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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惠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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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亲自到此地查案的并不是于冀本人,而是于王府上的一位总管,此事初识十分奇诡,但细细想来却不是无迹可寻。
宣文历六十年,距离新皇登基还有五天时间,惠王在京外失踪。
当日是新皇、礼部还有在朝的两位王爷挑选日子用于登基,完后惠王只身去月桂阁,吩咐家丁的是酉时去阁下等他。
然而到戌时,惠府家丁也不见惠王出月桂阁,当即是冲进阁楼寻人,一找才知惠王早已离开可家丁等人却并未等到,一番交锋下两方人马闹到大理寺,一朝王爷消失在月桂阁哪怕阁楼管事者据理力争也让大理寺给派人查封。
此事可大可小,惠王此前也不是没有消失的情况,刑部只草草了事。
原本由王府交由刑部查清一二便可,但时间一天拖一天,但情况却越来越不明朗,到第三天戌时一刻,王府门口竟被扔了一身惠王失踪前穿的衣裳,还带着浓厚的血腥味。
惠王一事在朝中掀起了不小的风波,想来新皇马上就要登基上任,却被人当头糊了这么一起案子,更何况失踪的还是自己的兄弟,怎能不怒?
当即又惊又怒的皇帝陛下收到消息连夜就把于冀招进皇宫,这下不管是招进的于冀,还是没被招进的诸位大臣都各有心思。
诸位大臣想新皇未免对这于冀太过看重,要知道他到底是异姓之人与这禹王朝格格不入,这样下去不是件好事,明早入朝我等需提醒陛下小心此人。
踏入宫门口的于冀心中也是十分不安,惠王遇害居然连夜招自己进宫,这样一来自己这不是成为众矢之的。
皇帝连夜招于冀进宫时已是丑时,这段时间因着准备新皇登基的事宜,皇宫处处是张灯结彩,礼部为这一场盛大的登基仪式掏空了心思;于冀踏进宫殿却感受到截然不同的气氛,人人皆是神色匆匆,连前几日恭顺之词说个不停的太监,今日闭口无言只管领路。
于冀盯着领路太监的背影不发一言,这态度想必也问不出什么来只是没由来的感受到几丝风雨欲来的味道。
惠王从皇子时期就游离于众人,虽然‘升级’成王爷是比之前要好一些,但如此无关紧要之人究竟是为何失踪?
再者新皇登基之事已是板上钉钉就算惠王失踪也改变不了什么,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事像迷雾一般笼罩在新皇和禹王朝所有大臣身上,化身为喷火龙的皇帝在朝堂上咆哮着开口:“这事已经过去五日,明日就是登基大典,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能给出点线索,朕养着你们是看戏的吗?”
在这个节骨眼上没人敢接皇上的话,全都噤若寒蝉。
就连那打了几次腹稿准备‘告状’得一干操心老臣都收声装死人,要告于冀的状什么时候都可以,现在去触皇帝的霉头只怕嫌自己命长。
见下方满朝文武通通变成‘满朝死人’,禹辰是火冒三丈携着怒火再度开口:“大理寺赵卿何在?”
“臣在,臣在。”一个面容稍显俊秀的男人从中走出。
“赵爱卿,人到底能不能找到?”
“能,能,下官与刑部的陆大人昨日去查看惠王最后出现的月桂阁,臣等判断惠王并未遇害,只是被小人暗伤现下在某处休养。”
“哦,惠王并未遇害只是一时不见人影是吗?”
“这...刑部陆大人是跟臣这么说的。”
深吸一口气陆以在皇上开口前主动走出来:“回禀陛下,臣的确是判断惠王并未遇害,只是月桂阁线索实在太少,刑部的捕快们这几日在四周到处查探。”
禹辰被陆以的推托听的头都大了两圈一甩袖直接问:“行了,朕只想知道惠王多久能找回来,陆爱卿朕可不希望你找回来的是一具尸体。”
皇帝金口一开陆以只觉着自己头顶的乌纱帽保不住。
于冀立于百官之首听完大理寺赵由和刑部陆以二人的言辞,心下不以为然惠王没死确有有可能,但只在京畿内寻找便是异想天开,找的人尚且知道在京城寻想要他死的人自然也在,惠王只要不蠢短时间内绝对不会出现。
倘若他二人短时间内找不到惠王恐怕会被怒火攻心的禹辰给一把摘了他们的乌纱帽。
哎,心里叹一声。
于冀一步迈出正待开口却被另一声疾呼给打断:“皇上!”
声音又急又响来人步履匆匆地踏入含元殿,于冀一见来人面色慌张不知为何心里重重一跳。
人是惠王的贴身小厮,一见他禹辰就直觉不好问道:“是惠王找到了吗?”那小厮以头抢地哭声悲切道:“皇上,我们王爷的尸体就在宫门口摆着!”
这一声如平地炸雷,将满朝文武和皇帝一起炸了个不知所措。
“怎么回事!”这一声在皇帝口中和于冀为首的百官心中同时响起。
惠王死了?
跪在殿内的刑部与大理寺当家人,二人遥相对看一眼都难以置信,明明前天去查看线索并未指向惠王有遇害的可能性,怎么就一宿的时辰竟出这种事?
小厮带着哭腔继续说道:“今早王妃本想带着我等去刑部陆大人府问王爷的消息,谁知出门就碰上那些个市井小人在王府门口”又断断续续抽了口气说:“说我们王爷的尸体就摆在宫门口,王妃一听当即就令我等查探一番,谁知...”那小厮不知被谁教了一通顺畅又狠利的言辞:“皇上,我家王爷死于非命啊!堂堂一朝王爷先是被小人陷害失踪后是衣裳浴血,最后被人抛尸于宫门口,这岂止是看不起惠王府,更是把整个王朝脸面往地上踩。皇上,这是拿我们王爷的命来打禹王朝的脸啊!”
年轻帝王在小厮句句泣血的言辞中青筋暴起,自己还没登基就出这么一起疑案,赤裸裸打谁的脸不言而喻。
新帝抬手打断小厮的哭诉转身背对着朝堂众人:“徐公公,把这小厮带回惠王府,再派人好生安抚惠王妃,告诉她朕一定会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给惠王府一个妥善交代;同时让人去宫门口赶紧把惠王的尸体给收拾干净让赵由带回大理寺。”
“赵爱卿,陆爱卿,朕刚听你们说惠王并未遇害?”
“皇上!这”
禹辰打断他二人的废话语调平缓地说:“朕不想再听你二人多说,刚刚说惠王不会死的是你二人,朕没逼你们半分,现下朕要的是惠王遇害的真相,你们刚刚也听见那小厮的话,这事解决不成丢的可是朕和整个王朝的脸面。”
“朕的脸可靠你二人来维护了。”凭空下的一顶高帽子快把陆赵二人的腰给压垮。
“是。”
围绕惠王遇害一案短暂的告一段落,本应下朝的于冀却再次被禹辰给留在偏殿说是案子需要细查。
细查的确是需要,但惠王的死就像那小厮说得一样,起的作用就是激起惠王府的怒气和皇帝短暂的怒火;至于伤了禹王朝的脸,完全是无稽之谈,一个无所事事的王爷也能伤了这么大个王朝
那当年五皇兄的事早该应验,况且想打禹辰的脸也不能随便挑惠王如此无足轻重的人,饶是最后没找到真相,刑部等人没能查清案子,丢得也不是禹王朝和禹辰的脸,替死鬼全然可以是赵陆二人,皇帝之所以大发雷霆恐怕不无小厮在含文殿上的大放厥词。
训斥完大理寺和刑部的禹辰带着一脑门的焦头烂额走进偏殿。
“皇上。”于冀看见他走进来行礼。
“不必了,你来跟朕说说对此案的看法。”禹辰大步走进偏殿一屁股坐在上位接过内侍递来的清茶又累极似的饮了一口就放下。
“臣斗胆问一句,陛下确认了那具尸体确实是惠王?”
禹辰揉太阳穴的动作一顿,眉头紧紧地皱起问道:“你这话怎么说?”于冀整了整在脑中的线索好一会才说:臣认为血衣有可能是惠王,尸体上却有疑点;那日敲定完日子惠王离宫前还邀臣同去京中新开的花魁阁,臣平日并无此乐趣遂拒绝告辞,后回府家丁说惠府的马车径直往城外走,城外可去的仅有声名远播的月桂阁,可惠王的性子着实不是会吟诗作对,臣认为除非有人相约在那但月桂阁的阁主说是惠王进房后再也无人进去,他独自一人待到酉时才离开,可家丁说是到戍时也不见王爷下阁;刑部大理寺的二位大人也去月桂阁查探均未得出惠王遇害结论,光是一夜难道就能让幕后人下如此命令;臣认为此案的疑点重重,宫门口的尸体出现时间点太巧合,像是直接将案子定性为月桂阁杀人后藏尸。|”
“你的意思是怀疑尸体不是惠王的,那他尸体去哪了?再者认领的人可是惠王妃,她和惠王是夫妻。”
“臣只是觉得时机出现太凑巧,纵使像坊间传闻那般惠王是因为往年欺男霸女惹来杀身之祸,既然凶手可以将惠王约到月桂阁且让全阁上下替他卖命又何苦等到现今,疑点复杂倘若只是将月桂阁下狱,臣怕后面还会发生同样之事。”
于冀没能去看尸体的情况,禹辰是听回禀的徐公公提到惠王的五官被烧得不成样子,几乎都认不出来了,要不是小厮和王妃言之凿凿,谁也不敢确定那就是惠王本人。
惠王在当年的一众皇子里并不出挑,唯一要说的就是他和五皇子禹谦关系尚好,于冀对此案如此热衷的态度引起禹辰的疑心,不过他就怕他不热衷。
“此案着实疑点团团,既然爱卿你认为宫门口的尸体不是惠王本人就去查,朕倒要看看幕后之人意图何在。”
从偏殿出来的于冀没有回府直接让张叔把马车驶向大理寺,他需要亲自去看一眼惠王的尸体,他不相信死于宫门口的尸体真的就是惠王本人。
这案子实在是太诡异了,惠王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兴师动众;更何况一向喜欢呼朋唤友的惠王为什么要独自一人去月桂阁,还是说那人就是阁内的。
月桂阁在京外二十里处,向来就只接待文人墨客,偶有附庸风雅之人会来此地请上一两次,名声是足够大价位也是能吓退一般人,惠王乃一朝王爷自是不屑月桂阁的价位,但重点是京城中有足够多的酒楼够他消遣玩乐,为何非要跑到京外二十里地的才子聚集地。
这实在不符合他一贯的作风,惠王此人闲散,呼朋唤友依翠偎红是一大爱好。
但如若真有什么令他生气的在意的,就是当年的五皇子夫妇。
有可能吗?
子时过后于王府的书房内还是灯火通明,于冀在听完手下的汇报后放下茶盏,清脆的茶盖叮一声,男人的手指在沉香木的桌上一下一下的点着,极其富有节奏感的敲打声回荡在书房内。
“你是说你潜入观察后,也不敢保证此人究竟是不是惠王?”
“是,刑部里摆放的尸体是经过火烧,尤是五官,即便经过一番清理也依旧是难以辨认”地下那人穿着一身黑衣。
下属的回答让于冀心生怀疑,既然难以辨认那惠王府的小厮和王妃为什么一口咬定是惠王本人,他们凭什么断定?
他查此案有自己的原因,惠王此人有千不好万不对,可他身前与五皇兄关系较好,他不能错过这条线索。
“王爷,现在怎么办?”于王府的人大多数都了解已死的五皇子夫妇对于冀的重要性,甚至小部分的家丁都曾是五皇子府上,原以为能从惠王身上得到点线索,没想到却出了这档事。
“先下去吧。”
这件事的发展着实出乎他意料之外,好在那晚皇帝召他进宫后他回府已安排林安出京;被连夜召进宫后回到府上于冀拒绝了丫鬟的洗漱伺候,径直走到林安的房间推门房里人正在擦拭手中的剑,私底下没有张叔和外人在林安通常是不伺候于冀;任他顶着林安投来的“大半夜不睡觉来我这做什么”的目光随意坐下来说“你立马安排一行人跟着你出京一趟。”
林安擦剑的动作一顿没出声只是看了看屋外的夜色,意图再明显不过,皇帝召你是半夜可不代表于王府的家丁可以无视宵禁开城出京。
“开门后出京也可,你带几个精干的家丁往外走,最好是查到一些蛛丝马迹确定大致方向再走,我怀疑惠王的死是既定事实,但绝不是那身血衣出现的时间,你拿着我的印章往外走,遇到那些搞不定的就直接说是于冀本人,不对,林安你有一手惟妙惟肖的化妆术就扮做本王一路查下去。”
出京没吓到这招倒有点吓人 “王、王、王爷。”一身黑衣的林安被他们家王爷的‘异想天开’给吓傻抬头直愣愣地望着那一脸淡定的男人。
“怎么?有哪不对吗?”于冀一边四处找自己的私印一边回答林安。
有哪不对?林安算是被他家王爷的镇定弄得哭笑不得站起身询问道:“王爷,您当真?”
“当然是真的。”一把将私印抛给林安于冀冲他说:“我还指望你这一趟能查出点东西出来,今晚的进宫绝不是结束后面只怕桩桩件件都会找上门来。”
拿好这如同‘烫手山芋’般的私印,林安嘴角抽了抽:“虽然挺感谢王爷对我的信任,但你真的不是故意想看戏”
“去你的,听听你这话说得,本王是这么个人吗?”见林安煞有其事的点点头,于冀把脸一板作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只是眼中笑意满满。
“行了,这事早查早安心,恐怕不平。”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