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空空》一朵小花

7、夜袭 莫空与小皇

　　言毕，五皇子的身体终于不支，青风传了太医过来，于是，五皇子与三皇子之间的纠葛便没了下文。
　　当日，莫空等人暂时住在王府之中。

　　深夜的王府较白日里显得更为冷清，偶尔走过一队打着哈欠的侍卫。
　　屋顶之上，有一素白身影背着月，俯视着这一片陌生的世界。

　　那个世界的洛夜，这个世界的莫空，仿佛不再是同一个人，脑海之中突如其来回归的一片片破碎记忆令他无措而且抗拒，他甚至不愿意承认记忆中的洛夜便是这个世界的莫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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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有着暗红发色的小男孩怯生生地看着年幼的洛夜。
　　这是洛夜第一次见到这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弟弟洛曦。
　　洛曦躲着一位美丽的女子身后，探出脑袋看他，这位美丽的女子，据说是他懂事以来从未见过的母亲。
　　在父母宠溺的注视下，兄弟间的陌生感在彼此的嬉闹中，很快就烟消云散，洛夜记得，那一日，他们玩得很开心，并约定不让任何人欺负彼此。

　　然而，这一段美好的记忆戛然而止，下一段记忆的开始，洛夜面对的是少年洛曦森森的枪口。
　　在弟弟的枪口之下，洛夜的心中却是如寒夜一般的冰冷宁静，反倒是那持枪的红发少年，闪烁的目光中，透着犹豫和隐隐的心痛。
　　在洛曦犹豫的空当之下，洛夜瞬移至洛曦的身后，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插入他的后心之上。
　　看着洛曦缓缓倒地，洛夜拢了拢绣有血族贵族标致的斗篷，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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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这些，莫空再也想不起关于洛夜的其他事情，但是，却已经厌恶那一个冰冷的如行尸走肉的他。
　　洛曦，应当就是那一夜他所遇见的红发男子，关于他们兄弟相残的因由，或许只有找到他才能知晓了。

　　刀锋划过冷夜的声音打断了莫空的思绪，他仰面叹了一口气。
　　锋利的刀刃准确的劈在了那素白身影之上，然而，却没有划破血肉的阻滞，持刀的黑衣人不觉一惊，刚意识到不对，喉咙已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扼住，而眼前的素白身影也凭空消散。
　　“在下只是奉命行事，还望阁下手下留情。”黑衣人立马很没有气节地求饶。
　　“阁下刚刚那一刀下去，可没有丝毫留情的意思。”伴随着阴冷的声音，那只扼住黑衣人喉咙的手愈来愈紧。
　　黑衣人除了拼命挣扎，再也说不出求饶的话。
　　突然，那只手的力道顿住了，继而慢慢松开。
　　挣脱挟持之后，黑衣人慌忙转身后退，戒备地看着那神情恍惚的白衣男子。

　　莫空发觉，看着这些弱小无助的人类在自己手中挣扎，他竟会有一种莫名的兴奋，那是一种彻骨的憎恨，来自洛夜的憎恨。
　　洛夜在慢慢苏醒，想到这，莫空竟开始有些恐惧。

　　冷不防身后又袭来一把剑，心神不宁的莫空闪躲不及，脸颊划出一道血痕。
　　莫空立在两个黑衣人中间，阴森一笑，脸颊的伤口竟然自动开始愈合，片刻之后，那一张异于常人俊美的脸上便再看不出任何伤口的痕迹。

　　两个黑衣人都惊呆了，他们在江湖上也可算得绝顶高手了，而眼前的男子却让他们感受到从来都未曾有过的绝望，因为他们根本伤不了他。

　　“正事要紧，他交给我。”先来的黑衣人对后来的黑衣人说道，他知道如果任务失败，他们的主子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因此，不管眼前的男子又多可怕，也都得博一博。
　　后来的黑衣人点了点头，纵身一跃，没入寂寂黑夜之中。

　　莫空斜睨着那个留下来打算拖住他的黑衣人，看得黑衣人心中一阵发毛。
　　他咽了咽口水，拼命让自己冷静，想着如何拖延时间，突然眼前的白衣男子消失了，紧接着，他的后颈传来一阵剧痛，随后立即失去了知觉。
　　这位留下来的英勇壮士，为他的伙伴争取了喝一口水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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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皇子宁静的卧房被一声地巨大声响打破，一道黑影破门而入，步伐有些慌乱，似被人追赶至此。
　　睡梦中的五皇子猛地睁开双眼，只见一道寒光迅速朝自己逼近。
　　未等他反应过来，一个白色的背影便挡在了眼前，紧接便是兵器落地的声音。

　　五皇子惊魂未定地坐起身，一脸惊愕地看着面前对峙的二人。
　　“五殿下果然不可小觑，在下告辞。”黑衣人冷冷瞥了他一眼，竟就这样退了出去。
　　五皇子并未发觉，黑衣人微微发抖地手指尖有血滴落。

　　“多谢……”
　　五皇子道谢的话还未说完，那白衣男子已向外走去。
　　借着门外的月光，五皇子觉得这个背影似乎有些熟悉。
　　“莫……公子？”五皇子试探地唤道。
　　“不必谢我，我并未想过救你。”
　　莫空偏过头看他，暗影中的侧脸似乎有些落寞。
　　“你有心事？”
　　没料到五皇子会突然这么问，莫空转过身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抱膝坐在床上，淡淡微笑的少年。
　　“我睡不着了，陪我说说话好么？”少年第一次在莫空面前没有以“王”自称，慵懒的语调像是在恳求一位疼爱自己的兄长。
　　意外的是，一向冷漠的吸血鬼竟没有拒绝，依旧站在原地，看着少年。
　　“以前，我从来不知道，有那么多人想我死。”少年凄然一笑，将头靠在膝上，“从他们的眼中透出杀意开始，直到今天真正杀至我眼前，其间已经有太多人为我送了性命。”
　　“我以为，只要我宣布退出，一切就都可以结束了……”
　　“活着的人永远都没有死人可信。”莫空不自觉地低声接了一句，说完，心猛地抽搐了一下。
　　“所以，只有我死，一切才能真正结束。”五皇子没发觉莫空的异样，自顾失神地喃喃着。
　　“未必。”
　　五皇子不解地看着莫空。
　　“死，只是你一个人噩梦的结束，却可能是许多人噩梦的开始，比如莫言，你的存在，对于她，如神一般，你要舍弃和她一样，信仰你的人吗？”
　　“我从不知道……”
　　“你现在知道了。”
　　“可我已经无能为力！”
　　“你尽力了吗？”
　　一室的沉默，五皇子怔楞地看着莫空许久，无言以对，自从父皇去世之后，接踵而至的悲伤与绝望击溃了他的心，事实上，除了一再退让，他什么也没做。

　　“殿下！”青风一脸惊慌地闯了进来。
　　见到莫空，青风先是一愣，继而满怀敌意地问道：“你在这做什么？”
　　“我帮你，但有条件，如果你愿意，明日便来找我。”莫空转身离去，并不理会一旁剑拔弩张的青风。
　　“你！”青风正欲追上去，却被五皇子的一句话惊得愣在了原地。
　　“我想……我愿意。”他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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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所说的是非黑白、天理循环真的存在吗？为何被欺凌者会为欺凌者脱罪，百姓性命甚至不如草芥……”天微明，一夜未眠的莫言趴在窗前自言自语，光听莫空所描述的关于那一村百姓的惨象，她便已噩梦连连，无法入睡。
　　远远望见莫空走来，莫言一瘪嘴，将头扭向一边不看他，过了一会，怨忿的神色终是散去，又回过头怔怔地看着。
　　此时，莫空也看见了趴在窗前的莫言，脚步略顿了一下，便径直向她走去。

　　一个房外，一个房内，两个人就那么杵着，都不说话。
　　莫空似在想些什么，而莫言则是在赌气，可二人却又极有默契地同时开了口。
　　“我……”
　　“你……”
　　莫空不禁莞尔，拍了拍莫言的脑袋：“你说。”
　　“临走时，你想要五殿下答应你什么？”
　　“事情没成，无论条件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让我留在王府，对吗？！”莫言斜眼看着莫空，质问道。
　　莫空神色一动，没想到这丫头平日里一幅呆呆傻傻的模样，竟能一语道破他心中所想。
　　“你是不是在想，这丫头平日里笨得令人发指，怎么就突然聪明起来了？”莫言扬着下巴，一脸挑衅，“其实不是我聪明，是你演技太差，一开始还被你蒙了，后来仔细想想就知道，你根本就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莫空笑了笑，瞟了莫言一眼，不置可否。
　　“如果我一直赖着你，你肯定狠不下心不理我的，所以你就故意对我凶，嫌我烦，疏远我，让我呆在王府，你认为这样我就会觉得呆在王府比跟着你好，你就可以心安理得把我留在这了，对不对？”
　　“你想太多了。”莫空嗤笑道。
　　莫言气定神闲地摇了摇头：“随你怎么说，我是不会相信的。”
　　“不过，我暂时还会留在王府。”
　　“做什么？”
　　“让你的五殿下做皇帝。”莫空轻飘飘地说着，打了个哈欠，转身离去，“好久没睡了，我去睡一会。”
　　望着那渐行渐远的素白背影，莫言张着嘴，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