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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   薛溪又往后看了看,“我说这小朋友怎么这么眼熟,住小松对面那家小孩?你就是在他家监视我么。”
      赵澄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对方认出他了。

      “我没有。”赵澄摆手,但是莫名还是有些心虚。

      薛溪评价,“你们这手段够脏的。”

      “没你脏,你要是堂堂正正的,还会怕我监视你。”

      薛溪一面背着薛松薇,一面跟薛楠吵,多少有点精力不济,他额头上淌了汗出来,却因为背着薛松薇连擦都不能擦,“晚上一起吃饭好了,就在山下附近的别墅里,很近的。吃完我让人送你们两个小孩回去。”

      对方骤然间变得温和起来,薛楠不知道对方这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

      薛溪继续说,“那是我和小松的家,她的整个少年时期都是在那度过的,那个地方对她有特殊的意义,你该去看看。”

      薛楠没有反驳,于是两人就商定去薛溪所说的薛松薇年少时的住处,那离着南夏岭的南门果然很近,隔着一条街就是。

      与其说这是一个别墅,更不如说这更像是一个庄园,里面很大,有好几个院子,楼也不止一栋,院内种着树木,郁郁葱葱地,树是老树,几人合抱之围。

      薛溪带他进的是最靠外的这一栋,一进门他就吩咐仆人将薛松薇安置到房间内,薛楠拽住了薛溪的手臂,“她没事吧。”

      “只是昏过去了,一会就能醒,放心,我下手有轻重。”

      没多久薛溪出来了,拿了块白色的冰毛巾随手擦着额头的汗,他背了薛松薇走了几乎下山一半的路程,此刻有些疲惫,靠在沙发上微微歇息,屋内有个挂种,指着下午2点。

      有赵澄在,薛楠心中万千疑问都说不出口,薛溪明白他的想法,开口吩咐仆人照顾一下赵澄,径直跟薛楠说,“走吧,我带你转转。”

      薛溪带他往院子里面走,里面是修了一潭池水,种着满池的荷花,微风吹过,水波荡漾,花茎低垂。池水旁边还修了一道迂回曲折的长廊,薛溪走到长廊一侧的木质廊椅上坐了下来。

      薛楠迟疑地站在旁边,“她为什么会想自杀。”

      “她最近抑郁的比较厉害,情绪很不稳定,这也是我搬去那边照顾她的原因。事实上,这样的情况一年前已经开始了,而且越来越严重。”

      “我不认为我能起到什么作用,她有多恨我你也知道。”

      薛楠才不会相信薛松薇有什么抑郁症,一个十几年来能维持对他冷漠、强悍、漠视姿态的女人,持续对他进行有效的侮辱、打击,有致郁他人的能力还差不多。

      薛溪轻声笑了,“看来你还没意识到。”

      意识到什么?他模模糊糊的抓住了某个念头,但是不愿意说出来。

      “她是靠恨你支撑到现在的。”

      薛楠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愤怒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所以她现在需要我出现在她面前,保证她那恨意不会消减,以维持她情绪上的稳定?”

      薛溪伸出手来象征性的拍了两下,薛楠看见对方这副样子就来气,上去揪着对方衣领,“你觉得我会让她这么消遣么?因为这种奇怪的需求而毁掉我的人生,你们怎么就这么自私呢?”

      “有病就吃药,心里不舒服就请咨询师,摆弄我能真的能舒缓她的情绪么?”

      薛溪先开始任对方揪着没有反抗,他这样的姿态反而让薛楠没有办法再揍他,片刻之后他捂住薛楠的手,一点一点的拉离自己的这个方向,“你坐,我给你讲讲她小时候的事。”

      “我不感兴趣。”

      “那你今天为什么跟我过来。”

      薛溪好整以暇地在长廊一侧的木质廊椅,紧盯着他看,眼神相对,是无声的交锋。

      薛楠垂下眼,叹了口气,挨着薛溪坐了回去。

      “你说吧。”

      薛松薇十二岁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大事,她差点被绑架了。绑匪在他放学路上动的手,她途径一家甜品店,坚持要亲自给自己的保姆许新兰挑选蛋糕,于是她在保安和司机的陪同下走进了那家店。之后进来了一拨春游的小学生,她和保安冲散了,趁着这个时间有两个青年将她迷晕,掳走了她。

      后来她趁着绑匪去买饭的时候挣脱了绳子逃走,自己一个人徒步跑带附近的派出所求救,很快他就被她哥薛凛接走了。她心里很不踏实,原因就在于这次绑架很奇怪。她没有受到太大的虐待,那两个青年对她没有恶意,一路上好吃好喝,并没有让她受到什么苦楚。而且两人说得方言也是她惯常听到的那种,她的保姆许新兰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就是那种口音。

      她没必要进去那家店的,她本人不喜欢吃甜食,因为适应不了甜腻的口感,所以很少吃。是她的保姆对她说,喜欢吃那家的蛋糕,尤其是上面带有水果的那款红丝绒,而且特别强调,这款在别的地方买不到。她觉得许新兰人很和善,那天恰好是保姆的生日,于是就仗义地要在放学回去的时候绕路,给对方亲自买。

      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就像是她的保姆许新兰策划了这一切,她开始不安了起来,回程的时候她也没敢和她哥做过多的交流,只是在后座默默地坐着,她害怕自己一不留神将自己心中的猜测说出来。

      她哥不会放过许新兰的,而她觉得许新兰虽然可恶,但是也许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并不是丧心病狂的有意坑害自己,更何况他不是全须全羽的回来了么。

      回到家她发现许新兰被绑着扔在客厅里,额角渗着血,身上也有伤痕,以一种奇怪的角度蜷在地上。

      她明白这事不能善了,犹豫地看了一下自己的哥哥,他发现她哥神色压抑,不动声色地也在观察她。她定了定神,扯开堵着许新兰嘴里的布,问道,“为什么绑我。”

      “我男人欠了高利债,还不起,我就只能让我两个侄子去绑你要钱,松薇,我也不想伤害你的,我嘱咐了很多遍,让我那两个大侄子好好对你。我就是想要点钱,我没伤害你的意思。你们薛家金尊玉贵,有的是钱,不差这么一点。是我想岔了,是我没良心,我错了,松薇看在以前我们的交情上,你向先生求求情,饶了我吧。”

      许新兰扯着她的衣袖不放,她厌恶地挣开了。心里有些委屈,但还是打算帮一帮对方,她说道,“哥,你饶了她吧,她说的是真的,我没有受到虐待。”

      “哦是么。”薛凛竟然笑了,她很少见到哥哥笑,一般情况下薛凛都是一副不怒自威的气势,从来没有这么放松的时候,于是她也就松了口气,退回到一边抓起薛凛的手臂撒娇,“是的哥哥,你原谅她好了。”

      薛凛示意手下给许新兰松绑,手下搀扶着许新兰站了起来,要给薛松薇道谢。薛松薇木着一张脸听着对方颠三倒四的说辞,忽然他哥开了口,“你那两个侄子已经死了。”

      薛松薇突然感到一丝寒意爬上了她的脊背,她猛地看向了许新兰。

      许新兰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白完全翻了出来,脸上的肌肉一波波地翻腾,像是疾风吹过的海浪一般。

      “你”许新兰刚发出一个凄厉的字音,薛凛拿出一把枪抵住了许新兰的额头。

      砰地一声过后,许新兰额头上出现了一个大洞,血喷到了薛松薇的脸上。

      薛松薇忍无可忍地尖叫起来。

      她挣脱了他哥的手臂蹲在地上不停地尖叫,许新兰的血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去,那血还残留着温度,她一瞬间走马观花的出现了很多许新兰照顾她的场景,这些日常的小事在如今看来都足够让人窒息。她的喉咙翻滚着,终于她吐了出来,她被绑架的这一天内,吃过的唯一的东西是许新兰侄子给他买的烤串。

      她那时被绑着手,封着嘴,看着许新兰那两个侄子吃得热后朝天,其中一人看见她对烤串感兴趣,主动递给她一串烤茄子,“妹妹,吃吧,你没吃过这个吧。”

      “你别管她。”

      “妹妹,你吃吧,别饿着。”那人撕开了她嘴上封着的黑色胶带,将那串烤茄子喂给了她。

      吃完的签子被那人随手扔在地上,后来她拿着那个签子扎破了绳子逃了出去。

      那个人死了,许新兰也死了。

      只不过她一直记着那句话,“妹妹,你吃吧,别饿着。”

      她的新被攥紧了,她听到他哥哥的声音,“松薇,你要明白,你的命比别人的重要多了。”

      她蜷缩在那里,不住地点头,浑身都在颤抖,咬牙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我明白了。”

      薛溪继续说,“从那以后,小松就变了一个人,她拒绝跟所有人接触。包括家里照顾她的佣人,出门遇到的商店店员,学校里的老师。也不怎么跟我父亲说话,后来甚至发展到了坚决不去所读的私立女校。我父亲没办法给她请了家庭教师。但她对那个老师也是坚决不置一词。”

      “她倒是跟我很亲近,与对待他人的冷漠态度相反,她对待我很热情,是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我的身上的那种热情。我比他小四岁,她喜欢叫我弟弟,她的口头禅就是,弟弟啊你知道么。”

      薛松薇拒绝去学校之后,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南夏岭的别墅,那真是一段美好的日子,薛溪到现在还记得。薛松薇牵着他的手,从茂密的树林里穿过,夏天的热浪扑了上来,树林里有太多未知而和神秘,万物的生长在此刻达到了巅峰,最为新鲜饱满。

      他仿佛能够在这样的时刻和周围的明亮鲜明的绿色共振感触,融为一体。薛松薇牵着他往别墅地大门里走,他们整个人都汗津津的,忍不住感叹外面真是太热了。

      他的父亲薛凛无疑是十分宠爱薛松薇,但是他父亲太过极端的性格和保护欲戕害了薛松薇。那次目睹杀人她无疑是受到了刺激,所以她对于这个世界总是抱着一种警惕和敌意,不肯轻易融入。

      她善良又很敏感,那件事让她很困惑,她不知道该怪保姆许新兰的贪婪和愚蠢,还是怪她哥哥的冷酷和极端。她都不忍心责怪,只能怪自己。

      薛溪现在都能想起他的薛松薇少年的时候,齐耳短发,穿着白色的连衣布裙,一双大眼睛,目光总是冷冷地,睫毛长翘,牙齿雪白,闲暇的时候,她会伸长了脖颈拉小提琴,或是安静地缩在角落里看书。他看着她的手指在书页上一页页地翻过,脸上是淡淡地,抬起头来看到她就开心地笑,“弟弟啊,你终于终于回来了。”

      薛楠一直很认真地在听,但很难对这件事做评论,他伸了伸手臂,活动了一下身体,长腿变换了一个姿势。

      薛松薇曾经在薛溪面前展露的活泼热情也好,因为受到刺激而跟她哥产生的长期对峙也罢,都离他十分遥远,他想象不出薛松薇曾经会是那样子的。

      于是他保持了沉默,继续听薛楠说。

      “她认为只有我和她是一样的,跟别人接触会给别人带来伤害,但她不会伤害到我,我是永远安全的。”

      “所以我就这样以一己之力承担了她所有的社交需求,可以说我间接地承担起她整个的人生。我跟小松的感情,不是那种愚昧的男女之爱,而是彼此唯一的亲情。你不理解就不要污蔑我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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