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昼与夜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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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谲终于病倒了，倒得彻彻底底。
连续好几个月的极大压力和精神冲击之后，连日来的精神紧绷让他长期没有踏实睡眠，他坐在桌上，毫无征兆地一头栽了下去。
出于各种原因，宁述不得不先行离开，余下二人差点被他吓到脑溢血，检查一番后发现他的心跳呼吸都微弱到几乎消失，怎么样也唤不醒。
夏灿阳火上浇油道：“再让他被关回那个审讯室里，恐怕命都要丢了。”
凌恒只得认栽，迅速将那份赫墨拉的操作记录扫描了一份发给秦毅，简单说明情况。秦毅等这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已经等了很久，手握证据后立刻勒令放人。
夏灿阳在前带路，凌恒背着毫无意识的疏谲，三人抵达大厅，而大门被堵得严严实实，叶苍站在正中，两侧是荷弹警卫……一看就是叶家那一支的。
夏灿阳好说歹说，凌恒警告几次也没用，疏谲垂着头气息微弱……凌恒的耐心消磨殆尽，急火攻心，干脆腾出一只手举枪抵在叶苍脑门上，“滚开。”
叶苍反倒笑了，昂着头举起双手，无所畏惧道：“你可以试试……杀了我。”
夏灿阳气得咬牙切齿，叶苍当然可以大摇大摆地威胁凌恒，反正他在叶家可有可无，而凌恒正好相反，现在的凌家绝对不能失去他。
叶苍当然巴不得凌恒当场杀了他，众目睽睽之下，凌恒绝对逃不了责任，这么一来他正好可以拉着凌恒同归于尽……自损八百却伤敌一千，在叶苍的价值观里，这算血赚。
这笔帐凌恒自然也会算，可他始终举着枪。
“你可爱的堂弟看起来不太好。”叶苍得意道，“凌恒啊凌恒，我知道你在乎他，可也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在乎他。”
这显然是要谈条件，凌恒不耐烦道：“有话快说。”
叶苍眯着眼，悠然道：“我早就知道，你一定有办法救他出去……可是再这么拖下去，可就说不好了……看，这小脸红的，再等下去说不定会憋到断气。”
疏谲的忽然栽倒让凌恒一时慌了神，这时才惊觉背上的人体温高到烫人，不像是单纯的虚脱。
凌恒迅速拉下保险栓，向前一步，枪口牢牢抵住叶苍的额头，恨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哟，着急了？”叶苍高高举起双手看似投降，可那得意的语气表明他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就喂了点好东西——就是你之前死活拦着不让喂的那种——本来准备找几个人来好好欣赏，顺便安慰安慰他，谁知道居然这么久才见效……”
“卧槽……”夏灿阳深吸一口气，看看叶苍意有所指的眼神又看看垂着头耳尖通红的疏谲，破口大骂，“你……卑鄙无耻下流恶心变态龌龊人渣！”
“啧……装什么呢？”叶苍嘴角高高翘起，回头问道，“谁不想看小美人当众发.情？嗯？”
“卧槽你还要不要脸！”夏灿阳震惊不已，好在叶苍身后也并没有什么人搭理他。
……人类还有救。
回头看见凌恒的脸色黑到吓人，握着枪的手指节发白，力道大到恨不能直接捏碎它，夏灿阳忙劝道，“别急，我们……”
不知究竟是感受到了什么，接近昏死的疏谲忽然抬手勾住凌恒的脖子，气若游丝，“哥哥……好疼……”
夏灿阳：我滴个乖乖你就别再刺激他了啊！！！
“砰——”
凌恒急火攻心，果断扣动扳机，抬手一枪击中叶苍的肩膀，阴冷道：“你找死。”
“凌恒！”叶苍完全没料到他会来真的，痛叫一声跌坐在地，“你……你疯了？！”
他身后的警卫一齐端枪，数十支枪口对准凌恒，蓄势待发。
“等等等等！”夏灿阳手忙脚乱地隔在凌恒和叶苍之间，顺势挡住两边的枪口，回头劝道，“凌恒！冷静点！他就是故意的！”
凌恒没有一点收敛的意思，目光越过哀嚎的叶苍，举枪对着包围圈正中的警卫，命令道：“我再说一次，让开。”
“叶苍！你他妈别嚎丧了！要谈条件就快说啊！”夏灿阳急得满头大汗，凌恒显然已经快要失去理智了，再这么下去真可能当场毙了叶苍。
叶苍面色苍白，似乎被这一枪打碎了刚才的自信，咬牙道：“我听见你们的话了，那份操作记录，给我！”
夏灿阳抱着文件夹死活不肯撒手，用眼神拼命示意凌恒：这可是救命的证据！
疏谲绵软的气息撩过凌恒的喉结，支吾不清地在他耳边呢喃：“凌恒……热……”
催得凌恒心尖几乎要滴血。
“去复制一份，给他。”凌恒强作镇定，他很清楚，即使真的杀了叶苍，他也不一定能背着意识不清的疏谲冲出去……他必须完成这笔交易。
夏灿阳退了两步，又听叶苍刁难道：“不准复制，我就要你手上这一份。”
夏灿阳回头破口大骂：“你他妈是个弱智吗？复制品不是一样有效？”
“你的小宝贝看起来都快滴水了。”叶苍提醒道，“难道你真的舍得让他在这里……”
“给他。”凌恒对夏灿阳说。
“……”夏灿阳犹豫片刻，“那他要是拿了东西不放人呢？”
凌恒克制道：“他不敢。”
叶苍用染血的手接过文件，却没有退开的意思，狞笑道：“凌少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单纯了，现在你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夏灿阳抓狂：就说这个人肯定会反悔啊！！！
“叶苍。”凌恒打断他，“如果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杀了你。”
夏灿阳一愣，又听凌恒咬牙切齿地说：“我会让你用下半辈子好好体会，什么叫生不如死。”
“……”叶苍瞪着他停顿片刻，捏着文件恨恨道，“放人！”
三人终于上了悬浮车，夏灿阳一脑门的大汗，明明是春风和煦的五月天气，愣是把他逼出了八月酷暑的错觉。
悬浮车的两排座椅相对着，夏灿阳抹了把大汗，别扭地背过身去坐着不敢回头，他确信自己多看一眼就会被凌恒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于是只好扒拉着椅背，郁闷道：“我们现在去哪里？”
半天没得到回应，夏灿阳自顾自道：“我觉得吧，去医院可能也没什么用……毕竟他这种情况也不算生病，去医院反而不方便……不如直接去我那儿，呃，也不用太尴尬，我不会打扰你们的……”
背后传来窸窣声响，夏灿阳猜想是凌恒在做些什么，也不敢出声打扰，只得蜷起脑袋装鸵鸟。
没过几分钟，凌恒忽然出声：“的确不用去医院。”
凌恒的语气里莫名有种“很遗憾”的意思，夏灿阳忍不住回头，“啊？”
凌恒黑着脸半抱着毫无意识的疏谲，压抑道：“他只是发烧了……而已。”
夏灿阳的目光扫过依偎在凌恒怀中的疏谲，他身上的衣服薄到有什么动静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他还是那样软绵绵地勾着凌恒的脖子，微红的脸埋在他颈间，口中囫囵不清地叫着“哥哥”“凌恒”。
虽然他的话语中有着十足的撒娇意味，但那表情怎么看都只是单纯的痛苦和虚弱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
所以，疏谲从头到尾都只是累垮了才会这样意识模糊。
想想也是，哪有什么“好东西”起效那么慢的，黄花菜都凉了。
夏灿阳吞了口口水，看着凌恒憋屈的表情，努力安慰道：“嘛，虽然这是你第一次被叶苍算计到……但是，呃，关心则乱，谁都有软肋么，可以理解……”
凌恒铁青着脸默不作声。
岂止是关心则乱，又岂止是软肋，他分明是被那汹涌的独占欲冲昏了头。
他拢了拢怀中人的肩膀，低下头，看见他正沉沉睡着，对刚才的一切毫无知觉，更不知道自己的胡话让一向临危不乱的他闹了个惊天大乌龙。
“也没什么可丢人的，我都被他坑了几百次了……噗……”话说到最后，连夏灿阳都忍不住捂着脸闷笑起来……实在是憋不住。
凌恒闭上眼，有气无力道：“早晚弄死他。”
也不知道究竟是在说谁。
夏灿阳笑不动了才背过身去，狠狠地在触控板上输入目的地：城际别墅，又一口气把通行优先级调到最高，悬浮车陡然加速。
开，往城市边缘开！
对面俩人黏糊在一起，车厢里尴尬到要结冰，夏灿阳赶紧找话题，“那个文件，你打算怎么办？”
“找宁述再要一份。”凌恒懒洋洋地答道。
疏谲昏迷之前，在那间会议室里他们还与宁述谈了很多事情。
这些天里宁述一直在想办法，只是一时之间没有找到万全之策……如果真到了最后一步，即使没有人发现真相，宁述也会站出来揭穿一切。
无论如何，宁述都不可能放任疏谲冤死。
虽说宁述的所作所为让疏谲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但从凌恒和夏灿阳的角度来看，这个人并没有一开始以为的那么可怕。
或许，他们的立场永远不同，但这不代表他们永远不能和平共处。
“你说……”夏灿阳惴惴不安地看着疏谲，“他哥能算是宁述害死的吗？”
凌恒沉默了一会儿，掩住疏谲的耳朵，轻声道：“不算。”
夏灿阳点点头，他们都很清楚，疏诚分明知道宁述给他的储存卡里是木马程序，也知道这么做可能带来的后果……向亚特兰蒂斯求援，以及随伊奥尼亚死去，都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
如果非要说是谁欺骗了他，那也应当是背叛他的亚特兰蒂斯、发出末日指令的尼普顿，而不是从未说谎的宁述。
“先别和他提这些。”凌恒交代道，“让他缓缓，好好休息几天。”
“嗯。”夏灿阳赞同，疏谲尚在真相的冲击中无法回神，这种时候去为宁述开脱，无异于揭人伤疤。
宁述显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选择了始终沉默着，甘愿承受疏谲的误解和不原谅。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昼与夜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