你。”
南夏岭别墅
薛溪和薛松薇又在南夏岭的住处又住了两天,那天薛松薇打完人之后立刻装得跟个没事人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她将别墅里里外外的游览了一番,这期间又免不了他作陪,他必须要一直盯着薛松薇,因为他不知道小松什么时候会出来,和薛松薇相比,小松太脆弱了。
第二天薛松薇又提议要爬山,薛溪不同意,南夏岭这个地方有太多他和小松的回忆,在这样的地方,受到这样的情景刺激,小松出来了,很容易出问题,如果再发生昨天的事情,他无法承受,他不能保证时时刻刻做好准备。
“你又想干什么,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山上。山上对于小松来说太危险了。”
薛松薇严厉地看了薛溪一眼,蹲下去系鞋带,“你没发现越来越不对了,我和小松越来越像了,我快压不住她了。”
薛溪不喜欢这样的说法,什么叫压住小松,他们分明是两种独立的存在,不存在什么主次之分,如果非要争出个先后来,那小松才是正主。“你纠正一下你的措辞。”
薛松薇系好了鞋带,整个人站了起来,“你别不高兴,毕竟这些年来,占据这个身体的一直是我,自从她生了薛楠以后,她基本上很少出现了,而且一出来就要死要活的。我这么说又有什么错。”她活动着自己的手腕,仔细地戴上了护腕,“昨天我打了薛楠,是因为如果我不那么做,我快撑不住了。我必须要恨着他才行。”
薛溪不情不愿地跟了出去,一脸阴沉,他叫了两个人远远跟着,免得一旦薛松薇出现状况,他应付不来,再出什么岔子,那结果是他不能承受的。
两人一前以后的走着,薛松薇看起来心情还不错,沿着修好的台阶一路往上走,又爬过一段没修台阶的小路,他们走到吊桥那停了下来,吊桥的入口已经被封住了,门口摆着一张大写的修缮的牌子。
往前已经不能走了,薛松薇也不纠结,他们原路返回,薛溪最终还是绷不住,“小松最近怎么样。你还和她有感应么。”
“我说了我快压不住她了。”
薛溪皱眉,“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越来越被她影响,也许有一天我会和她的人格融合,这对我们都好,但是事实不是这样。”
周围有蚊子,一只花纹繁杂的金色小虫跳到了薛松薇的身上,薛松薇伸出手弹开了那虫子。
“我能感觉到我快要消失了,但是,这么多年来一直是我撑着的,如果我消失了,小松也不能独活。你明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