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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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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胆寒再度爬上脊背,她有一瞬生出了强烈的拒绝,这人说的进京很有可能是另一个不见底的深坑,恐惧使她生出拒绝之心,嘴唇背叛了她的大脑:“好,但我需要知道这会不会危及到我自己的小命,毕竟我前几天才死里逃生,现在十分珍惜自己这条命。”
习清的回答让于冀有几分意外,于冀话中的威胁并不深切,心思稍微灵敏的都能听出,但像她回答得如此真心实意倒是少见。
那番话就只差赤裸裸的说出:‘我本来不想走,但是你们威胁我就没办法了既然如此我把命交给你,只求看在我识相的份上别让我死。’
把自己胆小怕事的意图用文绉绉的方式给说了出来,还让人觉得是自己在为难她,于冀在心里又给此女添了几分—会审时度势倒不是会鲁莽行事的主。
看来此次调查惠王之案说不定还能解决让于王府整体都‘焦头烂额’的一件大事,就是不知王爷本人是否认同她?
习清的‘自白’说出后迟迟没得到回复,不由得心里打起鼓来,眼巴巴地望着于冀,生怕他连一丝生还机会都不给自己;被后方下属提醒才反应过来就见着习清眼巴巴地望着自己,面上差点没绷住咳嗽一声:“姑娘多虑,进京向圣上禀明此案姑娘便可自由,届时还可留姑娘一段时日以待你寻到住处,王府绝不强留。”
她纵是后世几百年穿越而来的现代人,身处偏远村落的十几年根本无法衡量来人的话是真是假,一朝王爷的死搭上了万里之遥的全村屠杀,她此行究竟是为证人还是“证据”?
习清身上因追杀之事一夜之间生出的全部心眼都蹦跶起来。
于冀看那姑娘额角都生出些汗水来,忽然察觉自己是不是说得有点过分吓到她:“姑娘不用担心,你只需在京期间住在王府便可,于某想让姑娘住王府也是有原因,本来作为证人姑娘是需入住大理寺,但此案的特殊性住王府更为保障。”
饶是于冀说的再有理由再安慰妥善,习清身上的鸡皮疙瘩也没平静下来,甚至她发觉这位异姓王爷同自己说话的语气未免有点太温和,不都说古代阶级分明吗?
怎么一个王爷同自己这么个村姑说话都这么得礼,甚至...有种客客气气的感觉?
这个人真的是一朝王爷吗?
习清从此人进入村子就注意到样貌不错,毕竟欣赏美人的心并不因心情低落而减少,相反见到于冀时习清的心情还平稳了一些。
但此刻借着面对面的机会,直视于冀双眼的习清忽然发现这人皮相的确是不错,可却有种形似神不似的意味,像是...套了一层假皮上去,这一行人的互动究竟是这异姓王爷为人温和还是...
“姑娘,既然商讨好我们便不耽误时间,早日进京禀告陛下。”于冀打断了习清信马由缰的胡思乱想,准备清点一二即刻出发。
习清的脸色却凝重起来,如果现在随着这一行人离开此处,万一习玉自己中途有可能跑回来了呢?她不想错过这种可能性,妹妹对她而言是现在最重要的存在。
于冀仿佛看穿她心中所想,一边往马上系绳子一边说:“姑娘的妹妹我已派人去查,如果一有消息立刻通知姑娘,况且姑娘妹妹的随身之物都已表现”
他状似无意地看了习清脸色一眼继续说:“说不定那马车同样是前往京城,姑娘这次与我等一同前去路上就能查到姑娘妹妹的踪迹,也好过姑娘一人没头苍蝇似的查。”
不愧是在宦海沉浮过的人说话一针见血,习清的疑虑基本被他打散得七七八八,更何况有句话的确说到点子上了。
习清一人全然是大海捞针基本无望,有了于冀的帮忙情况起码是好太多,再则现在这样自己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疑虑被于冀几句话的功夫给打消了,却在出发之际又有了新的问题,她不会骑马而于冀他们是骑马而来,虽说有空马但自己根本就不会,她满眼发愁地盯着眼前的马匹。
于冀不好意思地咳了咳,他居然也忘记了这个问题:“是我考虑不周,在到达官府后再为姑娘找辆马车,此前就委屈姑娘与...”他停顿片刻却发现根本没有任何人选,来的清一色都是男人。
“不用老是姑娘的叫,如若王爷不嫌弃叫我习清即可。”至于位置问题最后还是习清做了自己的心理建设,随便找了个兄弟凑合一段路程。
看解决了眼前的麻烦,于冀直接招呼所有人离开;
尘土飞扬间,习清回头看了眼爹娘埋骨之处和烧得只剩片瓦灰砖的村庄,十四年的记忆就这么被大火烧得干干净净,寸土全无,而如今找到妹妹并一起好好活下去才是她唯一的目标。
夕阳的暖光映照在习清脸上,让少女脸看起来一半明一半暗,因着变故加速消瘦的脸颊,在光线不足的余晖中显出几分坚毅的神情,某种不顾一切的决绝在习清心中悄然种下。
朝帮忙送自己下来的兄弟道了谢,习清就一步一挪往客栈走又找了个离门口最近的位置坐下开始小心触摸着自己大腿内侧。
“嘶”一上手就是一阵酸爽,习清觉得自己还没有成功找到习玉之前,可能就会死于骑马就今天从村子骑到镇上就要了她的命。
得亏那位于王爷想得周到,不然真这么从这里骑马到京城可能到的那天就是她的死期。
吩咐好下面人的行动,于冀踏进客栈看见的就是把店小二晾在一旁,一个劲猛灌水的习清。
忍住笑意于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也学着习清拿杯子倒水喝:“刚刚把事都吩咐下去了,今夜休息一番明早就赶路往京城,习姑娘身体可还撑得住?”
“没什么大问题,稍作休息一宿,明天是马车吧?”习清小心翼翼的语气实在是让人好笑,于冀端起茶杯掩去唇边笑意:“习姑娘放心,已经吩咐人去找,明天就让姑娘坐马车。”
“呼”没力气去理会于冀的取笑,习清只感觉这一天真是精疲力尽,从白天开始就一路“胆战心惊”到刚刚,下马才算喘口气。
这人心思一放松下来就觉得哪都不舒服,当然最不舒服的要属这将近一日一夜未进一粒米的肚子,在桌子底下捂着胃,她开始倒计时这位王爷大人什么时候能点饭菜。
他们进客栈时正好是用哺食的时辰,习清作为饿了有几顿饭的人,第一时间就闻到了肉香,小鼻子动动眼神不住地往隔壁桌上瞟。
她瞅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对面的于冀半分点菜的意思都没有,她嘴上不敢叨叨只好在心中一个劲地腹诽着。
就在本人要忍耐不住时她的肚子已抢先一步抗议出声,于冀听见声音放下茶杯:“习姑娘可是饿了?”
这不是废话吗?
嘴上还是说:“是有点,今早到现在还未进米。”身子微抬露出一直捂着肚子的手用语言加行动表明自己真的饿了许久。
于冀招呼来店小二点了一溜烟的客栈招牌菜,完后二人相顾无言习清也不主动找话题,她现在忙着打量客栈四周。
从穿到这破地方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出门,无论是热闹的人群还是小贩们的吆喝声,都对她有着极大的吸引力,感觉一双眼睛都要看不尽小小的村镇。
习清用眼睛捕捉人间烟火看得不亦乐乎时,殊不知自己也成为他人眼中的一道风景线,其实从他们这一行人进入客栈时就引起了不小的关注。
只不过她光顾着对自己大腿唉声叹气并未察觉气氛诸多怪异,村姑对他人眼光不敏感很正常,于冀不一样从踏入客栈就发现明里暗里打探的目光,有落在他本人、也有落在后方清理事物的下属,更多的却是放在已落座的习清身上。
实际上,从于冀自己进店看见一个人坐在门口处的习清就明白为何店内大部分眼光放在那女子身上;到了晚间落脚在这间客栈的人不算少,随着店小二往来不断的吆喝声,门口位置上的少女让夕阳照得落出纤秀,细长的睫毛在眨眼间有种不可思议的美好,原本清瘦异常的脸颊在余晖下竟有几分温柔的意味。
于冀走进客栈瞧见这幅“夕阳美人图”时沾沾自喜了几分,感觉自己这一趟完成不少,但未走近就捕捉到习清的自言自语“嘶,老娘的腿怕是要废了”接着就拎过茶壶给自己一个劲灌水喝。
于冀“.....”
他真的没有找错吗?
罢了,找都找了既来之则安之。
他也一屁股坐下来,拎过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清茶慢慢品,这地方的茶水没什么好品他只是借着动作警告那些过分的目光。
果不其然男人落座后明里的目光基本没有,剩下的都是些时有时无的探视。
习清其实在观察客栈时也感受到了一些,她并不在意,因为和这些相比起初次见面时那位王爷地注视可是让她整个背都是冷汗。
店小二上菜的速度很快,于冀点的基本是荤素皆有,对习清这种肉一顿,没二顿的主眼中就只有荤菜,很快周遭一切都被她置于脑后,于冀看她狼吞虎咽的吃相,相信此时的习姑娘是没空搭理他。
正巧,有下属来报之前安排下去的事情,于冀放下只用几次的筷子说:“习姑娘,我先失陪一会。”说完后就吩咐人守在习清身后。
距离他们落脚的客栈不远处,有一曲径通幽处;
于冀带着来人穿过巷角,道路尽头的二人是他派出去打听习玉和王府消息的人。
接过递来的书信,于冀拆开后快速浏览一遍轻叹气方下属出声问道:“林总管,王爷有何吩咐?”
手握书信的“于冀”周身气息一变,习清见面之初时那种刀锋般气息再次出现,这位在庭院中的“于冀”并不是禹王朝的异姓王爷于冀,而是于王府的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