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空空》一朵小花

3、血奴 我的血奴，

　　喧闹的街市，小丫头亮着一双乌黑的眼，看不够各种新奇的玩意儿。
　　“好可爱！”小丫头窜到一个面人摊前扒着，看着一个个揉捏成形的小人儿，两眼放光。
　　不知死活，莫空暗骂一句，上前拿起一个面人塞到莫言手里，拉起她就走。
　　小贩见状，忙嚷嚷着拉住他要钱，他微皱眉迅速后退一步，从小丫头包袱里掏出一锭银子，丢了过去。
　　小贩一把接住银子，乐得眉开眼笑，千恩万谢。
　　莫言一怔，直勾勾地盯着那白花花的银子惊呼：“那可是十两银子！”说着，便要扑过去夺回来，却在快扑到那小贩跟前的时候定格，然后一脸幽怨地某人拖走。

　　小丫头被某只不懂怜香惜玉的吸血鬼一路拖行。
　　她望着手里的小面人，相对无语，唯有泪两行，十两银子就这么被那家伙丢出了……败家子啊，败家子！照他这种丢法，估计很快就又要去“借钱”了。
　　当莫言在心里为那十两银子絮叨不止的时候，莫空的心思却在身后那个一直鬼祟跟着他们的家伙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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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家客栈的大堂内，二人准备用午膳。
　　饭菜还未上来，莫言失神地望着小面人发呆，莫空则斜睨着靠墙角坐着的，带斗笠的男子。

　　“那五皇子是什么人？”莫空突然问道。
　　莫言抬起头，双手交握在胸前，扑闪着眼，闪出无比崇敬的光芒：“五殿下是先皇最年幼的皇子，比我大不了许多，不过却是五个皇子中最聪明，也是最仁厚的。”
　　“先皇驾崩之后，他的那些哥哥们只顾着争夺皇位，让焱国有机可乘，唯有五殿下看得见百姓的苦。”
　　紧接着，她便罗列了一堆五皇子的光荣事迹，
　　最后，她拍了一下掌，总结：“总之，五殿下是个顶好顶好的人！”
　　“你认识他？”莫空不屑地问。
　　她摇了摇头，笑道：“我怎么可能认识皇子。”
　　“那你如何知道他是好人？”他嗤笑。
　　被莫空这么一问，她竟一时答不上话来，半晌才声若蚊蝇地说道：“大家都这么说，我也觉他是……”说到最后，愈加没了底气。
　　她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默默看着，心中忽的一亮，情绪再次高涨，她一定要去见五殿下，证明他确实是个好人！

　　莫空饶有兴致地看着小丫头忽暗忽明的纯黑眸子，嘴角泛起笑意，或许留这小丫头在身边也不错，否则，他这穿越了又失忆了的人生该会无趣许多。

　　这时，小二端来了饭菜，小丫头饿急了，毫无女儿家样的开始狼吞虎咽。
　　对于这些人类的食物，他向来没有兴趣，除却那小丫头做得猪血糕。
　　他百无聊赖地别过头，发现那角落里已经空无一人，遂眯起眼笑着。
　　“笑什么？”莫言鼓着嘴问。
　　莫空保持着笑脸转向她：“晚餐有着落了。”
　　她将饭生生一咽，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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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莫空斜倚在莫言的床前。
　　小丫头翻了个身，将被子踢了，随后，又或许冷了，就缩成一团，像只小猫。
　　莫空无奈叹气，帮她盖上被子，轻轻掖好。
　　不经意触到小丫头温暖的体温时，他的动作不由一滞，他不明白，自己在做些什么……

　　失神间，有月光流转过莫言如玉的颈，他无意识地吞了下口水，随即清醒过来，猛地别过头去，望向窗外，心中吼道，晚餐，你为何还不来？
　　此时，屋顶上终于有了动静，莫空笑得阴森，隐入窗边的阴影之中。

　　窗口倒挂下一名黑衣人，在确定屋内一片沉寂之后，翻身而入。
　　却没想到，未等他站稳，便被人捂了嘴，揽入怀中。

　　莫空亮出獠牙，俯身向那黑衣人的后颈探去。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当他的獠牙刺入那黑衣人后颈之时，那人居然挣扎了起来。
　　竟有人能在他的精神压制下还能挣扎？他略一走神，那黑衣人便如泥鳅般快速挣脱出来。
　　逃脱魔掌之后，黑衣人立即回转身来，捂着后颈，警惕地向后退去。
　　有趣！莫空咧开嘴笑着，室内温度骤降，连昏睡中的莫言都下意识的紧了紧被子。
　　轻拭嘴角的血迹，莫空踱着步向那人走去，眼中的血色时隐时现。

　　那黑衣人果然胆大如斗，这般诡异的情境，一般人早就吓得瘫软在地，他却只是微微有些颤抖，一双凤目仍在来回扫视，寻求脱困之法。
　　这时，黑衣人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沉睡中的莫言，便立即转向她奔去。
　　莫空心中一惊，闪身挡在那黑衣人面前，眼中的血光大盛，面目狰狞地一把抓住那黑衣人的衣襟向窗口掠去，一跃而出。

　　城郊的树林，月光惨淡。
　　黑衣人跪倒在地大口地喘着气，他从未见过有人能到达这么快的速度，即便是拥有最上层轻功之人。
　　他不由地摸了摸后颈，抬头望向月下那有着血红双眸的男子，心想，或许他根本就不是人……
　　传说中的嗜血恶魔，竟让他遇见了？

　　莫空走到他面前，俯身一把扯下那黑色面巾，竟意外地见到了一张年轻的脸庞。
　　少年？只是个少年？他记得白日里跟踪他们的应当是一个成年男子啊……
　　乘莫空愣神之时，那少年一下窜起，在树林茂密的枝叶间，移形换影。
　　没命地逃了许久，少年站在一根粗枝上，气喘吁吁地扶着树干，偷眼回头看了看，发现那嗜血恶魔没有追来，才松了口气。
　　然而，当他再次回转过头的时候，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眼前，那长着兔子眼的家伙正悬在半空，上下浮动着，负手于后，笑容可掬。
　　那少年捂着后颈，忿忿地看着他，继而转身向反方向逃离。
　　“你逃不掉的……”莫空并未追赶，只对着少年的背影淡淡说道。
　　那如鬼魅般的声音直直穿入少年的耳中，吞噬着他的意志。
　　少年只觉得双腿发软，终于还是从树上摔了下来。

　　“你究竟要怎样！”少年忿忿地坐起来，胡乱掸掉满头的树叶，气急败坏地冲那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兔子眼吼道。

　　莫空蹲下来，玩味地看着恼怒的少年，笑眯眯道：“还没想好。”
　　火上浇了油，少年眼中燃气熊熊怒火，挥拳向莫空脸上砸去。
　　这一拳被莫空牢牢接住，便顺势将他拉进怀里，在他耳边问道：“先告诉我，你跑到那小丫头的房里做什么？”
　　这样暧昧的动作令少年大感屈辱，哪里还会答他的话，只管拼了命地挣扎。
　　“无趣。”莫空懒懒说着，作势张开嘴向少年的脖子靠近。
　　少年忙捂住脖子，心道，大丈夫能屈能伸，为这个丢了性命不值得，遂不情不愿地答道：“受人所托，寻一封信。”
　　“何人？”
　　“不知道，我只是个贼，他付银两给我，我便为他偷来他所需的东西，其他，与我无关。”
　　莫空暗自好笑，这小贼还挺有职业操守。
　　他原本也不打算再吸那少年的血，于是便松开了手。

　　他的食量很大，每次吸血，都要将人吸干为止。然而，这少年的血甚是奇特，他适才只是吸了一小口，竟已经觉得饱了。

　　少年见兔子眼不再说话，便也不再理会他，阴郁着脸，起身离开。
　　没走几步，那兔子眼却又瞬移到他面前。
　　“还有完没完！”少年暴跳如雷。
　　“你很需要银两？”莫空凑近他，笑得人畜无害。
　　“是，需要很多。”少年仰着头，并不避讳。
　　“做我的血奴，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莫空冰凉的手滑过少年温热的颈。
　　少年“啪”地一声挡开他的手，朗声道：“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奴！”
　　“呵。”莫空低头轻笑，让到一边，“我会在客栈等你。”
　　少年并不理会他，径直离去。

　　这些天，莫空也不赶路，只是每日在客栈大堂耗着，坐在临窗的位置，一边饮茶，一边眯着眼望向窗外。
　　坐在他面前的莫言，狐疑地打量着他，忽的按住他的额头，奇道：“莫不是生了什么怪病？”这家伙不是很抗拒人吃的东西么？平时连水都甚少喝，现在竟喝起茶来。
　　莫空举起茶盏，一脸陶醉：“这是十分美妙的东西，含在口中便会化出许多滋味，我喜欢。”
　　“哈？”莫言一脸震惊地端起茶盏，为何自己从未喝出许多滋味来？
　　她将信将疑地喝了一口，仍旧是那般苦涩，遂白了莫空一眼，心道，这厮的舌头果然长得和人不一样，自己做的美味佳肴不吃，却偏爱这种难喝的东西。
　　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你那晚所说的，是否还算数？”
　　莫言循声回头，只见一俊秀少年正快步朝他们走来。
　　莫空微微一笑，并不说话，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随手丢给那少年。
　　少年打开一看，随即难以置信地抬头看他。
　　莫空低头抿了口茶，继而缓缓呼出一口气，道：“今晚子时，老地方，我等你。”
　　“好。”少年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便拿着那个锦囊匆匆向外奔去。

　　要等的人已经等到，莫空理了理衣襟，起身便要离去。
　　“站住！”做了半天空气的莫言终于拍案而起。
　　“怎么？”莫空别过脸，做懵懂状。
　　“他是谁？你干嘛给他钱？什么老地方？你们去干嘛？还有……”一堆问号砸去之后，莫言鬼祟地四下看了看，挪近莫空身边，压低声音问道：“那么多钱哪里来的？”
　　莫空十分配合地也四下看了看，继而神秘兮兮地凑近莫言耳边，说了两个字：“隐私。”
　　言毕，他便径直离去，留下呆若木鸡的莫言仍陷在“隐私”二字中无法自拔。

　　到了深夜，莫言仍瞪着一双铜铃似的眼，死死地盯着莫空。
　　“你不困吗？”莫空与她四眼相对。
　　她僵硬的摇了摇头。
　　莫空不再理会她，起身向外走去。
　　那丫头便随即跟了上来：“你要对他做什么？”
　　“你以为，你凭什么可以去管我的事？”莫空停下脚步，背对着她，冷然说道，每个字都透着刺骨的寒意。
　　她呆立着，看着那人打开房门，头也不回的离去。
　　时常暴怒的吸血鬼，莫言并不害怕，而刚刚离去的那人，却陌生的令她却步。
　　门外袭来的风，吹得屋内的烛火摇曳。
　　她傻傻地站在那问自己，凭什么？凭什么？难道彼此只是相伴而行的路人吗？

　　月黑风高，沉寂的有些诡异的树林。
　　丛林间，那号称“大胆”的少年，心里却开始有些发毛。
　　他摸了摸后颈上那还未褪去两枚齿印，忐忑地想着，真的不会死么？
　　“放心，我不会要你的命的。”耳边突如其来的鬼魅声音让少年惊得慌忙转身向后退去， “你你你……走路没声的吗？！”
　　莫空双脚离地，悬浮而起，摊手道：“谁说我用走的？”
　　少年见过一次，便也不觉得如何震惊，惹上了一个不是人的家伙，他也只能自认倒霉，只是，这家伙不可一世的样子，着实欠扁，然而，打又打不过他，只能嘴上讨些便宜。
　　“就这么把钱给我，就不怕我不来吗？你甚至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未免太过托大了！”
　　吸血鬼却并未动怒，一脸笑意莫测地飘忽到少年面前，手绕过他的后颈：“你以为……”他顿了顿，猛地用力，将少年拉至面前，狞笑着：“你能逃得掉么？”
　　寒意从后颈袭来，直至漫过全身，心底陡然涌的绝望让他几乎站不住，少年此时才了解，自己的灵魂已然出卖给眼前的恶魔，天地之大，也再无他的藏身之处。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不过一晃神的功夫，眼前的恶魔却已不复凶神恶煞的样子，而是一脸纯良地笑着看他，少年的嘴角不禁抽动了一下，完全跟不上这家伙的气氛转换。
　　他叹了口，认命道：“夜晟。”
　　“我叫莫空。”恶魔嫣然一笑。
　　夜晟一阵恶寒，他很想告诉那位恶魔，这样的笑容很不适合他。莫空，倒像是人的名字，原以为他会叫什么老妖，什么魔王之类的。

　　“自我介绍忘了，我们可以开始了。”莫空将一只手搭在少年肩上。
　　“开始什么？”夜晟一脸迷惘。
　　莫空继续嫣然一笑，缓缓俯身凑近少年的颈。
　　这么快就饿了？夜晟的身体不觉僵硬起来，然而，毕竟是交易，收了钱，他便没理由再去反抗，只得闭上眼，等待着那獠牙刺破他的皮肤。
　　然而，他惶恐等待的痛感却迟迟没有到来，最后竟只感受到那冰冷的唇印在他后颈之上。
　　第一秒钟，被亲吻的少年石化了……
　　第二秒钟，少年的嚎叫声在树林里回荡……
　　第三秒钟，少年跪倒在地，泪流满面。
　　“无耻！你无耻！”少年指着莫空，怒骂道，眼中充斥着强大的怨念，他的清白，竟然就这么毁在一个有断袖之癖的嗜血恶魔手中！
　　然而，他却没有发觉，他的后颈上正发出莹莹的淡金色光芒。
　　“我怎么无耻了？”莫空邪魅一笑，挑起少年的下巴。
　　夜晟用力推开他的手，迅速退到一丈之外。
　　“你要吸血便吸血，亲……亲我做什么！”他嫌恶地用力搓着后颈，然而这么一搓却愣住了，那伤口居然就这么……没有了！
　　看着夜晟震惊的样子，莫空感伤地45°角望天：“哎，你们人类的思想为何如此龌龊？”
　　“是被你亲没的？”夜晟一脸不可思议。
　　“是，同时也算是完成仪式了。”莫空继续感伤望天。
　　“什么仪式？”
　　莫空别过头冲着少年勾了勾手指。
　　为了不显得自己思想龌龊，夜晟踟躇了一番，还走到莫空面前。
　　莫空迅速挑起少年的下巴，凑近他的脸： “便是你成为我的人……的仪式啊！”
　　夜晟愠怒地将莫空的手拍掉，心中暗骂，果然，还是无耻！
　　调戏够了，莫空转身道：“走吧。”

　　夜晟望着莫空的背影，高大却瘦削，夜色间，恍惚觉得月下的那一抹纯白有些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