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进京 ...
-
且先不说林安等人是如何在宵禁内出的京,于冀说让他们先查点蛛丝马迹再往下走还真行得通;惠王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京外的月桂阁,林安他们一路赶到被查封的月桂阁,他们这趟出京消息不可见人,自然不能走光明正大的路子大摇大摆进去,借着夜色做了回‘梁上君子’一行人直接翻进了阁内。
惠王当日独自一人待的房间被贴了大红的封条位于二楼的显眼处,林安一看这房间打眼的位置就起疑;月桂阁的位置确实不在京城中心平日里会来的是除了那些个沽名钓誉的‘名门世家’就是寒门世子攒一月碎银上阁去‘扬名立万’,惠王从没来过但他的脸可不是什么‘名门闺秀’,如此显眼的房间难道真的可以用来见人,还是说月桂阁的阁主没说谎。
几人进到房间后里面的布置还是查封前的模样,起码桌上的酒壶东倒西歪,饭菜都快生出一股馊味,在各个角落东敲敲西推推,林安他们也没发现有什么暗室或者暗阁,总之这房间一眼看过去实在不像能藏人。
被他带出来的人全立在身后静等命令,林安脑子回想当日惠王出事后于冀让他立马赶来的第一场消息:惠府家丁告到大理寺后赵由立马派人封锁了整个月桂阁,大理寺人马不知从里赶了多少世家公子出来,有几个还是名门望族的,当时好一阵热闹;匿在人群中的林安还顺手扶了一把裤子没来得及穿好的仁兄问他‘仁兄怎的如此狼狈,这大理寺的人何事急办’一句问出周边顿时骂声嘈杂,其中就提到他们有人亲眼瞧见是阁主带人进去伺候结果不到半个时辰通通赶了出来,彻底坐实了惠王独自在房的事实。
“走,去看月桂阁阁主房。”
事实证明暗室大多只存在话本子,但有一人高的柜子立在屏风后有人上前打开瞬间被衣物给淹没,整个人成了挂衣服的架子,林安哭笑不得想上前扯却停住同时‘人形衣架’说:“林总管,有血腥味。”
风里刮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甚至都是变了调的血味透出一阵锈气。
这么浓的血腥味和白日里惠府门口的血衣仿佛是答案在昭然若揭,可林安却犹豫起来,说到底白日血衣的血是不是惠王还不得而知,这样的两件事凑巧发生在同一块,着实让人疑心是‘陷阱’。
循着血衣出京南下的林安还不知道他这次回来将解决他家王爷的一件‘心腹大患’。
在京中还不知自己‘大难临头’的于冀现被一堆的麻烦事找上门,各大世家不知从哪的消息渠道,得知于冀与皇帝的一月之期变着法的邀请他参加各种宴会。
能让外男参加的自然不是什么家宴但也不耽误这帮老狐狸们想尽办法把自家女儿带上,更有甚者带的还不止一位,席间望去除了于冀和那位请客的主人家就只剩女儿家了,可谓是万花丛中两点绿。
总之,于冀因这段时日‘滔滔不绝’的宴会胖了几分,上朝时被皇帝点出说最近是不是快有喜事。
于冀:“.....”
对此他不想发表任何意见,他这段时日宴会如此之多他不相信背后面没有禹辰的推波助澜,现今此人还有脸来‘提醒’自己。
皇上对于冀的‘关注’被群臣看着眼里各自都起心思。
于冀下朝后回到王府又是收到一打的宴请坐在客堂休息,张叔在一旁清点着这些请帖都来自于哪些大臣,‘好吃懒做’的于王爷随手翻开一张请帖后看清宴请人的名字眉头扬起老高有些诧异地道:“户部李宽的帖子?”
张叔把剩下的帖子按照文臣武将类别分开后,看着于冀那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王爷可不要妄自菲薄,王府女主人的位置可是炙手可热。”
把户部的帖子放下他又没事做的翻起文臣的帖子,武将的帖看也没看:“张叔,不是我妄自菲薄,而是这些帖子来得太快也太猛了。”
于冀放下手中的帖子手指着这些文臣帖子又点武将朝张叔轻声说:“这些不对劲啊。”
张叔:“王爷是指有人浑水摸鱼,趁机搅事情?”
于冀摇头:“也不是,我只是觉得不对劲罢了就算于王府被皇上青睐,也不至于王妃的位置如此炙手可热,朝廷那帮老狐狸我还是知道个个行事谨小慎微,此次这么夸张他们就不怕往后我得罪了某些人被下狱?”
张叔对他们家王爷成天觉着自己不是会得罪谁下狱,就是娶妻生子这辈子不可能也是很无奈。
事实上不止皇帝催于王府内的老人也是催得很,于冀通常一句话打发他们“在京城找?”所有人立马闭嘴。
于冀一见张叔无奈的表情就知道老人家又想起他不肯老老实实娶妻生子的事,对于此事他本人也很无奈,毕竟京城的姑娘都不是可选之人
就在主仆二人相顾无言时有下人禀报:“王爷,林总管那边有信传来。”
“林安那边这么快就有消息了。”拍拍张叔的肩于冀一边招呼下人朝书房走一边说:“我先处理林安这边的,张叔你看着挑些合适我去赴约,武将先不动。”
“是。”张叔开始按照吩咐挑选帖子。
书房内于冀接过书信一目十行地看完林安这几天的行动,信上说确定大致方向就朝南下一路查探,不知是幸运还是刺客来不及抹去惠王的踪迹,往后查基本都有发现查到惠王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往南边的一座小镇。
据镇上的人说那人浑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凑近还能闻到一股血腥味,也就是因为怪异的装束,镇上的人都记忆深刻但人就只在镇上停留了一刻的光景就往山上走;随后我们顺着镇上的官道一路向上才发现有个村子前日起了一场大火,剩下叫习清的姑娘和她妹妹习玉活下来,从她口中得知是前日申时起的大火,她与妹妹到家时火已烧起,她们还发现有四五个人守着,发现二人时还射了一箭只不过因为不小心摔进洞穴才躲过一劫。
看到这里于冀皱起眉头:“因为摔进洞穴而躲过一劫?这种谎话林安也相信?”快速地看完后面的片段,于冀面带怀疑对下面送信的家丁问道:“你们林总管真的不是被美色所惑?”
家丁哑口无言只好低下头当哑巴。
于冀将林安的来信折好放在桌上沉吟片刻问道:“我派人写给林安的信,你可看见了?”
家丁回道:“属下看见了,我们把案子证人习清带到镇上后,林总管就写了这封信吩咐属下连夜赶路把信带回王府给王爷。”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属下告退。”
照他的说法自己写给林安的信过了三天半才到他手中,林安他们因为查案耽误的些许时间来算京城到那小镇距离不近,倘若这么算起来受了伤的惠王是怎么走到哪去的?南下的路线是他有意为之还是?
皇帝这边安排的惠王案目前有林安找来的证人习清可勉强应付,但堂堂证人到于王府住算怎么回事?
林安那个家伙居然擅作主张给自己带回了一个不知名的女人,听描述还是个村姑。
于冀一想到此事就脑袋疼,他并非不知道王府众人为此事心焦,但当这禹王朝风口浪尖上的王府女主人并不容易,他亲眼见过那种累。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哪怕此女真如林安所说的那般聪明、理智、谨慎,可这偌大的于王府所要面对的又岂是凭这些就能抗住;一个风口浪尖的王府女主人,需要面对的东西太多,就算是曾经聪慧无比的五皇子妃也有心力交瘁之时,一个村子出的孤女又怎么受得住?
硬生生扛着不属于自己的人生与责任踏上一条完全不同也不可知的逆途不是常人所能接受;于冀自己能扛是如长兄长嫂般的五皇子夫妇,他们是他悲微人生中的亮光,于王府的责任他自己扛就好只希望小团子将来能够继承五皇兄的‘遗愿’。
时间退回到林安拿到于冀写的信,快速看完把信撕成碎片放入手心碾压成粉末后张开手,让其慢慢被风吹散:“王爷说,这案子能查到什么就查到什么,如若没有线索就加大力度。再加上皇帝又一次大发雷霆,惠王的案子搅得京城人心惶惶,京兆尹在夜间查看都加强了不少兵力,就是为了防止发生类似的案子。”
“这信应该是我们出发没多久王爷写的,只是...”后面的话林安吞回去转口说:“既然找到证人我先写信给王爷把具体情况上报,磨墨。”
“那我们为何不今晚就走,一天的脚程不一定能赶到京城,林总管。”
林安摇摇头:“不,还是按照原计划明日走,让弟兄们休息一晚也能那位弱不禁风的习姑娘休息,而且我们突然改计划不仅会引起她的怀疑,晚上行走这一趟实在是不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风险今晚休息,明日寅时就走。”
“寅时?”有人惊讶道
见林安点点头有人觉得不妥提出异议:“林总管,寅时出发恐怕这镇上的关口不会方便,少不了会折腾一二到时胶着下来会浪费不少时辰。”
林安闻言想了想,说:“有道理,那干脆就卯时出发如若被拦下来就拿王爷私印出来,再不然我‘亲自’出面。”他恐怕不知道自己说亲自时面部表情扭曲得很,其他下属见此都是忍笑忍得十分痛苦。
见天色暗得差不多,林安吩咐查探消息的二人继续去查习玉的消息,务必在进京前得知那女娃到底被人带去哪里以及把信交给了其中一人,让他赶在大队伍回京前交给王爷。
林安一回到客栈正好见到习清手握清茶,不知盯着窗外哪处发呆顺着视线看过去,正好是一对姐妹在商铺上挑挑拣拣,不知买些什么。
还未出声的林安一走入客栈就被习清发现转头对他说:“王爷事情忙完了?”
林安:“习姑娘方才刚刚在看什么?”
习清吹散茶边的热气又望了一眼窗外商铺上姐妹俩的背影低垂着眼说:“我曾经跟习玉说如果她出嫁那天我还没有嫁人就亲自为她打造一副嫁妆。”
不知怎么想林安听完并没有马上回答她也没有说一些表示安慰之类的话。
沉默在小小的间隔里蔓延开,习清察觉到对外人说了句不应该的废话连忙走其他话题盖过,林安也配合的揭过此话题。
陪着林安唠一阵习清强忍着睡意等尴尬的气氛一过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双眼睡意朦胧,不好意思地掩住嘴又小幅度打了一次:“王爷实在抱歉。”
见习清这样林安摇摇头:“习姑娘如此疲惫还是早些休息,明日卯时我们就赶往京城。”
“卯时那是几点?”困得迷迷糊糊地习清把眼前这人当成习玉直接开口问怎么也弄不懂的时辰。
林安微眯了眯眼状似无意问道:“习姑娘刚刚说了什么?在下没听清。”
好在林安给了缓冲时间懵了半晌地习清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连忙给糊弄过去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起身往房间走去。
习清边走边打哈欠那样子实在不像是个名门闺秀,要说起来她的确不是还是说农村女子都如此‘不拘小节’?
困得迷迷糊糊地习清当然不知道林安在想什么,她推开房间看见松松软软的床铺时就忘记所有,闭上眼睛思绪归平静那一刻习玉在她脑子里过了无数个场。
天光微亮时习清就睁开了眼睛身心俱疲的她没能休息好只有在昨晚累极时,才进入了一会的深度睡眠,然后就全是梦境有那场大火、习玉失踪、自己孤零零进入京城,却落了个死亡的场景频繁出现。
最离谱—当属自己变成谁家王妃习玉却死了的梦境,不知是人物心理太符合自己心境,这场梦做得她冷汗淋淋,连她在梦中大喊习玉别走都像会发生的事。
习清洗漱完毕就听见外面的敲门声:“习姑娘?”
习清应了一句就听见外面林安回:“习姑娘还请尽快马车已备好就在楼下。”
就在林安打算要不要在等会儿门开了,睡了一晚的习清看起来比没睡的林安还要憔悴轻声询问道:“习姑娘,可是昨晚没睡好?”习清回身关上房门:“无事,王爷还请出发吧。”
于冀点点头下楼后将习清送进马车跟其他人整点一番就出发,果然如那昨天所说的一般卯时出发的林安他们有了王爷的私印以及‘亲自’现身的于王很是顺利地出了关口。
烟尘渺渺这有着记忆和苦痛之地就此离开,而远方是不知名的危险与机遇,在习清看来这是一条她刚来这异世所想最偏离的一条路,却也是她如今唯一可选。
这是偏离她既定人生的路线,这是一条命悬一线的逆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