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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中秋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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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蓝,早鸟在枝头跳着欢叫。云妈在厨房忙碌,一早便开始准备一家子的早饭,其他人还在睡梦中。
江雪迟早早起来,穿了便衣,束起头发,在院子里练剑。她并不是每天早起练剑,只是今天醒得早,怎么也睡不着。秋日清晨的空气很清爽,凉气由鼻孔直入五脏六腑,周身都舒爽起来。
江雪迟和卢顶月跟同一个师傅学习武术,天分却比不过他,需要更努力的练习才赶得上,她一向好强,不想差人太远。
能量自体内聚集到剑端,江雪迟一个转腰回身,剑气射入桂花树冠,枝叶黄花纷纷打落下来。她快步后退几步,抬腿翻身,一剑刺向院中的水缸,哐当一声,瓦缸碎成小片,一条肥厚的鲤鱼随水流出来,在地上不停地挣扎翻腾。
云妈听见响声,手拿着擀面杖站在厨房门口朝这边吼道:“江雪迟,你又把什么东西毁了!说了不准在院内练武!你要把所有人都吵醒吗!你是要把这个家拆了吗!”
江雪迟耸耸肩,咧咧嘴,嘟囔道:“你这一吼,墙角的蛐蛐都被你吵醒了。”她收起剑,弯腰去捡那条鲤鱼,惊觉后背有一股力量压迫脊背,她迅速侧过身,反身急退,以剑横在胸前。
江林远一身浅灰色晨衣背手立于院中,微笑看着小女儿,目光里满是疼爱。
原来是江林远在试她机敏反应。
“爹,是我把你吵醒了吗?”江雪迟有时顽皮,对于爹爹虽有疏远感,但见父亲一身薄衣裹着瘦薄的身子,头发微乱还没梳理,一丝白发散在脸颊边,心里疼惜起来。
“没有,我早就醒了,躺在床上睡不着,听见响声就看看。嗯,反应敏捷,功夫长进不少,比爹爹厉害了。”江林远很是欣慰。
江雪迟走上前,听到父亲夸奖,心里是极开心的:“那下次咱们比一比?”
“好。”江林远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背,衣衫渗出了薄汗,关心嘱咐:“赶紧去换衣服,小心着凉。”
梳洗换衣完毕,江雪迟顽劣之心兴起,她偷摸摸进到江小青的房间,猫腰着轻轻走到床边,看见姐姐面对墙睡觉,“啊”一声跳起,正要去掀开被子,却不料反被江小青一头拿被子捂住头,瞬间觉得喘不过气来。她用手去拍江小青的手背,嗡嗡叫喊着“我认输,我认输”。江小青拿开被子,看着江雪迟一脸狼狈,哈哈大笑起来。
“胳膊拧不过大腿,你姐我永远是你姐。哈哈哈。”
“起来了,都要为人妻了,没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快去见你的相公啦。”江雪迟怪笑打趣她,她不会和江青动手,但总要在口头上占上风。她说完便跑开,不给对方反击的机会。
傍晚,天还没黑下来,深海街两边摆上高大的灯笼架子,各种猫儿鱼儿花儿都挂在灯架上,发出喜庆的光。整条长街上空都铺挂满五彩纸伞,伞柄垂下彩带挂一盏粉红莲花灯。抬眼望去,满目灯火,如入星河。妙龄女子与懵懂少年携手漫步其中,脸上含羞带笑。街边小贩摆出摊位,卖胭脂水粉的,卖小巧首饰的,卖各种纸折的小动物的。每个摊位都挂上好看的灯笼,以此来吸引顾客。
星云楼二楼,江小青和周仪并肩立在窗边,看楼下的彩灯和艳丽行人。
“青青,上次见过你,我就一直想着你。”周仪说完低下头,不敢看江小青的眼睛,两个酒窝泛出红晕,墙外窗边近旁的红粉色灯笼照的他脸庞桃花盛开。
江小青吞了一口唾沫,舔舔嘴唇,一时不知如何回应。她往旁边挪一挪,呵呵笑两声:“我蠢笨得很,琴棋书画一概不会,也不会女工刺绣。”
“女工刺绣有下人去做便好,琴棋书画,你要是想学我可以教你。”周仪终于找到可以聊的话题了,不觉兴奋起来。
“哦,那挺好的。只是,我这个人一向不受人管束,怕是适应不了你家的各种规矩。”
“我家是比较随性的,并无很多啰嗦规矩,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不会有人拘束你的。”周仪很诚恳地向她解释。
周仪炙热的眼神令江小青觉得局促不自在,挖着心思找话回他。周仪是个善良有礼的人,只是无趣的很,同这美景也让她觉得无趣了。
房间当中的小桌,江雪迟懒懒坐着,一只手支着脑袋,一只手拿糕点漫不经心地吃。她以为会去街上赏花灯,猜灯谜,看表演,没想到竟然就一直待在这房间里,真是无聊。
对面坐着周家的随从石头,圆脸矮个,稚气未脱,唇上的稀疏胡须和整张脸很不协调。
“你家少爷是不是都睡在书堆里?”江雪迟喝一口桂花茶,又拿起一块桂花糕,盯着周仪单薄的身板说。
“我家少爷写得一手好字,还会弹琴,还会射箭。我家少爷不是只会读书的书生。”石头很机灵,明白这小姑娘嘲他少爷是书呆子。
“呀,这么厉害呀,可看不出来。你家少爷胳膊瘦的像麻花,还没我胳膊粗呢,还以为只拿的动书本呢。”
“我家少爷射箭是第一名。”石头很是骄傲。
“射得中靶心,射不中一只兔子。”
“射得中,一定射得中。”石头有点急了。
“他打过猎吗?你看过他射中兔子吗?”江雪迟直直盯着石头追问。
“反正要射一定射得中。”石头替他少爷辩解,“我们家少爷心善,不忍心伤害兔子的。”
见他急得脸都红了,江雪迟不再难为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射不中兔子也没关系,你家少爷看起来是个好人,一定会对我姐姐好的吧。”她品味着甜糕的味道,望着周仪看向江青的侧脸,那侧脸是幸福的光。又去看姐姐的背影,清秀的背影嵌在屋外璀璨画幅里,宁静祥和,脸上渐渐露出痴痴笑意来。
“那当然。”石头端着茶杯坚定地说。
隔壁房间里,江林远和周老爷对坐品茶。此时,不远处放起烟花,五彩缤纷的烟火离开地面,冲向天空,在黑幕中绽放姿色。火光照亮大地,照亮房顶,照亮仰头的人们的脸。啪啪爆炸声不断传来,遮盖了说话声,江林远起身去关了窗。
“ 江老弟,最近的药材生意怎么样?”周老爷满脸胡子,看起来像个鲁莽大汉,却是极精明的生意人。
“多亏周兄帮助,和胡人搭上线,有好些稀有药材也能买到了。”说到生意,江林远满是感激。富贵人家毫不吝啬把钱花在延寿上面,对于从西域传过来的稀有药材的功效更是深信不疑。而安平县只有江家药铺才有这些少见的药材,这半年来的生意进账比以前翻了好几倍。
“嗯,明年可以把药铺扩一扩。”周老爷挠挠下巴,摩挲的胡子沙沙作响,“半个月前,驻守常梁边界的西摩军叛变,朝廷派了黄敏将军带兵镇压。那边附近的好多难民逃难过来,流离失所,生活没有着落,正好可以雇他们来,价格便宜,给吃住便愿意给你干活。”
“西摩军一直镇守边境,这些年都安然无事,怎么会突然叛变呢?”
“朝廷一心想向北扩充疆域,不断招兵买马,精兵良马和军库全用在北方了,早把他们遗忘在那里了。西巴人屡屡来犯,冲击常梁边界,朝廷完全无所作为。军资不足,环境艰苦,皇上也不去安抚,怕是他们实在受不了了。”
周老爷撕咬下一大块猪蹄肉,满嘴油光,接着不无嘲讽说道:”想引起朝廷重视罢了,打打闹闹,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结束了。”
“那真是苦了当地的百姓了。”江林远不无担忧道。
“当兵的只想着自己,朝廷也只管自己,谁会替我们百姓着想。管他们呢,随他们闹,出一点小乱子,我们也好做生意。”他拿起白娟擦净嘴巴,又擦掉两手的油,喝一口绿茶,在嘴巴里来回滚一圈后才吞下去。
江林远附和点点头。对于周老爷做生意的本领他很欣赏,但是他的一些唯利是图的做法又令他极其厌恶。他端起茶盏,低头不断吹开表面的茶叶,以掩饰他的一丝不快。
深海街灯火通明,人声嘈杂,每个人都欢天喜地的。无论是相约游玩的少男少女,携小儿出来猜灯谜的百姓,出来摆摊挣钱的零户,脸上都洋溢着喜悦。这中秋节也是一年中难得的盛大节日。
蓝黑色天幕之上,大如车盖的圆月高高挂着,柔和的月光洒向人间,平静祥和。
这如银的月光也照在城外。一群逃荒而来的百姓,相拥着坐在城外破败的小屋子里。城内的热闹声蔓延到城门边,到他们跟前便停住了。烟火绽放声远远的传到他们的耳朵里,彩色烟火却照不到他们的脸上。
“娘,露儿也想去城里看彩灯。”一个稚嫩虚浮的小女声。
她娘勉强一笑,却眼含泪水,她搂紧了怀里的女儿,说:“城里太乱,露儿,我们不去了。”
屋子里的其他人东倒西歪地坐着,在月光中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