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亚特兰蒂斯审判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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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他究竟做了什么？”比尔森问。
“那时候，大约是凌晨一点左右……疏诚把ACU的核弹设置为至高点引爆……要知道，至高点引爆是对地表损伤最小的方式……那时候，大家都以为这一战胜利了！都以为我们即将迎来和平！”
马克颤抖着双手，指着疏谲，像是豁出去了一样，大声嘶吼着，“结果，是他！他忽然启动了末日计划！实行了对ACU的轰炸！并且，他还修改了疏诚设置的至高点引爆！他让所有核弹都落在地表上！他是个魔鬼！彻底的魔鬼！！！”
马克的惊恐感染了陪审席，他的情绪状态很差，胸膛剧烈起伏着，似乎下一秒就要断气，他望着疏谲的眼神中那种畏惧和惶恐，是任何演技绝佳的演员也做不出的状态。
“马克先生，你很勇敢。”比尔森拍拍他的肩膀安抚他，对法警说，“我的问话结束了，请带他去等候室休息吧。”
“这里有一份操作记录，来自防御工程师卡兹·霍夫曼。”比尔森轻声说，“马克先生可以作证，卡兹的死亡时间大约是午夜十二点左右，而记录显示，以他的身份ID进行的操作，持续到了凌晨一点零五分。”
“我说过了，我根本做不到。”疏谲垂着头，几近绝望，“用卡兹的身份ID，盗取弗里斯将军的权限，入侵ACU的中控系统……这些事情，我一件也做不到。”
庭上是死一般的寂静，比尔森说，“你做不到，但你身体里的魔鬼做得到。我想，我大概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多重人格的记忆并不互通，所以你感到很委屈……但这不能免除你的罪责。”
庭审的下半场，比尔森一直以一种安慰和理解疏谲的语气，步步为营地进行了对他的构陷。比尔森言语中的真诚，几乎要让疏谲本人都陷入混乱。
他是一个温柔的刽子手，他比凯恩斯高明了太多，他披着伪善的表皮，他的狠辣埋藏在血肉之中，他可以做到连呼吸都伪装起来，每一个眨眼都在抹黑他的对手。
“可是。”疏谲忽然抬起头，冷笑森然，“马克的证词说明，是ACU率先发起了对EAU的攻击，那么，EAU的反击难道不是情理之中的吗？如果你们不能证明ACU的行为，那么，马克的证词就不能被采信，不是吗？”
“……”比尔森愣住了，他没想到疏谲振作的如此之快，他快速眨了眨眼，应对道，“是的，EAU的系统记录显示，是ACU率先发动了末日计划。”
疏谲张口欲言，比尔森急忙打断道，“但是，ACU的攻击，很可能是人为伪造的信号。相信大家都有所了解，ACU方面提供的证据同样显示，他们的中控室遇到了与我们类似的情形——他们同样检测到了来自EAU的攻击，他们的反导系统同样忽然失灵——这说明，有一方的信号是被伪造的，为了诱使己方做出错误判断。疏谲，这个伪造的信号……”
“不可能是我做的。”疏谲说，“马克说过了，警报响起之后，我才接触到了EAU的中控系统。”
“那也很有可能是你和疏诚的配合……”比尔森说。
疏谲笑着说，“你刚才说，疏诚的性格优柔寡断，他做不出这件事。比尔森先生，你的话再次矛盾了。”
“他做不出这件事，但是他可以配合你……”
“不，你说了，与我父母联系的，与ACU间谍联络的，盗取弗里斯将军身份的……自始至终都是我，疏诚根本不知道我的计划。并且，他还设置了至高点引爆，规避了战争带来的损害——他是一个善良的人，他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
比尔森哑口无言。
“哈哈哈哈哈哈哈……”夏灿阳笑着站起身，大摇大摆地从法庭右侧逛到左侧，故意晃到比尔森面前，优雅的端起他的收音器，转了个身又逛了回去，“我想，我方可以作最后陈词了。”
审判长点点头，敲击法槌，表示许可。
夏灿阳志得意满地挥着手，如同在万众瞩目下发表获奖感言——
“女士们，先生们，请你们转过头，看看你们周围的人。”
“女士们，先生们，请你们抬起头，看看法庭中央的这位狠辣的公诉人。”
“女士们，先生们，请你们看清这法庭上的每！一！个！人！”
“女士们，先生们，请你们看清这里的每一张面孔，有多么丑陋和愚蠢！”
“你到底想做什么？”比尔森黑着脸问。
夏灿阳的指尖重重的点了几下，毫不客气地指向每一张惊诧的面容，“你们试图伪造证据，试图扒开这个年轻人的过往，甚至不惜抖出他的隐私！”
“你们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把毁灭地球这么大的罪责，推到一个无辜的年轻人身上！”
“你们不觉得可笑吗？你们不觉得羞耻吗？”
审判长敲击法槌，“被告辩护人，立刻停止你的人身攻击！”
夏灿阳全然不理会，得意地撇了比尔森一眼：不就是煽动公众情绪么，当谁不会呢？
“你们啊，高高在上的法官们，蔑视生命的公诉人，自以为是受害者的陪审团……你们才应该立刻停止对被告人的迫害！因为……你们！才是真正的罪犯！”
庭上一片哗然，凌恒咬着牙低声说：“你他妈差不多行了！”
夏灿阳越过庭前的围栏，恨不得直接骑到陪审团的脸上，他狂妄地叫嚣着——
“你们这群可笑的傻子啊，难道到现在还没有发现吗？战争本身，才是错误的源头！”
“你们！每一个曾经为胜利叫好的人！每一个对政权的行为放任的人！每一个为战争投上赞成票的人！你们才是真正的凶手！”
“你们为了逃避自己应负的责任，强行将罪名加在一个根本无关的年轻人身上！只为了让你们可怜的良知得到一小块能够喘息的地方！你们啊……卑鄙，懦弱，渺小，丑恶！”
“你们的贪婪，你们的自私，你们毫无意义的争夺……才是毁灭地球的元凶！你们活该！活！他！妈！该！”
“你胡说！”陪审席上一个年轻人倏地站起来，愤怒地指着夏灿阳说，“我们是为了守卫自己的家园！回想十四年前，是EAU的舰队首先入侵了我们的海域！”
年轻人激动地张开双臂，慷慨激昂地反驳，“太平洋海域自古以来就是ACU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们发掘出了两万年前的文献，证明太平洋群岛永远属于美利坚！是你们侵犯了我们的土地！该死的EAU！你们本就该为战争负责！”
“醒醒吧！ACU的傻子！”陪审席上有人出声，轻蔑地说，“两万年前连泥板都没有，ACU的历史还不到二十年！”
“你才是傻子！”年轻人反唇相讥，“我们的教科书上写着……”
“wow！还有傻子拿教科书当圣经呢！”
这个年轻人正是被战争洗脑的一代人，两大政权早已经在它们的子民脑中烙下了不可磨灭的思维钢印，这种群体中默认的无脑“战争正义”比核弹的威胁性还要大。
怒骂声中，这一场荒诞的审判迎来了最喧闹的高峰，陪审席上，来自地球的移民们赫然分成两派，扯着嗓子互相斥责叫骂着，谁也不肯退让分毫。
少部分亚特兰蒂斯原住民则冷眼旁观，那眼神与走进动物园看见两只捶胸顿足的大猩猩毫无差别。
“安静！安静！安静！”
审判长屡次敲击法槌维持秩序，而沉浸在斗争中的人们对此充耳不闻，若要给这一幕配上一段背景音乐，辉煌高亢的《欢乐颂》再合适不过。
五分钟后，法庭上冲进来一列法警，真枪实弹的威胁终于让人们消停下来。
“看见没，一群傻子。”夏灿阳对疏谲说，“没救了。”
审判长指着夏灿阳说，“被告辩护人！你的陈词与本案无关！不许扰乱法庭秩序！”
夏灿阳一个转身，优雅地行了个礼，“尊敬的审判长，我的话说完了。公诉人的指控毫无逻辑可言，两名证人的证词漏洞百出，我方全部否认！我方的诉求是无罪释放，请亚特兰蒂斯做出公正的判决！”
审判长不置可否，问比尔森：“公诉人，你的结辩陈词呢？”
比尔森褪下了温和伪善的面具，狠狠剜了夏灿阳一眼，咬着牙说：“审判长，我方提供的证据……全部可以被核实！而被告方没有提出任何证据！他们在违规煽动公众情绪！”
“或许，”比尔森阴森森地说，“或许我方证人的证词与事实略有出入，但是我方绝不放弃指控！我方申请延长审理期限！”
审判长落下法槌，宣布休庭，由合议庭进行评议。
半小时后，审判长宣布十五天后进行第二次开庭。
比尔森背过身，拿起资料夹，指尖恨不能将它抠出个洞来，随后诅咒似的地看了被告席一眼，大步离去。
凌恒看着夏灿阳，冷笑，“有趣吗？”
夏灿阳冷静下来，后知后觉地发现疏谲好不容易扳回几分的舆论，似乎被他刚才那一番宣泄给推了回去，心虚地说：“那什么……我又搞砸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亚特兰蒂斯审判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