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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骗子 小混混和骗 ...

  •   “说书先生,说书先生,”小姑娘摇着他的手祈求道“讲两个圆满的故事嘛,大家都那么可怜,我的眼睛都要哭肿了。”
      白衣的青年很温和地笑笑,看了看两位娘娘,宠溺地说:“好。”

      宁可是个孤儿。
      乡亲们普遍认为这要怨他大哥。怨他乱逞侠义,放跑了花魁,得罪了当地豪强,硬逼的爹娘卖地赔钱,自己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因为操劳过度,还未等宁可能承家中重担,爹娘便撒手而去。
      去世前还嘱托他:“别怨你哥,他做得对。”
      可宁可怨他大哥,但不是因为这个。纵然他忘记了大哥的样子,却还记得大哥的志向,成侠,斩尽天下不平事。
      他也想成侠,鲜衣怒马,仗剑天涯。
      他只是怨大哥一别无音讯,连爹娘逝世也没有回来看看他。
      一次也没有。
      好像没有他这个亲人。
      什么兄弟侠义!他愤愤,自暴自弃的做了小混混,四处流浪,谁给饭听谁的。
      他大哥却回来了。
      黑衣的青年一剑荡开打他的另一群混混,还要带他走。
      宁可蹲在草垛上,斜眼看着面前自称是他哥哥的黑衣青年,唾掉嘴里的草梗:“我不。”
      青年衣冠楚楚,也不生气,笑眯眯地问他:“为什么?”
      他嚯地站起来,居高临下俯视青年:“我凭什么信你?”
      “哦?”青年挑眉,张口讲起他小时候的糗事。
      “停!”宁可狼狈地止住青年的话,目光躲闪“好吧,就算你是我哥。”他顿了顿,道“那我也不同你走。”
      “哦。”青年连笑容都没变“听说镇上青石镖局的白姑娘素来仰慕侠士。”
      “那……那又如何!”宁可提高嗓门,脖子涨得通红。
      青年慢悠悠地说:“我能助你成侠。”
      宇可咳嗽一声,视线偏移:“我就是和你出去见见世面,还会回来的。”然后又大声强调“还没原谅你!”
      “哦。”青年气淡神闲“叫哥哥。”
      “……”
      “快叫。”
      他哥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变成这么个恶劣的样子!
      便踏上江湖路。
      江湖远没有宁可想的那么惊险刺激。
      半个月了,宁可无聊地咬着草根,攥紧手中的包袱,什么都没发生。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悠闲晃荡的青年,眼睛恨不得把青年瞪出一个窟窿来。
      思索片刻,宁可上前几步拦住青年,眼里满是被骗的猜疑:“说好的教我呢?”
      “哦?”青年摇着扇子,挑起微笑“好啊。”
      就让宁可去蹲了半个时辰马步。
      自己悠闲地倚着树小憩。
      其实还好,宁可安慰自己,努力把手臂持平,村里的秀才说了,天降大任要苦人的。
      这么一想,宁可感觉自己又有了力气,昂首摆着标准的姿势,蹲得一板一眼。
      就这么雷打不动地坚持了小半个月。
      青年懒洋洋地靠在山壁上,眯起眼打量着认真蹲马步的宁可。汗从宁可的苹果脸滑落,打在地面上,溅起实实在在的一圈灰。
      这孩子怎么这么老实呢?青年笑眯眯的想,老实的让人想欺负欺负,他向来是个随心所欲的人,这趟任务也确实需要调剂。于是他支起身子,走向那个目光坚定的任务目标,伸出手掐了掐宁可的脸。
      “你干什么!”宁可气势不足地喝出一声,身形不稳,跌坐在地上。
      手感像想得那样好。青年遂带着和蔼可亲笑容,伏下身,戳了戳宁可的腰:“你猜?”
      我猜你个大头鬼!宁可的苹果脸涨得通红,刚想张口斥责,忽然被人一把摁在怀里,向旁边一侧。
      宁可的头埋在青年胸前,只听见嗖嗖的破空声。他瞳孔微缩,虽然不清楚情况,却也老实的没有乱动,顺从的被青年扛在背上,几个纵跃跳离此处。
      青年身法神妙,很快与身后人拉开一段距离。他随手将背上的宁可一抛一扔塞到一个被灌木遮掩的小石窟中:“安静等着。”
      宁可蜷缩起来,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一只耳朵机警地注意着不远不近的打斗声。待到几声沉闷的撞击后,树林便只剩下一串渐近的脚步,宁可屏住呼吸,腿部蓄力,待一只手撩开灌丛,看都不看,便狠狠地踢出去。
      那手的主人被踢了一脚后,顺势拽住宁可的脚踝,一拉一甩一按,就将宁可按牢在地面上,声音还带着宁可熟悉的散漫:“呦呵,这几天马步蹲的挺有效啊。”
      宁可不答话,只是闭着嘴,紧盯着眼前人青了一块的胳膊。
      半响,吭哧瘪肚地开口:“……我包里有膏药。”
      青年憋不住笑意,再次掐了掐宁可的苹果脸,一本正经地贴近宁可耳畔:“你帮我拿?”
      苹果脸的猴子嗖得就从青年怀里窜出来捡被甩到一旁的包裹,还红着脸嚷嚷:“你做什么!动手动脚,连个大侠的样子都没有!”
      “你觉得侠是什么样子?”青年毫不在意地席地而坐,支起一条腿,逆着光,看不清神色,似乎是笑吟吟的问宁可。
      宁可走近他,用衣服沾了水囊的热水,低下头细细为青年擦拭,小心地将膏药敷在淤青处,头也不抬地答道:“自是正气浩然,斩尽天下不平事。”
      有很细微的气流拂过宁可的发顶,随之而来的是青年放肆的笑声。
      “哎,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他是上杆子找虐哦去管这么个祸害。
      宁可气急败坏地将衣物扔到青年怀里,摆好姿势,继续蹲自己的马步。黑衣的青年拦下他,眼里还带着笑意,他掐了把宁可的脸,风轻云淡地开口:“别蹲了,没什么大用。”
      “……啥玩意?”
      “蹲马步是逗你玩的。”
      “卧槽你个骗子啊啊啊啊!”
      青年一侧身躲过宁可的拳头,淡定地伸手抵住宁可的脑袋:“来,叫哥,我就教你真的拳脚。”
      “……哥。”
      “乖。”
      青年莞尔。
      就这样打打闹闹,宁可跟着青年向南走,在一个小镇的客栈歇脚。
      客栈掌柜很年轻,有一个穿着绛色衣服的小妹妹,小姑娘碧玉年华,玲珑的个子活泼的很,蹦蹦跳跳地逗宁可玩。只是每次说不了几句话,宁可就被青年打发去练拳法,小姑娘也不恼,眼睛骨碌一转,纤手掩唇而笑:“防的也太严实咯,说谎的,你是不是喜欢人家呀?”
      青年客气地笑笑,将一封信递给小姑娘,不答反问:“怎么不见杜掌柜?”
      “回娘家了呗,叫我们来帮忙啦~”小姑娘无趣地嘟嘟嘴,收下信,转头喝住那位新上任的掌柜“哎!别放那里啦!”
      没几天,两人又踏上行程,临行前小姑娘笑嘻嘻地来送他们,宁可刚想和人家告个别,就被青年拽了个趔趄。
      管得也忒宽!

      宁可利索地将手中的辣椒粉甩到拎着自己后衣领的青衣人脸上。趁着身后人惊讶的瞬间用匕首划破自己的衣领,熟稔地朝青年的方向奔去。
      青年左手一剑刺穿身前人的身体,右手抽出挽发的骨簪,抬手便擦过宁可的脸颊,射向他身后的青衣人。
      树林又恢复祥和。
      宁可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斜眼打量着悠然自得的将头发放下来的青年,越来越怀疑他哥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自从他和这厮进入南域,遇上的打打杀杀明显增多。
      傍晚,宁可截了一段木枝,在火堆旁用小刀削削钻钻,第二天早上,红着脸将一支粗糙的木簪别别扭扭地塞到青年手中:“头发束好啊,披散下来,一点都没个大侠的样子。”
      青年笑盈盈地接过木簪,在手中把玩片刻,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问宁可:“我家有门身法,是只能传给自家人的,你要不要学?”
      宁可总觉得有哪点不对,但能多学一门功夫总是好的,立刻点了头。
      “可没后悔的机会。”
      “哈?”
      宁可真的觉得有点不太对。
      两人最近银钱不够,时常是挤一间屋子的。这没什么大不了,好男儿不拘小节,挤一张床算什么,光着膀子和旁人在河里洗澡都干过,只是面对这祸害的脸,宁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有点不好意思。
      他悄悄地将头侧向一边,睁开一只眼,打量着青年的睡颜。
      这厮张了张好脸,宁可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真的是好看,比青石镖局的白姑娘还好看。
      呸!宁可唾弃自己,他在想什么!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和个姑娘比好看呢?
      正这么想着,青年似乎是被他的动作吵到,翻个身,无知觉地就将他揽到了怀里。宁可的脸红的像个番茄,在青年怀中僵了半响,怎么也睡不着。
      ……夭寿哟。
      第二天起来,宁可黑着两个眼圈,魂游天外地运起刚习得的身法,跟着青年向前赶路。大概心有杂念的缘故,宁可一个没注意,差点撞在树上,幸而被青年拉住衣领,好歹是稳住了。
      宁可不太敢抬头看青年,心虚的一比。
      青年定定地看了宁可片刻,叹口气:“我记得前方有个山洞,在那休息片刻罢。”
      恰巧碰到熟人。
      绛衣的小姑娘古灵精怪的向他们眨眨眼,倚在当初担任掌柜的白衣少年身上。她啃着少年烤好的肉串,鼓起的腮帮像只松鼠:“好巧,又碰到你们啦,小哥哥,我们生了火,不如你们用这火热热干粮,吃过饭再走。”
      青年道声谢,对宁可嘱托几句,转头出去打野味。
      宁可朴实地和小姑娘打招呼,顺便在洞中找了个地方,准备坐下补觉。
      小姑娘却挤过来,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问他:“你是不是和那个说谎的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宁可慌里慌张的否认,抿抿嘴,犹豫片刻,小声的询问绛衣姑娘“如果……我是说如果,一个人总是让你脸红,不自在,是……是个怎么回事?”
      小姑娘眼睛一转,斩钉截铁的回答:“你喜欢他呀!”
      “没有的事!”宁可提高了声音,看看四周,又压低嗓门“别瞎说,那是我亲哥的。”
      小姑娘撇撇嘴:“我看不像咯。”
      宁可红着脸要反驳,青年却正好提着一只山鸡回来,看到他俩,一边笑着,一边掐断了在手中挣扎的山鸡的脖子:“聊得很愉快?”
      “真是吝惜哦。”绛衣的姑娘在青年的注视中不情不愿地起身,几步回到少年身旁,接过少年递来的水壶,小口小口喝起来:“我可没你那么小气咯,提醒你们啦,前方路不好走。说谎的你也知道,那边无孔不入的,也就这一个软处,好多人都想用你的宝贝换个大的呐!”
      青年神色不动,将山鸡递给宁可,谢道:“劳您提醒。”
      宁可手忙脚乱地接过去,拔毛开膛,间或瞥一眼清贵的青年,因为小姑娘那番话,耳朵又热又红。
      宁可觉得很不对了!
      他真的对他哥有意思了!
      这厮虽然是个祸害,但也是他亲哥的,他怎么能这样呢!
      怀着满腔的罪恶感,接下来的路程,宁可越加不敢直视青年,心中悲愤难抑。他哥对他一派兄弟情义,带他入江湖,传武功,他竟龌龊地产生了这种心思。
      青年察觉到身后的宁可突然停下,脚下一转,便面向宁可停住:“怎么?”
      宁可犹豫片刻,一攥拳,垂下头开口:“我……我不想闯江湖了,我要回去的……”
      青年没说话。
      宁可不免心中忐忑,刚想再说什么,却突然被青年抛起扛住,疾速向回掠去,再一看青年神色,面容严峻,笑容不再,自知是遇到难题,便也乖巧的沉默,不再提起刚才的话题。
      两人没逃多久,就被身后的大汉赶上。那大汉身高九尺,持一柄铜锤,劈头盖脸向青年砸去,青年右转偏移躲避,甩手将宁可丢向两人的去处,又抽出腰间的剑反手挡下背后偷袭的矮个子的双刀,借力跃向一旁,躲开第三人的长枪,头也不回地向宁可喝道:“去找那两人。”
      宁可顾不得其他,赶忙运作身法,向山洞的方向跑去,忽听到身后传来破空声,凭着直觉右脚点地闪到一边,刚刚身处之地立刻扎进去三枚钢镖。他不敢停留,刚欲再次运起身法,却被人一针射中腿部,酥麻感由伤处蔓延全身,宁可支持不住,狼狈倒地。
      “啧,这宁家倒是有福,”偷袭的男人奸笑着靠近宁可,一脚踏在宁可脸上,碾了两碾,“小儿子练着林家的身法,大儿子拿着绝世的宝典。”
      ……什么意思?宁可瞪大了眼睛,还没等细思,林间突然响起小姑娘清脆的声音:“你说得对,宁家有福气的很,天公作美,逢凶化吉,自是不在话下咯。”
      偷袭的男人面色扭曲,直直向她袭去。
      小姑娘却没有动,笑嘻嘻地招招手,身边的少年就一把上前制住男人,速度快到宁可的眼睛连对方的残影都没有捕捉到。他呆愣了一刹,赶忙向二人求助:“我哥在前面被困住了,求你们帮帮他。”
      “知道啦,知道啦,”小姑娘不耐烦地抄起少年腰上的剑,一下将偷袭的男人捅了个对穿。她就着宁可身上的衣服将剑擦了又擦,顺手递给少年,吩咐他:“你去看看咯。”
      讲真小妹妹你画风不对啊!
      “这个吞下。”
      “……多谢。”
      小姑娘在陪他走了一段路之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宁可一个人在林间纵跃,心里仍然惦记着那祸害。此次两人对上的敌手不说数量,单论个体实力都是上乘,也不知道那厮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担忧之下,宁可强行提速,不一会儿便顺着血腥味儿来到两人分开的地方。只见七八具尸体四散倒地,浓厚的血液到处都是,在草地上积了一滩,怎么也渗不下去。宁可心头一紧,左右打量,只看到靠着树有一个血人,发间插着自己削的木簪,便满面怆然地跑了过去。
      青年双目紧闭,一身黑袍湿漉漉的,虽看不出血污,却处处残破,唇畔还有些未干的血迹,似乎就快要不行了。
      宁可眼眶一下就泛了红,也不敢乱动青年,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跪在青年身旁,去探他的鼻息。
      忽然一只胳膊将他一拽,宁可没有防备,一下被眼前人拉到怀里。唇上软软的触感传来,宁可吃惊的后退,苹果颊再次涨的通红:“你……你做什么!”
      青年笑眯眯地看着他,张口:“我想了想,还是告诉你真相好。”
      宁可一脸懵逼:“什么?”
      “我不是你亲哥,”青年一边悄悄抓牢宁可的手臂,一边继续道“我名林展,是林家楼的人,你哥得了宝典,怕你出事,托我带你去找他。”
      “你个骗子!”宁可激愤地控诉,“你这一路全是骗我!”
      “哦?”青年腾出一只手掐掐宁可的脸,慢悠悠的继续说“我林家的身法确实不传外人,这可没骗你。”
      宁可结结巴巴张嘴:“那……那你要怎样?”
      “要怎样?”林展眼含笑意,将宁可反扑回地上,盯着身下人的苹果颊,笑吟吟地道“自然是让你成为林家人。”

      宁家大哥好不容易见到自己阔别已久的小弟,还没等好好叙叙旧就得到了自己小弟和林展搞在一起的消息。
      宁家大哥:“卧槽!那谁别拦我,我要劈死他啊啊啊啊!”
      林展依旧是笑眯眯的,一把抱住宁可的腰,足下一转,就撤出宁家大哥的院子。
      耳边的叫骂声越来越远,宁可抓紧林展的衣袖,平复好呼吸:“这是去哪?”
      林展跃出树丛,伴着清风皓月爽朗笑道:“私奔!”
      一笑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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