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fgo）吾日三省美人儿》当止则行

52、第五十章

　　如果有明天，你会做什么？
　　甲虫迈着笨拙的步伐爬上了艾薇柔软的金发，艾薇感到自己的气力在逐渐流失。
　　如果有明天，她会回家，会拥抱爸爸妈妈，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这段时间的点滴，分享自己的快乐，当然也有不快乐的事情，可是在父母的面前坏事总是会被子女下意识的掩盖起来。然后要趴在嫂子的肚子上感受她的胎动，感受他们家生命的延续。再然后，她会替迦蓝好好照顾她的家人，如果可能她希望能够听到迦蓝回来亲口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还是不是她。
　　艾薇仿佛能看到自己过去的一切，明媚的阳光已然无法照亮她蓝色的眼眸。
　　明媚蓝天白云的童年——父亲干活出事后逐渐暗淡的生活——父亲酗酒——教皇改革了人民福利后再次明亮的家庭——兄长出走——母亲过劳生病——成为初级女侍——迦蓝——打架被罚——梦游——兄长归家——阿尔忒弥斯——防疫所——穆。
　　甲虫慢慢的爬上了她的脸，爬过她的额头，眼睑，颧骨，鼻尖，嘴唇。甲虫对于艾薇没力气闭上的嘴感到好奇，爬了进去，只是数秒后又爬了出来。
　　就这样吧……早也该明白的。艾薇的视线变得雾气蒙蒙，本来还是灰色的视野逐渐变深，寒冷和黑暗就要在下一刻张嘴吞没了她。
　　一双穿着羊皮靴的脚来到了艾薇的身旁，靴子的主人蹲了下来，将手放在艾薇的脖颈处，少女的脖颈还是温热的，来人知道自己来的不算迟，薄唇微微翘起笑了几声。
　　“寻觅诸天黑色之缺口。被神所选中的纯洁灵魂啊！醒来吧！”
　　伊纳瑞斯手中凭空显现出一个酒杯状的物体，那个物体闪烁着并不耀眼的光芒。伊纳瑞斯对这个凭空出现的东西似乎并不很珍惜，单手压入了艾薇的胸口，因为过程并不是很顺利，伊纳瑞斯的笑意也消失殆尽，好在光芒被□□包裹，他注视着，地上苍白的面孔慢慢睁开了幽幽蓝色的眼睛。
　　艾薇眼珠向下斜看到了伊纳瑞斯，他看起来有点疲惫，眼下的青圈是骗不了人的。艾薇感到自己的胸口堵的发疼，这是好事，至少目前是好事，疼就说明还活着。
　　“想活下去么？”伊纳瑞斯不再戴面具，没有笑意的脸看着有些冷峻。
　　“……”艾薇说不出话，但如果能说的话回答必然是肯定的。
　　“嘛~其实我觉得很好奇。”伊纳瑞斯摸了摸下巴“为什么你是阿尔忒弥斯，她是阿波罗？性格么？”
　　瘫倒在地的艾薇无法回答，她有点讨厌目前的疼痛了，感觉太强烈了，让人以为自己胸口的隔膜被什么东西搅烂了一般。
　　“不过，无所谓了。这样更好！”伊纳瑞斯半跪在地上手撑在艾薇的头侧和艾薇对视着“……这样更好。”
　　“哼哼哼……”和艾薇对视了数秒的伊纳瑞斯突然笑了出来“啊……这想要活下去的眼神。”
　　“没办法，谁叫我是个热心肠呢？”
　　金属长柄触感的边缘被塞到了艾薇的手里。突然之间，艾薇感到世间的一切突然之间都慢了下来，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金属物，是一件很朴实无华的小刀而已。这灰突突的小刀……艾薇有点惊讶自己是低头看着刀的状态。
　　她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随即，鞋子濡湿的感觉让艾薇再低头查看自己的鞋子，失去线性时间的迷茫感让此刻的艾薇做事完全都是凭借的本能，手上有东西就看手上，鞋子湿了就看鞋子。手指很快传来刺痛感，艾薇拿着刀的手抖了一下，再想查看自己的手的时候，手被比她还冷的一双手抓住了。
　　“够了！”
　　时间仿佛洪流，在被唤醒的艾薇清醒前飞速的从她身边冲过，像是有飓风经过但是艾薇的头发甚至没有飞起来。
　　“回到这里！”伊纳瑞斯脸色更差了，脸色变得有些青。
　　“……我……啊！！”
　　回归原本时间的艾薇就像是防疫所内见到的奄奄一息的病人被注射了什么神奇的药水，似乎又有了动弹的力气，死死抵住自己的胸口，那块地方已经涨的快要爆炸了。
　　“这原本是克洛诺斯的东西，时间之神的东西会让持有者拥有离开固定线性时间的能力。”伊纳瑞斯掏出一根烟，僵硬的手划开了沾上露水有些潮湿的火柴，点燃了自己的烟，他用自己的小拇指轻轻挠了挠自己的眉心“所以你才会有刚刚的错觉，不必担心，并没有什么副作用。”
　　“可是……我的胸口……啊啊！！！”
　　艾薇的尖叫让伊纳瑞斯心烦意乱的吸了口烟，后山的风很大，吹乱了伊纳瑞斯一直梳的板板正正的头发，后脑勺有几根毛飞了出来。
　　“……求求你……救救我……”艾薇在巨大的疼痛下卑微的抓住伊纳瑞斯的裤脚。
　　“呼……”伊纳瑞斯长长的吐了口烟不耐烦的开口“不然你以为我来干什么的？”
　　伊纳瑞斯踢开了艾薇的手，看着很是烦躁的走到一边，隔了大约半分钟后他拖着一个人走了过来。
　　艾薇无法集中精神，疼痛迫使她用光了全部的力气，只能瞟到面朝大地的女人留着凌乱的姜红色卷发。
　　“现在你的身体和你的灵魂已经开始排斥了。刀我给你了，如果想活命，就结果了她。”伊纳瑞斯踢了下脚边不省人事的女人，对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被拖拽了这么久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什么？”艾薇捂着胸口艰难的呼吸着。
　　“很简单的道理吧？你的灵魂需要容器，而你的□□已经坏了。”伊纳瑞斯扶正了艾薇虎口朝下的手，避免她一个激动先把自己给宰了“神话故事听过吧？盖亚不满乌拉诺斯的残暴，在乌拉诺斯强（？）奸自己母亲时让肚子里的克洛诺斯割掉了乌拉诺斯的子孙根。”
　　伊纳瑞斯用下巴随意的指了指艾薇手上的刀子“这，就是那把刀。”
　　话音刚落，那把刀就被艾薇猛地扔到了地上，她依旧痛苦，只是这时脸上还带着嫌恶。
　　“啊……真的是……”伊纳瑞斯把刀捡了起来吹了吹实际并不存在的灰尘“丢掉干嘛？这能斩断神体的刀可正是如今能救你的东西。”
　　“拿着。”伊纳瑞斯将手伸了出去。
　　艾薇捂着自己的胸口并没有接，疼痛随时随地都能将她带离这个世界，艾薇痛苦的紧咬牙根。
　　“怎么？”伊纳瑞斯冷笑了下“所以……是直接去死也行么？”
　　当然不行！艾薇低着头，牙龈因为紧咬压力过大反而牙床溢出了血，不一会就有血沿着没力气闭嘴的艾薇嘴唇流了出来，在下巴留下一道血痕。
　　从来没有这么痛过，距离死亡这么近过，没有这么痛所以不能理解，不能理解为什么防疫所的病人会那么的怕死。不能明白他们大晚上的不休息，颂念神明美德一遍又一遍直到嘴巴起泡。因为痛，因为这么痛所以害怕，因为害怕所以什么都愿意尝试。
　　防疫所的病人有药，可是她没有啊！艾薇垂着脑袋，捏紧拳头一拳砸到地上。
　　还不想死啊！也不想这么痛了！不想死啊！女神啊……不……艾薇咬的更紧了，嘴唇上的血凝聚在一块，最终滴在了艾薇手边的石块上。
　　我再也不会信神了，为什么女神大人要夺去我的未来？艾薇眼泪砸了下来，她从小到大身边一切都是来自神的庇佑的信念被打破了，那个她一直崇敬的神可以没有一句感谢就夺走她的生命，那她为什么还要替他们祈福？
　　艾薇拿起手边的刀，她已经痛的浑身抽搐了，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不再这么疼，做什么都可以……都可以……
　　“我……要、怎么做？”
　　“哼哼哼……确定了么？”
　　“快告诉我！我太疼了啊！”艾薇大喊着，就像是被放干血前挣扎的母牛。
　　“亲自将刀插进她的胸膛就行。”伊纳瑞斯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接下来就是我的任务了。”
　　艾薇把女人翻了过来，是茱莉娅。艾薇没有太惊奇，她已经没有惊奇的力气了，不如说她此刻该对夺走茱莉娅生命纠结的心情都没有这份力气了。
　　太疼了……对不起……我真的不想死……
　　刀尖笔直的插入了茱莉娅的心口，看着挺钝的一把刀，只听‘噗’的一声竟然干脆利落的插入了茱莉娅的胸口。艾薇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待到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杀人了的时候，天地的顺序也掉了个个，光线也逐渐消失不见了。
　　失去意识前看到伊纳瑞斯蹲下身对她说“睡一觉吧。”
　　一切进展的太过于顺利，伊纳瑞斯挠了挠后脑勺，他当然没有告诉艾薇，她确实会死，但是是假死状态，假死状态一段时间后就会自然复苏。阿尔忒弥斯是不会无故伤害纯洁的少女的，就像是阿尔忒弥斯不会伤害年幼的他一样。伊纳瑞斯一瞬眼神变得有些冰冷，不再管地上真正死去艾薇的尸体，扛起茱莉娅的身体就离开了后山。
　　……………………………………
　　圣域今天的雨下的很突兀，许多人家还来不及应对，泼天大雨就倒了下来。大雨之中，隐隐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感觉。和光滑的十二宫地板不同，圣域普通人家的住所门前或多或少的开始积水了。
　　水滴滴在艾薇的脸上，把她从黑暗中唤了回来，艾薇睁开双眼，喉咙的剧痛和□□的刺痛让她不得不皱眉。
　　昏暗的火光里，有人的影子拿着木头往火炉里丢着柴火。艾薇听到声音连忙强撑着坐了起来，看清眼前湿漉漉的伊纳瑞斯脸上痛哭的神色又变成了不解。
　　“……呃……为什么我身上还是这么痛？”虽然和之前比轻了不少，至少是可以忍受的范围。
　　“啊！我给忘了！”
　　头发打着旋的粘在脸上，伊纳瑞斯一脸轻松仿佛只是忘了早饭吃了什么一样“这个女人原来怀里我的孩子，似乎一周前才打掉的。下腹会痛很正常哦！”
　　“……你疯了？！”艾薇不可置信的大喊。
　　火光映照下，艾薇一直没有注意自己右侧的阴影处还躺着个人，这会儿那个人似乎被突然大叫的艾薇给吵到了，嘟嘟囔囔的哼了一声。艾薇顿时受惊了似的，马上离开了原来躺着的地方。
　　“这里是哪里？！”艾薇害怕的问“那人是谁？你又是谁？你为什么救我？”
　　“啊……吵死人了……”
　　伊纳瑞斯竖起手指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艾薇顿时像被定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我今天可是做了不少事情，不要再吵我了，我也会头疼的。”伊纳瑞斯用手揉了揉太阳穴处“女人都喜欢叽叽喳喳，明明好好思考的时候也不蠢，干嘛要露出一副蠢样呢？”
　　艾薇体会了迦蓝刚到时，对全世界都感到陌生的恐惧，眼里盛着泪水但倔强的不肯让泪珠掉出来。但是即便是这样也是自己选的，艾薇仰着脑袋想象着茱莉娅如果在杀她的时候会怎样看着自己。
　　想着想着，艾薇没忍住，因为思绪过度紧张，吐了。
　　看着站着吐了自己一身的艾薇，伊纳瑞斯倒没有很嫌弃，只是走过去给她擦干净了呕吐物沾到的地方，但是在擦拭女性比较敏感的地带却没有丝毫的避讳，艾薇只能怒目瞪着他无能为力。
　　“哎呀……你一直带着看人类的眼神看我还真是可爱啊……”伊纳瑞斯随手把脏了的毛巾往火堆里一扔“人类社会所谓的道德礼仪对我来说并没有约束力，因为我并不在这个社会体制内。放心啦！抚摸宠物的时候我是不会觉得自己存在失礼这一说法的。”
　　“我救了你，你不该感谢我么？”伊纳瑞斯笑盈盈的看着艾薇“不过，怎样都好，我有不得不离开这里的事情呢！”
　　“她怀了你的孩子！”艾薇发觉自己能说话后立刻大吼“你怎么……能……让我……”
　　艾薇说不出口，刀刺入身体的感觉就像发生在前一秒一样，艾薇说不出口自己卑劣的行径。
　　“这说明她很好控制啊……用起来很方便。”伊纳瑞斯似乎觉得艾薇重新提起这种事情毫无意义，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那么温和了“确切的来说只是取代了她……不过要看你们人类怎么定义活下去了。”
　　“好了，我得离开了。”伊纳瑞斯站起来抖了抖下摆沾到泥点的衣服“虽然我不指望你感激我，但是你最好尽力救活你身后的男人。”
　　艾薇有些畏缩的回头看了一眼，阴影中躺着个高大的男人，草席的长度明显不够容纳他，鞋子后跟长出来一大截，艾薇认出那是贵族才能穿的靴子。
　　“你的同伙？”
　　“当然不是！”伊纳瑞斯对于同伙这个词很是反感“是你们的教皇。”
　　“什……？”艾薇惊得一顿。
　　“毕竟是宁芙女神的诅咒，再这样估计撑不到明天吧……呼呼……真是有趣啊！”伊纳瑞斯打开门“会怎样呢？”
　　伊纳瑞斯的身影转瞬间融入了下着瓢泼大雨的黑夜。伊纳瑞斯不在，艾薇一瞬间有些脱力，随即又是一阵反胃。
　　艾薇只能赶忙往厕所跑，可是第一次在这个地方也不知道厕所在哪，艾薇只能先开门看一看，这不看还好，一看顿时嘴里的呕吐物也憋不住了，吐了一地。
　　柴伊米斯医生，也就是最开始防疫所49床莉莉丝的父亲，也是伊纳瑞斯称为父亲的人，躺在床上已死去多时，身体高度腐烂，脸上和裸露的皮肤布满尸斑，房间恶臭难耐，到处飞满了苍蝇，艾薇能一眼认出他是因为他那标志性的医生穿着和衣服上的名牌。就和艾薇最后一次见到柴伊米斯医生一模一样。
　　艾薇蹲下身，狂吐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