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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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恨也并未在院子中立多久，几个青年簇拥着一名中年男子向这家过来，在他们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尾巴，正是刚刚才跑出家的小子。
院门并未关上，但这几人却谁也不敢进来，苏恨静默不语，他们也不敢主动开口，虽然努力想要让自己看起来害怕的不那么明显，但显然都不怎么成功，男人们的眼神控制不住地要朝苏恨背上的无幽剑飘，即便露出来的只有剑鞘的部分。
苏恨突然解下剑，门口围着的几人纷纷退了一步。
苏恨回身进屋，将剑交给了红袖保管，才又出来，他不在院内杵着，那几人趁这个时间进了院子，在那两个泥巴矮凳周围簇拥成一团，见他手上背后都没了剑，也放松了一些。
“不知。”那中年人开口突然发觉自己的声音有点不受控制地拔高，连忙捂住嘴，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尖锐问道：“不知这位侠士从何而来？”
苏恨：“山上。”
这答案便等于是没有回答，苏恨几人是村民们亲眼看着从山里出来的，中年人意识到这个冷冰冰的男子并不是什么好糊弄能套话的人，揪着自己山羊胡的手不禁微微用力：“那，那不知侠士打算何时离开？”
苏恨：“养好伤。”
中年人手上一抖，带下来几根胡子，疼得抽了一口冷气，身周几人被他吓了一跳。
“没事，没事。”中年人挤出一个笑容，形象顿时滑稽了几分，朝苏恨道：“若是养伤，我们这里实在不是个好地方。”周围几人跟着一齐点头，“不是我们不愿意收留诸位，实在是我们村不仅小，没有大夫，周围还闹土匪，不定什么时候就来村里骚扰，不便于侠士的朋友养伤啊。”
中年人眼珠一转：“不如这样，小老儿是这村里的村长，我做主为侠士租个马车，您将朋友送去城里也好找大夫仔细瞧瞧，别耽误了病情。”
苏恨看了他一眼，中年人只觉得那冷冰冰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仿若重锤，他双膝一软，还好周围人簇拥着才没有倒下。
苏恨微微昂起头：“村长放心，山匪不敢来。”
中年人当然知道山匪不会来，苏恨几人刚出现在村外就有小子回来报信，他也不敢耽搁便派了人去八寨子求救，然而直到刚刚去求救的人回来说是连寨子里出了事，他连门都没进去。
但是不会来与不敢来是截然不同的，中年人的心猛然跳动起来，他看向苏恨的眼神变了，带着些微的热切与期望，然而他不敢暴露出来，只在苏恨看向他时谨慎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希望苏恨能理解他的意思。
苏恨顺着他的视线朝其他人瞥了一眼：“我希望和村长单独说话。”
男人里有人犹豫。
然而苏恨微微上扬语调看向那人：“不行吗？”
那人呼吸一滞，连连摇头，被其他男人一起推了出去，唯有在人群后的小子趁乱扎进了自己家厨房里。
男人们哄闹着走远，村长还是不放心，弯腰请苏恨进屋内说话。
他们甫一进屋，唯三醒着的人目光齐齐看过来，苏恨也不知村长要做什么，便看向在后小心关上门的村长。
村长从门缝里往外偷看，似乎确定没有其他人了，才回过身，也不顾屋内还有其他人，扑在苏恨面前就是一跪：“求侠士救救我们！”
村长年轻时也是识字读过几本书的，也是因此才在落第回乡之后被推举当上了村长，一直以来便颇有些自命清高，八寨子整合之后，十分看不起周围几个早早与山匪同流合污的村落。
然而后果便是他们的村落被山匪封村，一次次被山匪骚扰劫掠，作为取乐的对象，他们年迈的老人被刀剑穿过胸膛，女人被压在光天化日下欺辱，连孩童都被拴在马后在村子里一遍遍在地上拖拽。
好不容易送出去的求助信毫无回应，直到他跪在山匪面前求饶，村落渐渐恢复了平静后，他百般打探才知道城里的知府老爷不愿意为一个偏远的小村子出兵。
那时他便冷了心，比之前那些被他嗤之以鼻村落更加地谄媚殷勤，他别无所求，只想在他有生之年村子里的人不要再一次落到那样凄惨的下场，哪怕是穷一点苦一点腰杆子弯的直不起来，也要好好地活着。
村长只以为这辈子便要如此过了，在山匪的淫威下苟且偷生，然而苏恨的到来让他看见了一丝希望，他们活着从山匪的围困里下山，甚至还让八寨子里动荡了。
官兵不会武功，如果知府不让出兵，单枪匹马也不是那些土匪的对手，但是江湖侠客不一样，村长年轻时见过那些江湖人比拼，便如神仙一般几乎是能上天入地的。
村长满腔的怒火终于有了宣泄的途径：“我这些年也攒了钱，那些土匪给的东西我每次都从中间扣下来一些，之前送到城里去没了一些，剩下的，剩下的我愿意全都给侠士，只求侠士救我们脱离苦海，不再受那些土匪的控制。”
盛二吃着官粮，也算是官府中的人，听到村长说求救到城里却被知府拒绝出兵时眼睛都瞪大了，咬牙切齿：“那些狗官！畜生！”
红袖闻言看了他一眼：“还能有你家主子畜生？”
盛二一顿，辩驳的话在喉头滚了几圈，化成了蚊子般的哼哼声从嗓子眼冒出来。
然而却无人注意到此时角落里的男人瞳孔一瞬间放大，咽了一口口水，目光投向门外，似乎待不下去很想离开这间屋子。
苏恨只沉吟片刻，便应下了村长的话。
盛二也顾不上和红袖置气，朝苏恨道：“苏状、苏公子，您不等主子醒了和他商量一下吗？”
苏恨：“不需要。”
发出请求的村长此刻也很有些怔忪，他是指望这些侠士可以为他们除了八寨子，至少将他们赶出这座山，然而却没料到这面皮白净的侠士竟颇有现在就动身上山扫匪的架势。
有人在追杀他们，虽然苏恨也是要杀他家主子的人，可是不知为何盛二觉得苏恨比起那些暗地里下手的人要可靠可信得多，至少如今他已信了苏恨答应保护主子一个月便不会食言，现在盛一重伤他也不好过，这种情况绝不能让苏恨离开。
盛二挣扎着要站起来，被红袖一脚踹在膝弯后直接又扑回地上，怒而回头，却深知说不得红袖什么，他虽然和这对主仆相处不久，却也明白这小孩是个固执的人，或者说是把被培养好的武器。
劝说一把武器，那是比对牛弹琴更可笑的事情，除了握剑人的手，任何的言语对于刀剑而言都是无用。
苏恨沉声道：“你们不出去自然没事，我会把红袖留下。”
“不，侠士是打算自己去八寨子？”村长也忘了哭了，有些愣愣地发问。
苏恨对他时虽神情冷漠，言语中却可听出几分柔和：“自然。”
“那，那您的朋友？”村长有些干巴巴的，看了看床上和地上躺着的，还有一个歪着靠床的盛二：“您不等您的朋友醒来吗？那里，八寨子可有上千的土匪。”
苏恨听到这个人数也并不很在意。
江湖之所以能独立于朝廷而存在，便是因为朝廷制衡不了江湖人。
曾经朝廷也想将插手江湖，然而出兵后才发现只比普通人健壮一些的兵士在江湖人手中便如纸糊的一般，这场征伐旷日弥久却收效甚微，最终因江湖虽然难以控制终究人数不多，朝廷这才作罢，从此双方互不干扰。
苏恨并非第一次剿杀匪徒，在赴京赶考的路上他便剿灭过几伙匪患，所谓山匪也只是些普通人纠集起来为非作歹，纵然有几个有些武功底子的，但管理松散，远远不如朝廷的正规兵马。
盛二不擅言语，急切，但虚弱的他甚至连红袖也难以摆脱，被红袖捂着嘴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村长原以为五个人是一伙的，如今看来却乱得很，顿时心里便有一些后悔。
他们受欺压侮辱的时间太久太多，竟让他一时热血上头，得了八寨子内乱的消息，又看着苏恨沉稳干练的模样，便鲁莽地向这个青年人求救，却忘了年轻人最容易犯的毛病便是狂妄自大。
村长生了退缩之意，唯一的问题便是如何遮掩过他曾向这些人求助的事情。
这间屋里他们村的村民自然是信得过的，何况这人的父母便是死在山匪手中，如此想来，难弄的还是这群年轻侠士，还是要在八寨子反应过来之前及早想办法将这些人送走。
苏恨此时却问他：“他们的山寨在哪里？”
村长嗯嗯啊啊，想着如何先敷衍下去，床上的睿王皱着眉被吵醒过来，盛二还在朝着苏恨唔唔叫，倒是红袖先发现了，挑眉道：“主人，他醒了。”同时也放开了盛二。
盛二喘了一口气，朝一脸茫然的睿王尽量简短地描述了这件事。
睿王额头上还顶着温热的湿毛巾，是被活活吵醒的，两颊的绯红还未退下去，皱着眉将盛二的话在心里转了好几遍才有些反应过来，仰头朝苏恨慢吞吞地说道：“我可不认你家这个小少年，我只认你答应了我要保护我，若你离开，便是食言。”
“我是个肆无忌惮的荒唐人，苏恨，我口无遮拦的。”
苏恨脸冷得厉害，却也坐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