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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患得患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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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明兰躺在床上,府上众人都很忙,倒是她一个闲的很。明兰闭着眼睛好不容易要睡了,一阵微风吹来,这浅淡的睡意也没了。
夜里很静,她似乎还能听到丹橘浅浅的呼吸声。争着大大的眼睛,看似有神,脑海里却飘过这些日子的时间。
早在他们平宁郡主在桃花阁对她说的话传了出去没多久,平宁郡主就到了府上。
明兰轻轻一笑,侧躺在床上,齐衡在盛府求学,可他们一家人却是在前些日子才见了平宁郡主。平宁郡主出身高贵,深得官家宠爱,后又有齐衡独掌大权,上京城中谁不赞一句有福气?
祖母对平宁郡主也是淡淡,唯求无过罢了。可在平宁郡主说出那些话后,又让她好好想想,又或者准备准备。
谁会想到平宁郡主对她很是喜欢?
向来眼高于顶的平宁郡主对盛家六丫头青眼有加?
可就是这般的。
见面礼是一块和田玉,上面还雕了明字,这般正式的礼,明兰是在祖母手里接下的。
明兰撩开鬓角的碎发,祖母将玉佩给她的时候道:“既是给你了,就接下来。”
平宁郡主见她收了玉佩也是开心少不得说些别的。待到平宁郡主离开之后,她被祖母叫过去,祖母倒是严肃了许多。
“身为女子,无需对任何人卑微。”
祖母告诉她:她,盛明兰,无需对家中姊妹处处忍让;无需对齐小公爷避如蛇蝎;无需对平宁郡主卑躬屈膝......
无需对嫁给齐衡感到害怕。
所以,这场定于十一月的婚嫁,她终于放下了心。
夜风习习,吹到她的脸上,凉凉的,她却无暇去顾及:她睡了。
对于盛明兰这样的闺阁女子,管教甚严又无玩乐的机会,早早歇息也好,可对于齐衡,他才刚刚处置完一部分事情,加上春种结果后续的......今夜他还要呆在宫中。
他吩咐不为回府上传信,顺便问问他的婚事筹备的如何?
不为看看小公爷那一副冷淡的样子,谁能想象到他就这么说出:“回去问问我母亲婚事准备的如何?”
临走之前还告诉他:“至于分寸你自己拿捏。”
不为撇撇嘴,不就是让我背锅吗?
算了,他习惯了。
见小公爷放了笔,有为上前:“可要用膳?”晚膳的时候在跟工部尚书说话,就这么错过了,现下还没用膳呢。
齐衡摇摇头,倒是想起来另一件事,喊了内侍进来:“皇上现下是在练字?”记得翰林院排的是每日十张大字,想来应该是晚膳后就这个时间。
内侍点头道:“回太傅,是呢,皇上每日看一个时辰书才会练字就寝呢。”
齐衡让人下去,顺便也让有为去吃饭,他没吃有为自然也没空。
殿上只剩他一个人,正好看到教导赵西晗的翰林的折子,倒是他想起来了。
赵西晗现下还小,每日应该没有看书的安排。
齐衡笑笑丢了笔:倒是勤奋。
皇帝的寝宫离这里不远,齐衡走在路上看着圆月:也不知道明兰睡了没有,现下时辰不早了,她不会还在抄书?
一阵清风吹来,他哑然失笑:她还在等着嫁给他,抄什么书?
到了寝宫,殿中人不少但很安静,齐衡免了他们的礼,问清赵西晗在哪就自己过去了。
明兰的确不抄书了,可现下还有人抄着书。
赵西晗无数次想撕烂手中的书,可他只能又一次翻开,然后背诵。心里面的气发不出去,如何静下心背书?
他知道宫中很多人但凡他有点什么,不到半刻皇祖母和齐太傅就会知道,齐太傅对此不管不问,可皇祖母倒是一阵一阵的派人过来,他实在不耐烦。
所以他把人赶了出去,自己蠢笨的一直背不下来又怒气冲冲的样子谁都不能知道。
好不容易背下来一页,门口处传来一阵风,是挺醒神的,可他刚刚背的都忘了。
赵西晗毕竟还是个孩子,直接把书朝门扔了过去:“朕刚刚不是说了吗?不要进来?”他抓紧闭上眼睛,想象自己还能想起来。
想象中的求饶声并没有传来,只有一声闷哼。
他愈发烦躁:怎么?还委屈你了?跪下认个错都不成?
想到皇祖母在他宫里放的嬷嬷,天天倚老卖老,难不成砸的是她?
心里舒服了点。赵西晗嘴角微勾。
齐衡早早就来了,还拦了一个嬷嬷的银耳莲子羹,他在门口看到赵西晗被那一页背了小半个时辰。
赵西晗书砸过来的时候他正准备上前告诉他时辰不早了,他刚刚转身要把门关上,听到声音转过头来,正好撞上书。
倒也不是很疼,小孩子能有多大力气,只是没反应过来挨了一下,下意识闷哼一声。
他捡起地上的书,看向赵西晗,就看到他,似乎,在笑?
齐衡不是断章取义的人,他拿着书过去:“皇上还未歇息?时辰不早了。”
这个声音?死活想不起来刚刚背的什么的赵西晗猛地睁大眼睛:“太傅?”他看着穿着一袭便袍的齐衡。
呆楞了一下他才从椅子上起来,太傅乃是太师,他该行学生礼的。
他被拦了,拦着他的是一本书:他刚刚扔的那一本书。
“皇上在背书?”齐衡道。
赵西晗也不知道他在那多久了,往日准时送汤的嬷嬷没来,想来也有一刻钟了,想想齐衡看见他蠢钝如猪的样子,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是,教导朕的翰林院王翰林,半月前布置了课业,过几日就要验收这本书的背诵。”
他有些羞愤:“半月过去,朕才背了一半。”刚刚被太傅一吓,又忘了不少。
齐衡听了只是点点头,却没立即说话。赵西晗桌子上有不少练字的帖子,他毕竟还小又能练的多好?
赵西晗见他不说话以为太傅是不想打击他,毕竟这人可是十六岁的探花郎,把握朝政,多智近妖。他见齐衡在看他的字,他有些慌,他的字并不好。
他力气不小,却学不会如何控制力气,好好的字总是写成一团,他匆匆跑过去想要遮掩。
齐衡把这些看在眼里,见赵西晗在那里收拾,他能看透赵西晗的慌乱,有些猜到,心里有些奇怪:一国之君,他为什么怕?
或许所有人看来,赵西晗本应是天不怕地不怕,世人看来也差不多,可事实上与赵西晗接触并不算很多的齐衡却能看到赵西晗的气短。
谁能理解一个早熟的孩子知道自己父母双亡,皇祖父离世,权臣当道,他一个幼帝如何不怕?
他碰到的齐衡很是温柔,可世人告诉他的齐衡手段狠辣......
他还只是个孩子,有着人君的称号,却无与之匹配的权力......
齐衡将书放在一边开口是毫无关联的话:“我认识一个人,她的字写得不好。”
匆匆盖的差不多的赵西晗道:“谁啊?谁写字不好?”他总感觉他在说他。他看着齐衡企图瞪着眼睛让他停止这个话题。
可齐衡的面色变得很温柔,往日里总是给人生人勿近板正严肃的人现下浅浅的笑着,似乎在告诉他:他要说的很美好。
对齐衡来讲很美好:“找了很多字帖,换了很多笔墨纸砚,还是乱成一团。”他的声音中带着笑意:“当时教导我们的先生道,没救了。”
“她和你一样日日抄书。”
赵西晗不知道这样感觉是什么,很柔和的声音,带着笑意说出来是别人的糗事,可他能听出来,里面有情愫。
他问:“那有用吗?”他突然想知道更多。
......
齐衡让旁边的嬷嬷退开,自己抱着赵西晗到了床上。
已经是子时,齐衡抱着胖胖的赵西晗,他看着怀里人:还是个孩子,往日看着大些,抱在怀里还是轻轻的。他把人放在床上吩咐人帮他换了寝衣。
见人的呼吸声平稳下来,齐衡才离开床边,出门之后又对着旁边嬷嬷道:“明日不必叫皇上起来了,今日歇的晚。”
齐衡又回到上阳殿把剩下的批完,告诉内侍:“明日告诉王翰林不必授课。”
赵西晗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时,他还是饿醒的,看着外面的大太阳他就知道晚了,他正要问问怎么不叫他起床,倒是嬷嬷说是太傅说让他睡个好觉。
赵西晗揉揉眼睛让人伺候穿衣,待到翰林过来授课的时候,他才发现,翰林似乎在讲解。
他没问,但心里有些猜测。临下课之前,翰林还抽查一两句,见皇上清楚了也松了一口气。
早朝齐相把他叫过去还以为怎么了,不过是吩咐他教导皇上的时候要先讲解再吩咐背诵,还让他带了一本字帖过来......这是小事他没什么不答应的。
赵西晗送走翰林,写着翰林布置下来的课业,往日里偶尔看见的奏折哪一个不是好字,弄得他看见自己的字就莫名生气,尤其是太傅一手行书和楷书上京城中谁人不夸?
可现下看着他写出字,他少有的静下心,好好临摹。
字帖好似是新的,也不知谁拿来的,他练的还挺顺利。
一笔一划,脑海里还闪过太傅说过的话,他在深宫长大,对人的情感很能捕捉,太傅对那个写字不好的人一定很珍视吧。
君王喜欢有弱点的臣子,那个人是他齐衡的弱点吗?
这想法不知怎么来的,赵西晗摇摇头,笔尖也随着摇晃,一页废了。
太傅即将大婚?宫中早早就有消息了,似乎那人不过是个四品官之女,唯一算的上的就是同窗之谊......
也不知道那一天他能不能出去看看?
他想看看被太傅珍宝似看待的人是怎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