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的恋人》景郁森

10、第十章

　　“你看见薛楠跑什么？”薛溪停了一会才从刚才癫狂的暴怒中清醒过来，松开了自己的脚。

　　“你说这段时间不让我见他。”倪葵缓缓地坐了起来，又说，“而且我之前在这里做过男招待，在这种地方见他，怕是不好，万一有人认识我。”

　　薛溪恶劣地笑了，“十几年前的事了，谁还会记得。”

　　“就因为这，你见了薛楠就跑，引他跟了过来？我不是告诉你让你安分的待在小公寓里。”

　　“我想让你约一下林医生，我的脸好痛，那天你打了我一巴掌后越来越难受。”

　　薛溪一听这话立刻紧张了起来，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倪葵的脸检查了一遍。

　　“有点错位，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你更多的是整容过度导致的心理问题，稍微一磕碰就觉得自己受伤了，其实问题不大。”薛溪站了起来，“你别担心，林医生最近在国内，有个富二代屁事没有找他看鼻子，所以他已经提早飞回来了。”

　　倪葵惊疑不定地看着薛溪，明显不太相信对方说的话，真的没事么。

　　薛溪见状露出个诡异的笑，“我大学和林医生是同学，当年技术可比他好。你应该信我。”

　　薛楠回了赵记面馆，路上他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倪葵，都是关机状态。而等到回去之后，店里简直要忙翻了，今天他下去出去一趟，赵哥和小意两个人简直都忙不过来的节奏，于是他赶紧换衣服帮忙干活，等闲下来之后已经11点了。他累得几乎要虚脱了，草草地洗了个澡躺在自己床上，打开手机一看微信群里一堆没有看的消息。

　　下一秒，紧握着手机的手放了下去，他太累了，一瞬间就陷入了黑沉的睡眠。

　　手机屏又亮了起来，是一条新加好友的请求。

　　第二天薛楠醒了之后看手机，有一条请求加好友的要求。

　　头像是一张自拍，他点开一看，用户名是赵澄本人这几个字。头像图片做了发型化了妆又加了几尺厚的滤镜，表情是一副我很拽我很帅我很酷。

　　但也许是化妆和造型之后的缘故，也可能是赵澄本身还是有一些女性化的甜美和秀气，他莫名地觉得赵澄的这张照片很骚气。

　　他点了同意，之后也没怎么在意就去洗漱，完了就下去厨房准备食材了。他有点心不在焉的，这两天他要填报学校。本来他是坚决的要离开这个地方，他已经想好了去S市，现在又有了一些别的牵扯，让他有些犹豫。一方面是薛溪和他的那个约定，如果他真能和薛松薇和好，那对方就告诉自己父亲的地址，耳听为实，眼见为虚，如果真的见了面，那无论事实是否如薛松薇所说，事情也算是有个了结，他多年的折磨也算是结束了。所以他不心动是假的，虽然他知道和薛松薇和好难度太大，但还是想努力去试一试。另一方面，他跟倪葵还没什么发展，S市太远了以后见面也不是很方便。

　　想到此他心绪乱了，有些心浮气躁的，忍不住又要给倪葵打电话。
　　他脱了围裙，上楼去拿手机，打了好几个都是关机状态。他心里有些不安，对方为什么不开机。

　　他第一次对别人有好感，拿捏不好和对方接触的频率和尺度。是不是那天回来后没有再联系倪葵，倪葵生气了？果然他这是太装了，然后遭劈了！

　　劈就劈吧，他坐不住了，“小意，你看店我出去一下。”

　　他套上衬衣就往外跑，听见小意在后面喊他，“薛楠哥，店里马上人多了，你办完事赶紧回来。”

　　薛楠应了一声就大踏步地跑了出去。天气晴朗，现在才上午九点钟，太阳就升得很高。烈日下奔跑着，没多久他就出了一身汗，里面贴身的白背心湿透了，额头上也冒着汗珠，滴滴答答地往眼睛里掉，他抹了一把继续往前跑去。一直到了他遇见倪葵的那个公园，他才稍微停下喘了口气。到了森林里因为绿色植被比较多的缘故，不那么热了。薛楠松开衬衫的扣子一边走一边休息，刚才跑得太急，他现在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努力地平复着自己地呼吸。

　　他有种急迫感和慌张感，果然做人要厚道，不能装太过，对方索吻他到底为什么要拒绝啊。

　　到了倪葵楼下，薛楠停下了脚步，仰头看过去，倪葵家的露台上空空荡荡地，墙上有很多爬上虎，那一抹绿意稀稀拉拉地延展着，露台地栏杆上零零散散地有一些，风一吹过，摇晃个不停。

　　那天就是在这里，倪葵穿着一件睡衣，邀请他上楼去喝酒。
　　晚霞如橘色薄纱锦缎，有人站在屋顶上向他招手。

　　他一口气跑到了倪葵所在的楼层，砰砰砰地敲门，没有人应。
　　一直敲了很久还是没有人。他十分失望，整个人靠在门上，一遍又一遍地给倪葵打电话，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身体滑落到地上，他整个人变成了蹲着的姿势，心里想着，倪葵到底去哪里了。

　　他这是被甩了么？等等这么说也不对，应该是还没开始发生什么就被甩了。说到底那天彼此之间也没有承诺任何事。

　　薛楠气血上涌，觉得自己遭到了背叛，但转念一想自己又何必这样激动，只是暂时联系不到人而已，怎么会这样失态。

　　他整个人清醒过来，失笑地将自己的手机放回到口袋里，下楼回面馆。

　　小意见到他回来整个人眉毛都拧了起来，大声喊，“薛楠哥，你又偷跑出去，你这个大厨很不合格，我要批评你。”

　　薛楠自知理亏没有反驳，回后厨，拿了围裙系上，正洗着手呢，手机传来一阵震动声。他擦了擦手，打开一看发现赵澄给他发了很多信息。

　　“你也太嚣张了，竟然不回我。”

　　“你以为我是这么好打发的么？”

　　“收据我是不会写的，把你银行卡拿走。”

　　薛楠有点烦心，觉得对方有点磨磨唧唧，他搞不清对方的意图，只能耐着性子给对方发了条语音，“你到底想怎样？”

　　对方回的很快，“你今天过来医院一趟，就昨天那病房。”
　　昨天还面不改色的喝酒，今天又倒在病房里叽叽歪歪让他过去，明明一点问题都没有还要可劲装，还倒腾了那么多钱的□□证明，薛楠觉得对方很无聊。

　　“你把我收据给我，这事就完了，我没有必须要过去的理由。”薛楠又发过去一条。

　　“不是这事，找你别的事。”

　　这时小意进来了，“薛楠哥，点餐，一个西红柿面一个牛肉面。”

　　“好。”薛楠应了一声，放下手机，重新洗了手开始做面条。他拿出面团丢在案板上，团好之后就一条一条地扯了起来。

　　手机还是震个不停，临近饭点，一直有人点餐，今天老板不在，所以后厨的事情都是他一个人做，等到闲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他擦了擦手，按开手机，果然赵澄又给他发来一堆信息。

　　“别的事，你过来医院一下。”
　　“你滚哪里去了，又给老子找茬。”
　　后面又撤回了好几条信息，最后竟然是个可怜兮兮的折耳兔，瞪着圆眼睛卖萌，你不要不理我么。
　　乱七八糟，对着自己卖萌，这人是智障吧。

　　薛楠吃软不吃硬，虽然对方很可疑，不过他还是决定去一趟把事情理清楚。

　　“等我晚上打工完了。”

　　给赵澄回完这条之后，对方终于安静了下来，不再狂轰乱炸他了。他想了想又给倪葵打电话，对方还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后院的枝繁叶茂的树上停着一只鸟，那只鸟落在一根极细的枝杈上，瞬间就压弯了那根树枝，又扑棱棱地飞走了。

　　夏天的蝉声一下子涌到他的耳朵里，无比的清晰，好像那些蝉在他的耳朵边上鸣叫一样。厨房里的排风扇呼啦呼啦地转，他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倪葵。
　　他心里有深不见底的感情在流淌，这样的情绪缓缓蓄积在他的内心深处，像是一个幽深峡谷里的涓涓细流，深刻又缱绻。

　　他睁开眼，心中愤愤，到底去哪里了。

　　晚上关了店门之后，他依约去了赵澄的病房，这个时间点，所有的车都停运了，他骑上了自行车，路上的车流也变得稀疏，偶尔还有此刻还营业的露天烧烤摊位，大部分街道都空荡荡的。他骑得飞快，半个小时以后到了医院，门口的小护士示意他赶紧进去，这就要锁门了。

　　他推开门，见到赵澄四仰八叉的倒在床上，已然睡着了，鼻子上还盖着团包扎用到绷带布看上去傻乎乎的。

　　薛楠走上前去推了推对方，“喂，醒醒，赵澄。”

　　赵澄听见有人叫他，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薛楠出现在自己面前，两人还凑得很近。

　　赵澄见对方一脸迷茫之色，他的目光被薛楠的唇吸引了。对方的唇形很漂亮，和整个脸的比例很搭，即使不做什么表情也是上扬的，看起来有些傲气，而中间的部分又饱满充盈，让人忍不住想凑上去咬一口。这么想着他就这么做了。赵澄用手撑起身子往上凑，瞪着眼睛准确无误地咬住了对方的下嘴唇。咬住还不够，他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下一秒就被怼床上了，赵澄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

　　薛楠使劲擦嘴唇，怒气冲冲地瞪着赵澄，“你在做什么？”

　　赵澄跌坐在床上，眨眨眼，又眨了眨眼。这难道不是梦么？

　　“你刚才为什么亲我。”
　　“啊那个，我哪里知道，我还以为在做梦。”赵澄小声地嘀咕，他真以为是个春梦，所以有些肆无忌惮，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他忍不住耳朵红了。

　　后一句薛楠没听清，“你说什么。”
　　“啊啊啊不小心撞上去的，我不小心撞上去的行不行啊。”赵澄炸毛了。

　　薛楠皱眉，“这什么破理由，你敢再撞一个试试。”

　　“我真能试试？”赵澄瞪大了眼睛瞅。

　　“试个屁。”

　　赵澄摊手，“我不是故意的。”

　　薛楠没往心里去，他察觉出赵澄的喜怒无常和脱线，就没多做计较，只是不耐烦地问，“找我来到底什么事。你快说，护士姐姐说下面的门就要锁了，我要赶快回去。”

　　赵澄打了个哈气，埋怨道，“哦，你来的太晚了，我刚等你等的都睡着了。要锁门你今天睡这里不就好了么？”

　　“我为什么要睡你这里，你到底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