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爆炸了怎么办》一路迷光

30、神之印记 2

　　凌恒一偏头躲开，按在疏谲肩头的手像是有千钧重，死死压着他，让他根本无力逃脱。
　　疏谲闪躲不成，干脆改防守为攻击，狂风暴雨似的对凌恒拳打脚踢。明明卯足了劲的拳头，却像是打在了沙袋上，根本动摇不了对方。

　　长期的系统性训练和丰富的实战经验让凌恒的搏斗技巧高出了疏谲无数段位，面对对方明显慌了阵脚的攻击，凌恒应对得游刃有余，平静的表情越来越恶劣，像是在故意逗一只笼子里的气急败坏的野兽，对方越是龇牙咧嘴，他越乐在其中。

　　数次无效攻击让疏谲更加气闷，他将重点转向凌恒按在他肩头的手，拉不动就又掐又咬，使尽浑身解数要逃离对方的掌控。
　　凌恒手掌下滑，按在他柔软的上腹部，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又向后挪了几分，以全身的重量压住疏谲试图踢打他的双腿，双膝跪在他身侧。
　　疏谲根本动弹不得，凌恒变本加厉，两指勾住他松垮的裤腰，眼含警告。

　　这是疏谲人生中面临过的最尴尬的境地。之前的寥寥几次交手让他错估了凌恒的战斗力，对方的力量和技巧根本就远胜于他，远非他误以为的势均力敌。
　　刚才的全无防备让凌恒占了上风，现在的他，根本毫无转圜之力。

　　疏谲咬紧牙关，双手并用去掰扯凌恒的手指，力道大到恨不得直接折断他的小指，不计代价要摆脱这种受制于人的局面。
　　从头到尾，凌恒的表情都是那一种恶意戏弄又乐在其中的样子，让疏谲隐隐开始怀疑，对方不止是在开玩笑。

　　几番反击无效之后，疏谲几乎要绝望了，红着眼眶骂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凌恒充耳不闻，一双眼紧盯着他越来越慌乱的表情，始终与他僵持着。
　　“放手……”疏谲气喘吁吁，头脑愈加昏沉，察觉自己根本无力反击，只得放软语调，“凌恒，松开……凌恒！”

　　“哦？现在想起我叫什么了？”凌恒好心提醒他，“不过，这种时候，我更喜欢你叫声‘哥哥’。”
　　这个词刺痛了疏谲的某根神经，他从那种无法抵抗的眩晕感中惊醒，挣扎着撑住床板，奋力反身试图挣脱对方的控制，“你赢了，行了吧！”
　　“明白了？”凌恒满意的松开手，一翻身站在床侧，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在打斗中散开的制服领口。而后抱着手臂倚着墙，悠闲地欣赏着疏谲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身上的一片狼藉。

　　片刻后，凌恒心满意足地问：“现在呢？还敢说你无所……”
　　疏谲倏地猛扑向前，一拳打在凌恒左脸上，力道十足。
　　凌恒被这一拳打得偏过头去，随后又受了对方狂风暴雨似的几下狠踹。

　　直到那张脸上添了几处明显的伤口，疏谲才收起拳脚，站在他跟前，额上汗水淋漓，胸膛起伏不定，张了张口想骂几句，却气得找不到词，只好怒道：“你……你怎么那么胖！猪吗！”
　　凌恒：……

　　“明白了就好。”凌恒直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你不在乎，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龌龊吗？”疏谲冷嘲道。
　　“是。”凌恒从上衣口袋里取出干净的白色手帕，却按在了疏谲的额头上，吸去几滴流向他眼眶的汗水，“我的确是这么以为的。”

　　“你……”疏谲愣怔不定，触电似的一偏头，避开凌恒的示好。
　　凌恒执着的把他掰过来，一点点擦干了他额上的汗水，“你的猜测没有错，我就是这么想的……并且，绝对不止我一个人会这么想。”
　　疏谲不知该怎么应对这种被坦然承认的无耻，只得呆滞一般的望着他。

　　凌恒从容地收起手帕，“你自己也知道，不是吗？你笃定我不会真的那么做，才会这么嚣张。”
　　疏谲回过神来，沉默的望着他。

　　凌恒笑笑，继续道：“过去的一个月，在那间审讯室里，你早就识破了我们的手法——我和叶苍，本该是由我来施压，由叶苍来骗取你的信任……叶苍那家伙的确是长得更有欺骗性。”
　　疏谲不吭声，这种手法太低幼，不过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想骗取他的信任而已。

　　“但是你呢？你都做了些什么？”凌恒抽出电子身份卡，吸附在房间里的墙面上，墙面缓缓亮起，是一块触摸屏幕。
　　疏谲仔细看着他的操作，登上亚特兰蒂斯之后他就一直在监狱里，还没拿到属于他的身份卡，或者说，他连身份都被EAU“暂时保管”了。
　　这些天来，这是这块墙壁第一次亮起。

　　凌恒的指尖滑动，墙面上浮出几张文件，点击放大，“这是叶苍向上级提交的申请，附带材料是审讯室的监控片段。”
　　疏谲抬头，面前的屏幕上正在播放他在审讯过程中说过的寥寥数语——
　　“凌恒，我想喝水。”
　　“凌恒，我头好痛。”
　　“凌恒，我想睡觉。”
　　“凌恒，我好冷……”
　　“凌恒……”

　　狭窄的收押室里，绵软的声音一句一句重播着，疏谲的小伎俩无所遁形，尴尬得耳根通红，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冲过去手忙脚乱地关闭了屏幕。
　　单独拎出来看，那些看似嘴硬的只言片语，根本就是撒娇。

　　室内死寂，疏谲窘迫的垂着头，不想看他。
　　凌恒叹了口气，也不逼他，“叶苍认为，你已经对我产生了心理依赖，上头命令我退出你的审讯，由叶苍接管。”
　　疏谲心头一凉，“叶苍？”

　　凌恒所说的“长得有欺骗性”，大概是指叶苍看起来比同龄人要苍白瘦弱一些，甚至有些孱弱的气质。
　　可是疏谲从第一次见到叶苍就产生了一种微妙的不适感，总觉得对方身上有种隐隐约约的阴冷寒意。叶苍的神态、动作、语气，让他联想到那种长着微小鳞片的冷血动物，即便是站在一旁一语不发，也让他止不住脊背发凉——他对叶苍有种没由来的恐惧感。

　　疏谲盯着地面，“由他接手，会怎么样？”
　　“不择手段，你绝对熬不过三天。”凌恒看着他，“叶苍入伍这么多年，一直负责刑事审讯，他可是名声在外。”
　　疏谲抬眼，“什么意思？”

　　“一般来说，审讯是为了获取信息，所以无论采用什么手段，犯人都会有一个心理预期——只要自己松口，所有折磨都会停止。”
　　疏谲一愣，他之前的的确确就是这么以为的。

　　凌恒摇摇头，“可是叶苍，他完全不一样，他的讯问没有目的，纯粹是为了享受折磨人的过程……听说过‘电棺’吗？”
　　疏谲茫然，“我只听过电椅。”
　　“那是小儿科。”凌恒找出两张图片给他看，上头是一具人形的金属盒子，漆黑的颜色，外头接着几根细管和电线。

　　“这是叶苍的发明。让犯人站在这具电棺里面，通上电，电流保持在一个电不死人却能触发痛觉的范围内。犯人在里面一动也不能动，直挺挺地站着，只要坚持不住碰到导体棺壁，就会立刻被电击……电棺里面狭窄又黑暗，还做了隔音处理，人的五感都会被放大……”
　　“够了。”疏谲皱着眉捂着嘴，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在翻涌。

　　人体被电击后的肌肉反应会促使他们不停地碰到棺壁，一次又一次遭遇电击，一旦身体开始抽搐，这种痛苦，简直永无止境……疏谲不敢细想下去。
　　“没几个人经历这一遭还不疯的。”凌恒关闭图片，“最惨的一个，在里头关了几天几夜，一点一点，被弱电流活活电死。拉出来的时候，那人浑身焦黑，没剩下一块好皮好肉……这还只是叶苍的手法中最‘温和’的一种……总之，没几个人能从他手里活着走出去。”

　　疏谲的脑子里乱七八糟。
　　凌恒主动要求承担审讯他的任务，才是他支撑了这么久的根本原因——即使他们不需要多余的沟通，也能默契地配合着演完一出又一出戏码。

　　被莫名架上了刑台是疏谲最大的不幸，可遇到凌恒却让这份不幸中掺杂了几分万幸。
　　他以为他已经跌到了谷底，又惊觉命运即将夺走他手中最后一根蜘蛛丝……现在，他已经退无可退。

　　凌恒看着他的神色变换，缓缓道，“上头的指示是：不计后果，让你认罪。这正好是叶苍最擅长的，今天是你最后的机会，不想被折磨死的话……”
　　疏谲忽然打断他，“我哥给我的那张储存卡，你没有上交吧？”

　　“没有……但你别指望它能救你。”凌恒从上衣口袋摸出那张指甲盖大小的储存卡，插.进卡片状的读取器，吸附在墙面上。
　　疏谲走到凌恒身边，面朝着墙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伸手点开储存卡，“读取密码？”
　　“20180101，你的生日。”凌恒说，“很好猜。”

　　疏谲一愣，竟然这么简单，不太像他哥哥的风格。
　　点开储存卡，屏幕上显示出密密麻麻的文件，文件名是整整齐齐的数字序号，滚动条似乎怎么也拉不到头，“这里面……这么多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