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全名唤我》猫十命

2、第 2 章

　　“哎哎哎，踩刹车，要撞上了。”科目二练车车速很慢，并不着急怕撞上，因此林教的语调总是匀速缓慢的。一般他也不去主动踩刹车，而是让学员自己去做出应变反应。
　　是周教的学员转错了方向盘，拐到了这个停车位，差一点撞上这辆车的车屁股。
　　“连方向都能转错？你分不清左右吗？”周教对学员发火道，他声音很大，吓得出错的学员更加紧张，眼睛都不眨一下，怕又出错。
　　林教伸出脑袋对周教说：“你声音再大一点，他手都要发抖了。”
　　那边周教小声回了一句什么，这边车听不清。
　　后排的女学员小声说：“那个教练好凶啊，还好是林教教我。”
　　“那个是周教，我们这里最帅的教练。”林教说，“他对女学员可好了，对男学员就脾气差一点。你下次可以找他去学，绝对手把手温柔教你。”
　　女学员瘪着嘴，摇摇头说：“还是不了，我还是找你，你脾气好，我怕他骂我。”
　　“不会的，周教从不骂女学员。”林教笑了一下，说：“不像我，男学员女学员一样骂。”
　　“林教也会骂人吗？”范彬彬问了一句，他也看过许多学员被教练痛骂的新闻，在来之前心里也有一些忐忑，担心运气不好，遇到脾气暴躁的教练。
　　“林教从不骂人，林教很温柔。”女学员抢着回答，她对林教很满意。
　　林教看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要是不听话，总是出错的话，我还是会生气的。所以，要认真听我的，按我说的做。”他抬起头来吓唬他们说：“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们送到周教那里，让他骂一骂你们。”
　　林教林风，今年二十六岁，长着一张偏圆的脸，眼睛偏细长，说话带一点口音。
　　是这个五人小分队的队长。
　　学员总是出错的话，他也会很不能耐烦，但总是能控制住脾气，尽量柔声慢语，不让学员感到紧张。
　　晚上练车时间比较少，范彬彬又来得比较晚，因此他才开车绕了两圈时间就到了。第一次开车感觉还不错，没想象中难，他有一点不舍地解开安全带。
　　“林教，再见。”女学员向林教告别。
　　“好。”
　　“范彬彬，下次不要迟到了。”林教叮嘱道。
　　“好的，林教。”

　　因为白天有工作，周末人多约不到课，范彬彬只能在晚上来练车。第二天晚上，他终于坐上了驾校的小巴车，原来上次他找错地方了。
　　到了训练场，下了大巴车，他站在休息室外的暗处，愣愣地看着远处的灯。今晚按时到达这里，还没有开始练车，教练正在休息室内准备。
　　“范彬彬。”
　　林风站在休息室门口，手里拿着名单点名，叫到范彬彬的时候，声音特别明亮。他走到林风跟前站定，其他学员都看向他，因为他这个特别的名字。
　　“真巧，今天又是你们三个。”林风笑着说。
　　女学员开心跟在他旁边走向训练车，问：“林教，明天晚上你还来吗？我还约你的课。”
　　“明天我休息。”
　　“那你什么时候上班，我就什么时候来练车。”女学员说。
　　“那么多教练，你干嘛非赖着我？找周教去嘛。”
　　“我就跟定你了。”她抱住林教的胳膊。
　　林教抽出胳膊，往旁边走了一下：“注意影响啊，被我们校长发现的话，我的队长就当不了了。你不要害我啊。”
　　“哪个是校长？”另一个男学员回过头去看休息室，“你们校长还管这个你们恋爱？”
　　女学员反驳道：“谁谈恋爱了？林教不是我的菜。”
　　“那你喜欢什么口味的菜？”男学员今天话比较多，可能觉得熟悉起来了，“现在不是流行什么小奶狗吗？”
　　“我喜欢小狼狗。”他们坐进车内，女学员兴致勃勃继续说：“我看上了一个男生，我觉得他就挺像小狼狗的。”说起喜欢的男生，女学员脸上露出痴痴傻笑来。
　　林风扑哧笑出声：“什么样的是小狼狗？下次带来我看看。”
　　“还没在一起呢。”
　　“那抓紧时间搞定。”林风觉得这个话题已经没有意思了，转头问刚来的范彬彬：“对了，范彬彬，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土木工程，市政设计。”范彬彬本来认真望着窗外的地面划线，仔细学习曲线，听到问他便坐直身子。
　　林风来了兴致：“哦，是不是拿着机器在外面测量啊什么的，我以前有个学员就是做这个的，天天在外面跑，脸都晒黑了。”
　　“不是，我是坐在办公室里绘图的。”范彬彬否认道。
　　“那你们不用去工地啊，那还挺好的。”
　　“偶尔需要去现场看看。”
　　“那比他们好多了，他们每天都在外面，晒得像块黑炭。”
　　趁着车停下的空当，范彬彬下了车，站到一旁。他今晚有一点心不在焉，母亲给他发了几条微信，说起自己的父亲。
　　他的父亲在他高中一毕业，便和他的母亲离婚了。其实，在他读高中的时候，父亲就出轨了，只是为了不让他分心，一直没有告诉他。他去大学报到的那一天，父母还假装美好的一家三口，一起开心送他到外省的大学。他大一寒假回家的时候，才知道父母离婚了，父亲的东西都不见了。
　　因为父亲出轨，他净身出户的，至于他是否和那个出轨对象在一起，范彬彬一点也不关心。其实，父母之间的感情破裂，他多多少少是有一些察觉的，只是，那时候没有想太多。
　　可是，母亲表面上告诉他，没关系的，可是偶尔要向他流泪抱怨。刚才，母亲发微信给他，说在街上碰到了他父亲，还是那个出轨对象，还有一个小女孩，应该是他们的孩子。
　　妈妈啊妈妈，都已经过去十年了，你就怎么还没有放下呢，范彬彬在心里叹气。
　　他靠在灯柱下，给母亲发过去一连串的微信：
　　“妈，你不要再想他了，就当他是陌生人，他过得好或者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该放下了，你要去开始自己的生活。”
　　“我觉得，刘叔他人挺好的，你可以考虑考虑，你不能总是一个人。”
　　“妈，要不，你来这边和我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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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等了好一会儿，母亲也没有发信息过来，想必又躲在房里偷偷哭了吧，范彬彬看着手机屏幕，心里也极不是滋味，母亲的心结，他也解不开。
　　天突然下起雨来，细小的雨丝飘洒下来，在灯光的照射下像一根一根的银针，根根扎在水泥地面。
　　车辆已经走了两圈，范彬彬还一动不动地站在雨里。待车辆走到他身旁，林风摁下窗户，冲他喊：“上车，干嘛一直在雨里站着，失恋啦。”
　　范彬彬用手掌抹干手机屏上的雨水，上了车，这时候，手机亮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微信：“我没事，你忙你的。”
　　范彬彬不觉深深叹了一口气。
　　看他短发上都沾了雨点，以为真的失恋了，林风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他：“谁不失恋个几次呢？失恋也不要虐待自己，学偶像剧在大雨里把全身都湿透了，感冒了，难受了，对方也不会心疼。”
　　“林教失恋过几次呀？”女学员八卦心起。
　　“两次。”林风也觉得无聊，便主动聊起自己的感情史，“上一个女朋友谈了四年，她太粘人了，我就出去和朋友吃饭，他都要不高兴，一定要我陪她。”
　　“女人都很粘人，她那是爱你才粘着你。”另一个男学员笑着说，他似乎也对林教的感情八卦感兴趣。
　　其实，男人往往比女人更八卦。
　　“是吗？那你喜欢粘人的女朋友？”林教又问范彬彬：“范彬彬，你喜欢吗？”
　　范彬彬愣了一下，怎么又转到他这里了，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水，说：“喜欢吧，都挺好的。”
　　女学员坏笑起来，说：“男人不粘人，林教，女人可能不适合你。”
　　大家都笑了起来，林风不做声了，拿起手机玩。女学员已经可以去考试了，他不用时刻盯着。
　　一会儿，外面的雨大了起来，打在玻璃上啪啪作响，后视镜里的视野也看不清了。
　　车内安静了片刻，林教给手机里的一张照片给他们看：“这是我们山上的野鸡，去年打的。”
　　范彬彬和男学员凑近看，男学员说：“味道怎么样？”
　　“不知道，卖了，听别人说好吃。今年回去再打几只自己吃吃看。”

　　因为想要在过年回家前买车，要尽快拿到驾照，所以范彬彬几乎每晚都去学车。大多数都是跟着林风教练学，所以两人便慢慢熟悉起来，互相加了微信，有时候约着一起网上打游戏。
　　今晚，范彬彬是跟着周教学车，林教今天休息。因为天冷，这一台车上只来了两个学员，另一个是他没见过的女学员，只知道周教叫他小敏，这是她的第二节课。
　　他坐在后坐望着窗外发呆，突然，林风上来坐到他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