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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闹市纵马 那两人对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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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人对望一眼,撇过头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其中一人见惠儿实在不愿去报官,青衣和张纯修又死死地挡在她身前,愤愤地咬了咬牙,转身冲人群道:“小姑娘不懂事,不去就算了,各位有没有受伤的呀?走,我们去报官。”
人群一片寂静,刚才那马车乱撞是不错,但是那个尖细嗓子的人一路吆喝过来,人们早早地就避开了,而且那马车是直直地冲过来的,一路上连摊子都没有掀翻一个。“诶,我,我跟你去。”先前装作不认识这个人的汉子举起了手。人群更安静了。
张纯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戏也演得太假了吧。青衣向他投去一个眼神,警告他别生事。本来没人搭理,那两人的戏就快唱不下去了,张纯修这一笑不正好给了两人新的由头吗?“对~对不起,实在忍不住。”张纯修竭力憋住笑道。果然那个举手的大汉开始挑事,说什么青衣他们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少爷,要包庇那个纵马伤人的公子,他们有钱有势的人都瞧不起人,不把普通百姓当人看。
本来人们也渐渐看出来这两人是一伙的,故意挑事儿,都不想搭理他们两人,结果听完这番话后人群立刻又骚乱起来。有几个脾气火爆、往日可能受过富人欺压的大娘,立马表示要和那个举手的汉子一起去报官,还有不少人拿白眼瞪青衣三人,吓得惠儿直往两人身后躲,青衣狠狠地瞪了张纯修一眼:叫你别搭理他们!
张纯修无奈地耸耸肩,转而笑得更厉害了:“哈哈······笑死我了,笑死我了,大叔,你说你要去报官,告什么?看你也不像受伤的样子。”“我,我哪里没受伤?我就是受伤了。”汉子虚张声势。张纯修上下打量那个汉子一眼:“你哪里受伤了?亮出来给大家看看呀,大家伙儿也好帮你做个见证。”“我······我·····”汉子支支吾吾地,他确实没受伤,身上连个小伤口也没有,拿什么给大家看。张纯修又笑道:“既然没受伤,难不成你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要去告人家让你受了惊吓。”“怎么就不能了?我就是受到了惊吓,现在我脑袋还疼呢!”汉子继续死撑。张纯修笑个不停,周围的人也发出哄笑声。
见势不好,这人的帮手上前几步,狠狠地瞪了张纯修一眼,向他做了个“小心揍你”的动作。见人挑衅,张纯修立马不干了,他长得比同龄人壮实,又跟着南将军学了几年功夫,虽不过七岁,但自觉是不会输给眼前这人的,于是捋捋袖子:“怎么着?大叔,我们拆穿了你的把戏,你就要动手啊?来来,我不怕你。”张纯修简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对面那男子长得又高又壮,手臂恐怕比他大腿还要粗,抬抬手就能把他拎起来。
慧儿怕张纯修真和那人打起来,忙从后面拽住他的衣角。张纯修扭头:“你抓着我做什么?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怀好意的骗子。”青衣轻轻拍了他一下,朝他递过去一个隐晦的眼神,笑道:“纯修,你急什么,连你都看出来这两人不怀好意,难道周围的大叔大婶们还看不出来吗?是吧,大叔大婶们?”最后一句话青衣是看着围观的人说的,还附送了一个谦和有礼的笑容,特别的乖巧、好看。然后,青衣又上下打量了那两人几眼,开口道:“我看两位大叔也不像是缺银子花的,怎么为了银子不惜背上官司?”“你胡说什么?”大汉瞪他。
青衣毫不在意,仍自顾自地说道:“两位大叔受没受伤我们说了也不算,去了衙门自有仵作给你们验看,要是受了伤,无非是赔你们些银子,要是没受伤,‘无理取闹,扰乱公堂’的罪名一定是跑不了了。如两位大叔刚才所言,马车里那位公子非富即贵,两位要是没有受伤却想去诬告他,他会由着两位诬告吗?他的家人会坐视不管吗?所以啊~”青衣语气一转,看向那两人身边的几位大妈:“自古无理的难以战胜有理的,何况这有理的还是有钱有势的,别一时意气用事把自己搭进去,最后还连累家人。”,那几个妇人立马变得畏畏缩缩的,悄悄地挪了几步,跟汉子拉开了距离。
“不跟这小子一般见识,走,几位大娘我们报官去。”汉子看几个大娘打了退堂鼓,忙开口道。“啊,我菜还没买呢!”“哎呀,我,我还得给我孙子买绿豆糕去呢!”“我,我也有事。”几个大娘纷纷嚷着自己有事要忙散开了。围观的人群也四下散去,生怕惹上什么事端。见人都走光了,那两个挑头的人瞪了青衣三人一眼,那汉子甩甩手臂还真想上来揍几人。
张纯修骂道:“怎么的?真想打架呀?来呀,来呀,我不怕你。”说着还想扑上去。青衣忙将他拉开,眼睛一扫,发现还有几个围观的青年还没走远,于是提高嗓子道:“纯修,你别冲动,要教训坏人也轮不上你一个小孩子来,你这样那些大叔多没脸啦。你看,你看,那个穿蓝衣服的大叔看不下去了,他要过来教训这个坏人了,他可真勇敢,不像那个纯黑衣服的大叔只知道跑,像个缩头乌龟。啊啊,那个穿青色短打的大哥哥也过来了······”青衣拉着张纯修退到一边,一边转着眼珠子,一边高声叫喊。
张纯修被他喊懵了:哪儿呢?哪儿呢?哪个勇敢的大叔?哪个大哥哥?其实青衣叫到的这些人根本没有管‘大人打小孩,还是小孩打大人’的意思,看了热闹便三三两两地离开了。青衣这一喊,他们碍于面子,不想管都不行了,先有一个人回来了,后又有一个人,最后人越来越多,众人一起上,骂骂咧咧地将那两人围了个严严实实,你一拳,我一脚,那两人被围在中间一个劲儿地哀嚎。
青衣冲张纯修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哼!”张纯修扭头,他才不怕那两人呢!他一定能把那两人打得满地找牙。慧儿甜甜一笑:“青衣哥哥,你可真厉害!不用自己动手就把那两个坏人收拾了。”然后她对张纯修撇撇嘴:“纯修哥哥就知道傻打架!”小声咕哝:“也不看自己打不打得过,那两个人一只手就能把你拎起来”“嘿,你个小丫头,我······”卤鸡爪是买不成了,三人只希望他们回去时,南将军和南夫人还没回府就好。
青衣他们刚回府,南夫人就回来了,但南将军却是月上梢头才回家,一脸难掩的疲色,身后跟着张尚书。张纯修以为他爹是过来拿他的,吓得直往青衣身后躲,但张尚书却好像没看到他似的,跟着南将军进了书房,几个仆人也被南将军赶得远远的。
南青衣和张纯修对视一眼:这是有事儿啊,去看看?于是两人悄悄地朝书房摸过去。走了几步,青衣似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冲愣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惠儿比着口型:“你帮我们守着点儿。”然后带着张纯修熟练地扒上了自家老爹书房的窗户。这两个哥哥太不靠谱了,听墙角还让人家一个女孩子放风。惠儿蹲在院门口小心翼翼地看着那条长廊,时不时地回过头看看扒在窗户下的那抹绿色身影,虽然才七岁的小姑娘,却也有自己的小心思了呢!
书房里传来南将军愤怒的声音:“他张达算什么,想凭着女儿就一路飞黄腾达了?”“你别急,他想做,我就得让?也要看他有没有本事接住这个位置。”张尚书开口安慰好友。“皇后才过世,张家就想着揽权了,你们姓张的果然都不是好东西。”窗户外青衣也似笑非笑地看了张纯修一眼,张纯修尴尬地摸摸鼻子,南伯伯这是怎么了?逮谁就骂呀,青衣也是,自己不过爱恶作剧了些,哪里就不是好东西了。
屋里,张尚书无奈地望了自己好友一眼,见他平静一些了,才开口道:“这宫中一共就两个皇子,柳皇后过世了,张贵妃必定是有些心急的,他们张家肯定是动了些心思的,但是皇上也不是傻子,就算他想扶持十皇子一脉也绝对不会打压我们这些老臣的,张达今日所为必定会引起皇上的戒心。你呀,就不用担心了,我这个尚书的位置肯定比你将军的位置坐得久。”张尚书顿了顿,叹口气接着道:“只不过九皇子一脉必定是要受些打压的,诶,柳老一把年纪了,痛失爱女不说,还要受这些小人的污蔑,真是······”南将军也皱起了眉头,虽说不管皇上扶持谁他都不在意,但是这十皇子一脉还没正式上位就想着动他们这些身在要职的老臣了,这怎么想怎么让人不舒服。张贵妃此番作为无非是想把自己父亲弄来顶替张尚书,把刑部抓在手里,自己手里的兵权想必对方更想夺过去吧?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他们这些纯臣不拉帮结派、不站队,只忠于上位者,为什么这些人就是看他们不顺眼,一天净想着怎么把他们换成自己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