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奸臣计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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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的身子越发不好，来年的夏日终于没撑住。
“齐衡呢？”官家在床上喊道。
齐衡上前两步：“微臣在。”
官家拉着他的手：“今令太傅齐衡监国，直至太孙加冠。”
......
“陛下驾崩。”
......
“一跪。”
......
“九扣.....”
“众臣平身。”五岁的赵西晗被众臣叩拜，唯有太傅齐衡行半礼。赵西晗看着风淡云清的那人，心中莫名的激荡仿佛也平了下来。
“平身。”稚嫩的童声在朝堂上响起，齐衡睁开半阖的眼睛：“兵部尚书上前，关于东山匪乱......”
一个新帝王的出现并没有改变什么格局，朝堂上下还是以齐衡马首是瞻。
倒不是欺负赵西晗，可一个连四书都没看完的皇帝能干什么呢？他或许连奏折都看不懂。
对于宫中传来消息太后私下召了几位国舅家的人进宫，似乎是要他们举荐几位大儒；还有宫中皇上似乎在认真读书......
战报传来，边关小捷，齐衡批示之后才道：“无事，去告诉翰林院的人每日辰时教导皇上，其余让他们自己安排。”
待那人走后，齐衡又回府上拿了东西入宫：“这是先太子的书单，你好好看看。”齐衡将当初太子给他的书单交给赵西晗。
待到齐衡走后一直假装练字的赵西晗挥退旁人上去打开小匣子。
相较于齐衡较长用的草书，匣子里的是瘦长的字体，行笔之间有一股难言的美感。
赵西晗知道这是他父亲的笔迹。他曾听说齐衡是太子一手教出来，现下的齐衡大权在握，与他父亲铺路多年怎么会没有关系？
当年他的父亲为他遍寻翰林院大才，文武教导；现下的齐衡却只让翰林院随意安排......
齐衡，你当我赵西晗是什么？
他气急，却不舍得捏皱纸张，这是他为数不多看到的他父亲的东西。
可，晚上齐衡让宫人带走了小匣子。
“夜深了，皇上早点休息。明日太傅会让人抄录一份给皇上。”
齐衡接了匣子登上马车，一旁的宫人上前：“皇上刚刚摔了杯盏。”
齐衡只是点点头没作声。
夜色刚好，秋月明亮，走在路上还能隐约闻见淡淡桂花香气。
明兰在院子里溜达，准备明日摘些桂花做些桂花糕。
小桃的灯笼被吹灭了，主仆两人看完桂花就要回去，半路撞见人嚼舌头。
“你说这六姑娘可怎么办呀。前些日子随着老夫人去了巴蜀，耽误了说亲，现下官家丧期三年，可真说不好。”
“谁说不是呢？四姑娘嫁的举子听说是个有大才的，五姑娘也嫁的勋贵，现在就一个六姑娘还没着落呢。这明年可就及笄了。”
小桃气的不行，被明兰拉住。
等到那两人走了小桃气不过：“姑娘，就该撕烂那两个人的嘴。”
“无事，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着。”明兰倒是平静反过来劝小桃：“反正，反正她们说的又不是真的。”
说完不好意思向前走了两步，小桃也笑：“就是，她们等着瞧吧。”
到了入睡的时间又睡不过去，明兰从床上起来打开小匣子，匣子里是满满的信件。
齐衡初掌大权的时候就将嫣然姐姐放回了燕云与顾廷烨团聚，现下已经有了身孕。
何日开始传信的呢？
嫣然姐姐离了上京，祖母见她不开心索性带她去了巴蜀，临上船之前倒是见到了有为递给她信，自那以后每隔几日就有他的信件。
信中的他会说些小事：今日桂花开了，得到一本好书.....或是想她了......
明兰放下信件，这是他告诉她他的日子，可她听来的却完全不同，他又将谁抄家问斩，他开了几处海市......
明兰看着纸上书写的行书，比她的字好看许多，世人皆道齐衡好用草书，现下朝堂之上哪个大人敢多话几句？
可她接到的信件都是行书，字里行间与霸道的草书相比，是他独有的缠绵。
“明兰亲启......桂花开了，想来你做的桂花糕定然好吃。”这是最新的信件。
明兰轻呸一声：“不要脸。”外间的小桃咕哝两声，明兰把东西收好，躺在床上想着明日的桂花糕少放些糖。
齐衡，齐衡他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有为提着匣子进来：“小公爷？吃饭了。”不为先开了口：“这还没到饭点呢，怎么就......”待到看到有为拿出一碟子桂花糕才笑了。
齐衡刚刚看完户部所说的海市增添的交易名录听到有为的话出来，面对两人打趣地眼神没在意。
桂花糕形状不似一般的模样，倒是做成了十二生肖的模样，齐衡捏了一块到嘴里：“倒是手巧。”也不知道那白嫩的小手是怎么做出来。
天天喜欢这些吃的东西，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那个玩意。
小桃把东西递给明兰：“也不知道小公爷给的什么，看着像是八音盒又精细不少。”
明兰轻轻拨动道：“就是八音盒。”只不过这个八音盒是刚刚从海上传过来的，弄得精细不少。
“叮当，叮叮当......”
时间过的很快，国丧期过去，燕云也终于传来大捷：顾廷烨率三百精兵直接杀了大汗，敌军内部战乱，顾廷烨趁乱回到大营，燕云十六州都回来了......
此次大捷燕云十六州回来，还有边境起码二十年的平静。
离上京还有三十里的望归亭，已经二十一的齐衡身着紫袍看着军马踏出的灰尘，眯着双眼。
“元若。”顾廷烨策马上前，待到了面前还下马行礼：“末将幸不辱命。”
“将军请起，皇上在宫中庆祝大将军凯旋归来。”齐衡待皇帝在京郊迎接，宫中大宴的赵西晗脸色却不怎么好。
齐衡大权在握，甚至各地官员与齐衡都关系匪浅，唯有在外的顾廷烨似乎不受控，哪怕早早有人告诉他齐衡与顾廷烨私交甚好，他还是留了一丝可能。
可内侍传来的消息是两人在望归亭把酒言欢......
他突然感到一股无力感，他日日在朝堂之上煎熬，看着齐衡把控天下，而他一些开口，齐衡不会反驳。
也不会回应。
偏偏就是这样的无视，更让他认识到自己在面对齐衡时的无力，他才八岁，等到加冠，那也是十二年之后，那时，这个国家还姓赵吗？
顾廷烨入宫之后对年幼的赵西晗不曾轻视，三扣九拜不曾敷衍，赵西晗也很满意，可宴席之上顾廷烨与齐衡相谈甚欢，频频举杯......他饮了一杯烈酒，忍着呛声，双眼通红。
顾廷烨不是个笨人，朝堂之上以齐衡为首是个好事情，毕竟皇帝还小，可皇上似乎和齐衡不怎么好，他有心想问，倒是齐衡匆匆略过。
顾廷烨回来之后受封一品大将军，回来之后本以为会对齐衡的地位有威胁，可事实上，顾廷烨早早的把驻军权交给了齐衡，手上只有燕云十万的兵权。
在上京打听一番，齐衡在朝上一家独大。
在顾廷烨看来这不是正好吗？皇上年幼，齐衡早在官家还在的时候就掌权又是官家临走前安排的监国太傅，待到皇上加冠，一切都刚好啊。
在顾廷烨这些人眼里，齐衡是个很好的计相，边关战乱多年，国内也无大乱，海市繁荣，六部管户部要钱的时候也不像之前那样麻烦，他们在前线浴血奋战的时候，身后的粮草也很充足......
可在一些人眼里，齐衡就是一个奸臣，边关战乱很大一部分原因，难道不是因为齐衡一意孤行非要邕王一家去黄泉？哪怕邕王早就被顾廷烨杀了，可难不成和他无关？朝堂之上是他的一言堂，海市说开就开还专门在户部设立御海使掌管几处海市，不受六部管辖，直归他管；还有在全国多处设医馆，竟然鼓励女子学医，简直放肆......皇上的反驳根本从不管用，不过是个傀儡......
齐衡，你安敢如此？
可能怎么样呢？
有人敢在齐衡面前说话吗？
“太傅安好。”他们对着朝堂上唯一紫袍的齐衡道。
哪怕齐衡没注意到他们。
余嫣然邀了明兰入府，明兰看着她怀里的小娃娃笑道：“真可爱。”
余嫣然笑道：“孩子都是这样的。”她冲儿子顾余安道：“安安，叫盛姨姨。”
孩子奶声奶气道：“盛姨姨好。”
明兰轻轻碰他的小脸：“安安也好。”
余嫣然看着两人玩开口：“你和......”这些年也没见明兰议亲，小公爷......现下该叫齐太傅或者齐相倒是有人说亲，都被拒了。
现下的齐衡大权在握，明兰还是那个明兰，齐衡他......终究为他人妇多年，对于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她庆幸自己嫁给顾廷烨，又担心明兰。
明兰抱住盛余安道：“余姐姐，我心里有数的。”她现在已经有些明白当初她问余姐姐一人呆在上京的心。
相信他，会来娶她。
国丧一过，上京城几乎天天有喜事，祖母虽然病倒在床也能听到，府上众人都担心明兰的婚事，出嫁的墨兰和如兰都说过几次，现下十八岁的明兰已经是老姑娘了。
墨兰嫁的举子嫁了二甲进士，已经外放到外面坐了从六品知县，政绩平了中上，有望升职，如兰的夫婿也是勋贵中少有的上进，打算在九城兵马司里谋个职位，现下日子过得顺心，自然要来看看明兰。
祖母看着一群人围在她床前说是说亲，可她哪里不知道明兰的小九九，她叹了口气。
“明兰的婚事，我做主，你们甭管。”
看着六丫头眼里透着感激，她点点她的额头：“你呀你。”
“祖母......”明兰道：“我信他。”
祖母拍拍她的头：“行，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奸臣计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