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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天下烽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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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上京城格外安静,烟花盛放的浓重烟气也掩不住西市浓烈的血腥气。
朝堂大宴,吏部尚书年逾耳顺之年告病在家,不知何时齐衡早早地担起吏部之事,朝廷上下被他凌厉手段震慑,可齐衡简在帝心,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准备参齐衡,第二日还未开口,齐衡倒把下官参了......
这谁遭得住,光明正大对着他插刀,他还不能反驳:齐衡说的是事实。他只能跪下请罪,大义灭亲......
一年春季,上京的姑娘公子却无人出门玩闹。
“邕王府一家今日行刑。”看着锁在囚车里的王府百余人,不少勋贵也是心有戚戚,本是秋后问斩的邕王一家被齐衡上了折子,硬生生提了半年。
大好春色,邕王府一家的鲜血让上京绿色染红。
“午时已过,行刑。”监斩官扔下令牌,下面的人听令,周围少不得有人胆小避开,唯有旁座的齐衡低头品了一口茶。
暖暖春日,还隐约传来周围人家的桃花香,监斩官却怕旁边那位年轻的大人:入仕一年朝廷洗牌。
大理寺卿也是两朝老臣,几年前他印象中的齐衡还是在东宫后园中乖乖舞剑的小孩,现下已经沾染了多少鲜血?
太子曾言元若想当个君子,如玉佳公子,现下?
齐衡官袍加身,平日一袭深色常服,还是那个穿着白衣的小公子?
齐衡放下茶杯冲着一直看他的大理寺卿:“大人?”
大理寺卿这才回头:“下官冒犯了。”他拱拱手。
齐衡和他同级,对于大理寺卿的礼也没避开,对于朝堂上的结党营私,他不在乎,手中握权,才能不受束缚。
齐衡看了人群一眼,下人已经行刑的差不多了,只剩了邕王家人。
嘉成县主跪在地上看着台上端坐的那人内心复杂,昔日她也是那高高在上的人,现下之事,那人是她再也触不到的人,明明,明明梦中的她是如愿的。
“啊啊啊啊啊......”嘉成县主看着邕王妃人头落地,死前一双大眼死不瞑目,昔日的雍容华贵早在监狱磨得半分不剩,如街边乞讨的妇人一般。
下一个就是嘉成县主,手起刀落,嘉成县主似乎没感觉到疼,死前是那人熟悉的侧脸,她最熟悉的侧脸,他何曾正眼看过她?
邕王看着自己的妻子女儿死后,似是癫狂,周围的兵士按住他,折腾了一会才安静下来,只是那杀人的目光对准了齐衡。
齐衡看过去,与邕王满是仇视的眼神相比,他可以说的上是云淡风轻。
“齐元若,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他喊道。
齐衡没回话示意大理寺卿下令,大理寺卿扔下令牌:“行刑。”
酒喷到大刀上,手起刀.......
铺天盖地的迷雾袭来,齐衡站得高,拿了身上的剑吩咐旁边的人洒水,一旁的大理寺卿想要把人拉住又没成功,齐衡牵了旁人的马去追,那伙人丝毫不顾及周围百姓,可齐衡还得顾及,一行五六人,来去匆匆,眼见出了西门,齐衡将手上的剑甩出去。
邕王躲闪不急,右臂中剑。
齐衡回到上京准备抓人,邕王是亲王,刚刚那一行人明显不是中原人,若是邕王手下还好,若是与燕云十六州现在的主人有关,若是邕王落在辽人手里,那......
刚刚部署准备抓捕那一行人。
八百里急报:燕云十六州出事了。
辽人出兵,燕云大乱。
朝中竟无武将可用。
众人举荐,都被官家否了,齐衡要上前,又被身后人嘀咕。
“什么都是齐衡齐衡,还要我们这些臣子干什么?”
齐衡未受影响出列:“回禀皇上,臣举荐贺州司马顾廷烨,兵部文成与,工部......”
官家咳了两声,周围已经跪倒一片:“皇上,万万不可啊,齐御史只是文官,哪懂得战场之事,辽人兵马强壮,若是直上,对我大宋恐......”
官家未曾说话,齐衡摘下官帽:“若是微臣举荐之人让辽人从燕云直冲中原,臣以死谢罪。”
刚刚被齐衡举荐的人也纷纷行礼:“若是不驱逐外族,臣定当以死谢罪。”
终究是齐衡一年手段残忍还有官家无条件的信任,官家将当初教导过的人召回了上京,现下之前做过齐衡老师的人虽不至于明面上帮着齐衡,但也不会站出来反对他。
“也罢。”官家挥退一旁的内侍:“那就依你所言。户部现下缺个侍郎,你就兼了户部左侍郎吧。”
“退朝。”
户部尚书早在前些日子被斩了,右侍郎现下还在兵部,如今,户部已经是齐衡的所属,他的父亲齐国公又在吏部官职特别,现下燕云大战在即,领兵之人还是齐衡的好友顾廷烨......
这个朝廷现下是姓齐吗?
顾廷烨很快就收拾东西去了燕云,倒是余嫣然留在了上京,与明兰相见的时候兴致还不错,明兰倒是问了话。
“嫣然姐姐,顾将军去燕云,你不跟着去吗?”
余嫣然笑了:“我信二郎。”见明兰打趣的眼神也没解释道:“日后待你成亲你便知道了。”
明兰还是略有不解,不过没有多问,说起来最近琢磨出来的小吃。
余嫣然看似平静,内心还是担心,可是她信顾廷烨,顾廷烨也信她。
她信他,能在燕云大放异彩;
他信她,能在上京独善其身。
倒是齐衡找了机会找到顾廷烨开口道:“你何须如此?”他说的是将余嫣然留在上京的事情,就像将军外出征战,将家人留在上京以免造反......可顾廷烨的为人他早早就知道,实在是不必如此。
顾廷烨看着端坐在茶桌对面的齐衡,今日没有穿厚重的官服,穿深紫色的长袍,戴着金冠,哪怕没有外人也是一丝不苟坐姿端正:“你看你这么正经干什么?”
齐衡听了皱皱眉头:“顾廷烨。”他在说正事。
顾廷烨这才端正态度,主要是齐衡皱眉的时候才有点像他当初认识的元若。
“我的确不必如此。”顾廷烨看着齐衡:“可你需要。”
眼见齐衡要开口,顾廷烨又道:“我知道你信任我,可朝上不是所有大人都这样,邕王是你对付勋贵的刀;提拔翰林院是你对清贵的刀;元若,我是你手中对上武将的刀。”顾廷烨说到最后声音很轻。
齐衡听的明白,可他不需要顾廷烨这般,只要燕云胜了,他不过就多花点心思和时间在兵部和各地驻军上,他想开口反驳,又见到顾廷烨的眼神。
多少年了?从那次中秋大宴到如今,十年吗?顾廷烨还是他。
齐衡笑了:“行。”他端起茶杯:“那就以茶带酒,愿顾大将军.......”他转了话:“愿廷烨旗开得胜。”
顾廷烨也大笑:“好,得元若一句话,待我他日归来,元若可要在上京三十里处迎我。”
“一言为定。”齐衡饮下茶。
明日出征。
大军刚刚到了燕云,官家病了。三日不上朝,第四日将齐衡召入宫中,齐衡一夜未归。
第五日正常上朝。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户部尚书齐衡为太傅,监管国事......”官家身边的大太监过来念圣旨。
圣旨一出,齐衡还未接旨其余人早早乱了起来:“皇上,不可啊。”
“齐尚书今年才多大?他可是刚刚入朝。”
“老臣请皇上收回旨意,燕云大战,国事不可糊涂啊。”
.......
朝上乱成一片,说话的人越来越多,其余无言的不过是当初齐衡所提拔的那些人。
齐衡站了出去,走到最前:“臣,领旨。”
轻飘飘的一句话,尘埃落定。
送走内侍,齐衡转过身来,一些大臣自是不肯在他面前弯腰,从地上爬了起来。
齐衡开口:“六部可有事情?”
六部的官员互相看看,最终齐衡从翰林院提拔的工部侍郎出来说话。
“南河即将到汛期,最近工部需要户部......”
齐衡现下兼任户部尚书说了一通,各部还有述职的官员也开始上报,官家几日不上朝,先前因着准备燕云战事就耽误了不少时间,现下正是事务繁多的时候,刚才又折腾了好久,散朝的时候已经日头升的很高。
齐衡未曾出宫,除开在齐国公府休息,其余都在开阳殿处理公务。
至于那些在官家寝宫跪着的人。
“让御林军派人去把人看着,把人按在床上,要么就好好上朝,要么就别下床。”又看了一本奏折,齐衡只是吩咐了一句。
万没想到,御林军执行的很到位。
不下床,就是一直不能下床......吃喝拉撒都在床上......
三日后大朝会,几个官员看他的眼神透漏着害怕......
齐衡虽然不懂原因,可只要人听话就行。
“兵部,刀剑.......”
“工部,汛期.......”
“户部,钱粮......”
“吏部,考核......”
“刑部,犯事.....”
“礼部,祭祀......”
“豫州知府....”
......
大军到了燕云,和辽人一直是小打小闹,到了六月即将夏收的日子,大战终于开始了。
伴随着一个又一个八百里急报过来的还有,邕王现下归顺辽人,还有打出的名号。
“清君侧,诛逆臣”
逆臣是谁?朝上众人默默看着那个紫袍加身白玉为带的人,心中都有一个想法,可都不敢说。
“诸位怎么看呢?”齐衡收回急报,刚刚急报过来他看了之后索性让人念了一遍。
无人说话,朝堂一片寂静。
齐衡环视一周遇到他眼神的人都默默低头,齐衡对于这种现象还是满意的,关于清君侧这个事若是在几个月前传过来,他的位子不一定坐得稳,现下嘛。
“清君侧?告诉邕王,齐衡就在上京等着他来。”齐衡看着报信的人道。
“告诉顾廷烨,战场刀剑无眼,我也想看到邕王死无全尸。”
他对着朝上众人轻声道。
“懂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