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醒来》中诉

17、地狱天堂

　　平宁郡主万万没想到出门时还是好好的元若，待到宫里来的人送过来的时候，齐衡已经奄奄一息。

　　甚至她进宫求太医都求不来，官家恼怒却不仅仅只是邕王，他还对齐衡恼怒。

　　官家根本不知道齐衡究竟是什么情况，他只知道齐衡入宫之后（因为担心受罚）自己跑了，又被叫了回来，后来又出宫了。

　　他一向不插手后宫的事情，这是皇后说的，他道：“没想到齐衡心性不佳。”内心对于他还有些失望，又嘱咐皇后：“他也不小了日后还是少些进宫吧。”

　　皇后自知齐衡在官家心里的地位，若是今日知道了齐衡突发重病，少不得会有多么大的脾气，至于在外殿求药的平宁郡主：“让她早早回去吧，宫里要落钥了。”

　　平宁郡主跪了几个时辰，直至听到皇后内侍传来的话，跌倒在地，她想要再求，神医是齐衡找来的，她就想借一下；她被拒了，现下无论是宫里当值的太医还是宫外的太医都无。

　　她就想求一次，就一次。

　　平宁郡主抬头想要让人再去通传一次，就见到内侍眼里的可怜。

　　装着银子的荷包再也递不出去了，她是平宁郡主，向来骄傲，她何须旁人可怜。

　　内侍过来告诉皇后：“郡主出宫了。”

　　皇后心有不解：“出去就行。”虽然不解，可齐衡她是不会伸手的，毕竟还有赵西晗。

　　坐在回府的马车上平宁郡主突然懂了：为什么齐衡就算知道家里一直在往江南转移，可还是想要入朝为官，却也不对他们说原因。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再走他们还是齐国公还是平宁郡主，他们还是要向宫中人屈膝，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懂了又如何，齐衡还是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夜已经深了，府医不敢乱用药。

　　平宁郡主将那两只签放在齐衡手中，希望这两支签就像当年一样救好他。

　　齐衡梦中似乎又来到小时候的地方，到了那栋院子前面却进不去，一个黑衣人拉着他的脚，一个白衣人挡在门前似乎在说：“你该回去。”

　　回哪呢？

　　指尖一痛，大夫施针之后齐衡醒了。

　　平宁郡主这次实在是没忍住：“元若，你是要吓死母亲吗？”

　　齐衡笑道：“母亲儿子错了。”

　　盛府。

　　小桃从府外回来，明兰正在想着跟嬷嬷学的规矩，直到小桃进来，见她不如之前开心。

　　“怎么了？今日上街没买到喜欢的？”明兰问。

　　小桃摇摇头跪坐在一旁：“刚刚去街上。”她看了一眼明兰接着道：“见到不为了。”

　　明兰正在插花的动作停了，虽然没开口可小桃知道姑娘想听。

　　“他说小公爷病已经好了，让姑娘不必担心。”

　　“还有，他将这个给了我。”小桃从篮子里拿出来两个娃娃：“说这是小公爷买的，希望姑娘喜欢。”

　　明兰接过那两个娃娃，小桃接着道：“看这个女娃娃的眉眼还有点像姑娘呢。”

　　明兰点点头，小桃见姑娘没说话就自己出去了。

　　小桃说的是这个女娃娃，可她却觉得那个男娃娃很是可爱。

　　是夜，已经过了子时，明兰还没有睡觉。

　　她睡不着，她想齐衡了。

　　“元若哥哥。”她在床上悄悄开口，随即又害羞的蒙住脸。过了会又掀了被子，轻声道：“元若。”

　　已经很久没见到他了。

　　明兰想，他还好吗？

　　前些日子齐衡在宫中出事，众说纷纭，明兰也知道现下的齐国公府风雨飘渺。

　　齐衡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随意进出皇宫，现下的他如同一般勋贵再也不能恃宠而骄了。

　　就连，就连她的哥哥盛长松也跟邕王身边的人走的很近，对齐衡出言不逊。

　　她担心他。

　　齐衡呢？

　　时光流转，三年一次科考，又是一次才俊汇集在上京城的日子。

　　是夜，明兰把小桃喊住见身边没人开口：“明日是不是上街采买？”

　　小桃忍笑：“是，明日还得去求知楼那看看有没有新书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每月的采买日子小桃都会见到不为，说些小公爷的近况问问姑娘的近况，或是给些东西之类的，扬州的果子，稀奇古怪的书......

　　“过些日子就是科考，虽然到了春季，可还有春寒，这不是小公爷给了很多书嘛，我就我就......”她一时磕绊了起来。

　　小桃掩面笑：“前几日姑娘不是做护膝吗？奴婢记得多了一对，几位公子今年不下场，倒不如给了小公爷。”

　　明兰避开小桃：“嗯，就听你的吧。”她逃避似的把护膝塞到小桃的篮子里，又喊了丹橘进来准备睡觉。

　　齐国公府

　　不为提了笔墨纸砚进来，见有为提着篮子进来：“小公爷今日出门了吗？”

　　有为摇摇头，不为看看日头，已经过了午时，小公爷还没吃饭，若是平日他指不定要跟着有为在外面等着，不过今日，他宝贝似的摸摸书匣里东西，让有为去拿餐。

　　有为早早地就看到不为貌似对书匣很重视，今天好像又是盛府有人出府的日子，应该是有六姑娘的消息了。

　　这样也好，小公爷这两个月都没好好用膳，马上就是科考，小公爷的身体能撑的住吗？

　　不为提着匣子进去：“小公爷，前两天求知楼来了新的笔墨纸砚。”

　　齐衡正在练字，听了也只是点点头。一个写的好的‘君’字写完就停了。

　　“还有，路上遇到了盛府的熟人，知道小公爷科考，就送来了护膝。”不为看看小公爷，知道小公爷想听，还卖个关子。

　　齐衡看他一眼，把笔放在一旁，从匣子里把东西拿出来：“还说了什么？”

　　有为正好也进来：“小公爷吃饭吧。”

　　不为道：“还能说什么，就是一样的话呗。”见齐衡皱眉才道：“就是，期待小公爷高中，无论如何小公爷一定会高中。”

　　“还让小公爷注意身体，来日高中跨马游街也好让上京众人一览小公爷风采。”

　　有为正好喊道：“小公爷吃饭吧。”

　　齐衡也看到了护膝里的元宝点点头：“行了。”

　　平宁郡主过来看看齐衡正在吃饭，倒是问了几句，齐衡也都一一应付过去。

　　杏花初开，科举抡才三年一次，开始了。

　　盛明兰跟着家中人一起去，盛长柏还是去了，她们也为他送行。

　　本以为齐衡会是鲜衣怒马，齐国公府都出来，现下却是他一个人坐着马车过来了。

　　本已经是足够低调，可一袭白衣的齐衡从马车下来的一瞬，已经有无数人在看他。

　　宠辱不惊。

　　明兰看着那人心中就只有这么一句话。

　　齐衡看过去，看到明兰看着他，微微对着她笑。虽然她很快就转了眼光，齐衡还是笑。

　　她喜欢他。

　　他也是。

　　齐衡进了贡院，马车上的盛明兰却还不能将心收回来。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她对他的外貌已经陌生了，不过一年时间，齐衡突然长大了。

　　任何见过他的人都会这么感觉，齐衡已经不再是一个小公爷了。

　　谁又能像他这样，短短十几年已经过了别人一辈子也不曾有过的波折。

　　无上的宠爱，然后，漠视的隐形。

　　幼年的齐衡在上京是个特别的存在，太子的宠爱让他备受关注，同时本应该处处受限的他又被太子挡了所有风雨；可现在的齐衡在上京只能是个隐形人，多少人明里暗里讽刺，可无人敢动，嘉成县主的喜欢无人敢碰。

　　那，现下呢？

　　明兰撩开帘子透气，无意间看到了邕王府的马车，那般鲜艳的红色，是嘉成县主。

　　嘉成县主放下车帘：“母妃，若是此次齐衡高中，母妃可要帮我。”

　　邕王妃自然答应。

　　当初宫中一事，齐衡被上京无数人嘲讽，可她和齐衡的事情也被父王阻止。

　　“齐衡此人胸有城府，从未受过外界风雨，待到他进了朝堂，受点波折，还不是任本王拿捏。”

　　邕王发话，邕王妃也没办法，不过还是答应嘉成县主：待到齐衡高中之日就是他们赐婚之时。

　　从贡院出来，大部分人都是一脸蜡黄，倒是齐衡面色还好，本就白的脸现下只是略苍白了些。

　　嘉成县主要上前把自己准备的补品给他，却见齐衡直接上了马车，哪怕见了她，竟是连行礼都不管。嘉成县主直接摔了补品。

　　对于父王当初说的齐衡还是未经风雨，待他入了朝堂让他吃点苦头，自然好拿捏。

　　嘉成县主看着齐国公府马车走开吩咐下人：“走吧。”齐衡，你最后还得乖乖到我手里。

　　半月后

　　“恭喜小公爷高中。”

　　“上京人士齐衡齐元若，一甲第三名。”

　　谁会想到本以为早就沉寂的齐国公家的小公爷会以这种方式回到上京漩涡里面。

　　明兰被如兰拉到街上准备看新科状元郎探花郎。

　　乌泱泱的人群，白马红衣的齐衡是她眼中的唯一。

　　齐衡似有所感看向包间，恍惚间两人对视。

　　齐衡冲着她一笑，明兰连忙低头喝水，茶水还烫着倒是把她烫到了，如兰以为齐衡往这边看过来，又觉得自己想错了。

　　不过“元若哥哥笑起来真好看啊。”如兰道。

　　墨兰少有的没有反驳。

　　又有多少上京的女子为着齐衡鲜衣怒马上的一笑迷了心魂？

　　那人还是探花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