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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东宫遗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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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兰醒过来:“天气这般暗?”丹橘从外面端了水进来道:“昨夜大雨,现下还是小雨。”
明兰点点头,丹橘又道:“昨夜,太子去了。”
刚刚洗完脸的明兰正在用帕子擦脸,听完这话帕子直接掉在地上,她也顾不得:“什么?东宫?”不是说已经有了神医?
毕竟是宫内之事旁人不得乱议,丹橘只点点头,明兰也没再问,看外面阴雨连绵,今日似乎格外清冷。
庄学究也没来,想来是太子病逝上京戒严,顾廷烨在府上知道了消息就打算去齐国公府,又被顾侯爷骂了一通:“上京戒严,你乱跑什么?几个月后就是秋闱,还不抓紧准备,天天乱跑。”
顾廷烨对顾侯爷的心思心知肚明:“怎么?东宫病逝,父亲现下连让我去齐国公府都不敢了?”
顾侯爷脸色略青倒也没说话,顾廷烨脾气上来接着道:“也是,太子还在的时候,父亲就多次限制我出入东宫,现下,太子病......”
“行了。”顾侯爷脾气并不好:“怎么我是你爹,你个兔崽子还能不听话?不准去就是不准去,你给我好好呆在府里。”
“那我偏要去呢?”顾廷烨梗着脖子。
“去?”顾侯爷道:“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顾廷烨跪在地上:“知道父亲有办法。”他道:“你打啊,早点打完我早点去。”
顾侯爷抽了几鞭子气冲冲走了,赶来劝架的侯夫人也来晚了。
顾廷烨现下对这个母亲总感觉怪怪的,对于那些嘘寒问暖也草草应付,连忙出去了。
待到了齐国公府才知道齐衡昨夜入宫还未回来。
顾廷烨皱皱眉头:“半夜入宫,现下还没回来。”这可不妙啊。太子不是长命之相,上京城中勋贵本就与齐国公府若即若离,现下太子没了,依着官家的平日对于立储之事,将来还有的磨,上京的几位王爷应该也早早进宫了。
“你还好吗?”有个声音问他。
齐衡奇怪:“我很好啊,有什么不好的?”
“嗯。”那个声音回。
齐衡却听出他声音中的意外,他在意外什么呢?
对了,意外那个太子,他怎么会遇到太子呢?
齐衡从床上起来,时辰不早了可天色昏暗:“其苦不堪说,其痛难言停。洛河三千星,不独。”他醒来没有说完,他知道那个说着不让你受束缚的人走了。
不说完,还有梦。
内侍进来服侍:“小公爷醒了?那随奴才去前殿吧。”
齐衡看着自己身上换好的衣服,那抹白色刺痛了他的眼。
去了前殿才发现官家也在,官家看了齐衡一眼:“醒了?去看最后一眼吧。”
太子要封棺了。
这是齐衡少见的太子穿着厚重的太子官服,躺在里面,旁边有个小匣子,一旁的太子妃道:“这是殿下吩咐的。”
所有人都不知道,唯有齐衡和太子知道。
那是齐衡又一次写的:其苦不堪说其痛难言停。
太子把他的纸拿走放到匣子里告诉他:“孤把它锁起来,以后你也别再想了。”
嗯,不想了。他回。
再也不会写了。
齐国公和平宁郡主入宫吊唁,见到齐衡跪在那,心中有心疼也不敢多言。
太子吊唁七日,齐衡也在东宫跪了七日,太子下葬,是齐衡在前面送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自然被无数人参,最后的结果是官家在朝堂气昏才罢休。
那个声音问他:你何必如此?
齐衡道:“不知道。”
过了一月,前朝后宫仍乱成一团,上京城中风言风语不断,顾廷烨来到齐国公府问齐衡秋闱之事,却被齐衡回。
“我不去了。”
齐国公和平宁郡主听了也不知心里何种滋味,丧期已过,齐衡仍着白衣,他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
直至东宫来人。
“小公爷,求求你救救娘娘吧。”来的是太子贴身内侍。
太子妃病了,可宫中皇后已经多日不出宫门,官家也一月未曾上朝,太子妃也一直不肯宣召太医,他也只能想到小公爷。
“娘娘,小公爷来了。”太子妃躺在床上看着外面来人:“元若来了?”
齐衡行礼:“听闻娘娘病了?这是神医。”
太子妃听了不说话,一旁的内侍急得要哭。齐衡让他人退下,跪在太子妃床前。
“元若,恳请娘娘为太子活下去。”
太子妃隔着帷幔看着那个孩子,曾几何时,这个孩子可能会叫她母亲,是殿下拦了:“皇家不幸何须拉着无辜的孩子进来。”她很羡慕平宁郡主有这样好的孩子,可惜不是她的。
现下这个孩子在那夜昏倒在东宫,守孝七日,如今又来恳请她为殿下活下去。
可他,真的知道她做了什么吗?
她已经不配活在这个世上了。
罢了,随他一次吧。
“让人进来吧。”太子妃道。
神医诊脉,脸色颇为奇特,齐衡担心太子妃伤心过度:“神医可以直说。”
神医将双手都诊了一次才道:“小公爷,娘娘的是滑脉,已经两月有余。”
“滑脉?”齐衡读的书很杂,自然是知道有喜。太子妃有喜是好是坏,现下朝堂杂乱,这个孩子......
他也没看到太子妃复杂的脸色。
东宫遗腹子。
此事很快就传了出去,前朝后宫为之震动。
这个孩子是个变数。
入夏之时神医诊脉,齐衡问:“娘娘身体?”
神医摇头:“当日为太子诊治就有猛药,现下胎儿还小一时也断不出孩子的情况。”神医接着道:“还有娘娘最近似乎接触了凉性东西。”
齐衡捏紧了座椅:现下东宫戒严,他从宫外接了两个孕妇与太子妃同吃同住,那两个妇人一丝状况也无,可太子妃本就体弱,怀中胎儿也不一定无事,若是这样下去......
对此,他竟无能为力。
他不是宫中人,大小事务他毫无插手的权力,现下他几次出入东宫已经被参了几次,他父亲也被以教子不严参了。
他出了皇宫回到府上,父亲母亲的欲言又止,国需长君,就算东宫的那个孩子是个男孩,可官家身体还能撑几年?官家仁厚非常,可一朝天子一朝臣,幼君能有几个长大的?
“孩儿心中有数。”齐衡一句话弄得平宁郡主无话。
平宁郡主叹了口气:“你说他怎么就听不进去呢?太子走了,东宫的那个娃娃有什么用?”
无用。
齐衡关上窗户,又下雨了。
该来的还是来了。
十月刚刚入冬,东宫来人:太子妃早产了。
平宁郡主眼皮一跳,知道自己拦不住齐衡索性不拦:“民间有话,七活八不活,太子妃如今八个月。”这话是对齐国公说的。
太子妃生的很艰难,生了一天才在傍晚生出来,孩子无事,可太子妃却......
太子妃却死死撑着: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克父克母。
半月后,太子妃没了。
一月后那个孩子有了名字:赵西晗,受封皇太孙。
一年来的一切似乎都是一场梦般,齐衡喝了酒,模模糊糊似乎又见到了太子。
“喝酒误事,元若可沾不得。”
“怎么还在练剑?也不知道歇歇。”
“元若快来,这是前些日子父皇给的笔,你若是喜欢就拿去。”
“这是孤给你雕的小马,你今年还小。虽然喜欢骑马也要注意身体。”
“元若不出去看看吗?日日陪在东宫?”
“天下之大,你也要看的多些,若你喜欢呆在这,孤就让人多买些山水之类的书。”
“俗话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你既行不了万里路,就读万卷书吧。”
“这是南边从海上来的什么奇奇怪怪的书,你要是喜欢就去看看。”
“怎么,你母亲又管你了?行了,孤让太子妃说说,嗯?”
“前两天不是有人打马球吗?你怎么不去?”
“你呀就知道练剑射箭,也不出去玩玩?”
“元若跟着你母亲去了山东?怎么样?和孤说说有什么好玩的?”
“元若也不小了,可有喜欢的人了?”
“不必担心你母亲,大不了让孤赐婚。”
“你喜欢她定是有缘由的,这是你的事,孤不能随意插手,来日你决定了那人,再来找孤,孤帮你。”
“世间多束缚,世事也不能尽如人意,但元若你不同,只要有孤在,你不会有任何束缚。”
......
不为看着小公爷在那喝酒捅捅有为:“去。把小公爷的酒瓶子拿下来。”
有为看了一眼少见的反抗:“不去,你去。”
不为:“怎么?不听话?小心我把你赶出去。”这一招他用的得心应手。
有为:“哼,你不敢,你去夺瓶子。”
不为气恼:“你有武艺。”
两个人在那推搡,谁都不敢前去,小公爷性情大变,往日是温和的君子,现下就是阴郁的怪人,喜怒他们也看不出来,日日看书也不说话,也就每半月入宫看皇太孙的时候才精神些。
两个人回过神看的时候,凉亭里已经没人了。
去了府门问才知道小公爷出去了。
这是除夕,现下都在府里守岁,小公爷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