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闹市纵马 ...
-
这天南夫人去参加姐妹间的茶话会去了,而南将军下朝后也并未回府,三个小孩一商量,直直地就奔着城南那家卖卤味的去了。张纯修特别嘴馋那家的卤鸡爪,死皮赖脸地磨着青衣和他一起去,而惠儿见青衣哥哥去了,忙不迭地说也要跟着去。
“快点儿,快点儿,再晚就卖完了。”张纯修一边灵活地在人群中穿行着,一边还不忘催促后面的两人。“来了,急什么,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别想了。”青衣加快了步伐,再次开口对张纯修说道:“要是卖完了只能说明你和你的鸡爪无缘,就等下次吧。”闻言,张纯修眼中的急切又多了几分,好像看到那些美味的鸡爪正在向他挥手道别,他急得过去一把抓住青衣的袖子就往前面拖。
“青衣哥哥,纯修哥哥,等等我。”青衣回过头,看见惠儿一张小脸累得红扑扑的,一手扶着腰,一边“噗嗤、噗嗤”的喘气,小姐形象全无,要是让南夫人看到了······他不禁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等着惠儿。张纯修也只好顿下脚步等着慧儿,嘴里还是忍不住嘀咕道:“明明是个柔弱小姐却偏要和我们一起来,自讨苦吃。”青衣听了忍不住笑道:“那你这个金贵少爷为什么要来自己买鸡爪呀?”“我,我,我还不是为了好玩。”张纯修见青衣为了慧儿来挤兑自己顿时有点儿不高兴了。见状青衣赶忙安抚道:“好了,好了,她是我们妹妹,我们难道不应该带着她玩吗?”话好像听起来没错,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呀。当然不对,你见过哪家做哥哥的带着自家妹妹满大街跑的吗?不过还没等张纯修想明白,一个尖细的嗓音在离他们不远处突然响起:“快拦住,快拦住呀,天啦!”
一辆飞驰的马车冲向人群,人们急忙四下逃窜。眼看那辆马车离惠儿越来越近,但是惠儿却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瞪大了眼睛,傻傻地站在原地。青衣和张纯修拨开人群,奋力地往那边跑,想去拉开惠儿,但却只能看着马车在自己眼前跑过,直直地冲向惠儿。“不~~”两声声嘶力竭地呐喊。尽管觉得慧儿柔柔弱弱的太麻烦了,但是两个人都确确实实地把慧儿当自己的亲妹妹疼,看着马车撞向慧儿,两人都觉得头脑一阵晕眩,想阻止已来不及,只下意识地别过眼睛不敢再看。
“哐当,啪嗒。”马车拐了一个弯儿,撞在街边一户人家的墙上,马瞬间倒地,蹬愣了几下便不动了。听到周围人发出的难以置信地惊呼,青衣慢慢转过头去,看到惠儿还好好地立在原地,青衣几步跑到惠儿跟前,惠儿苍白着脸色一下扑进他怀里。张纯修把慧儿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发现慧儿确实没受什么伤,脸上顿时换上了嫌弃的表情:就知道哭,真麻烦!张纯修一边嫌弃,一边撸袖子准备上前把马车里的人拖出来算账。
“九···爷呀,我的爷呀,你没事吧?”操着尖细嗓音的男子从马车里面扶出一个约莫十来岁左右的小公子,小公子一袭白衣,左边半块衣襟染上了不少血迹,就好像盛开的朵朵红梅。“无事。”小公子淡淡地回答,好像刚才在失控马车上的人不是他似的。“哎呀,爷你这怎么了,快快,来人带爷回去。”这人的声音拔高了八分,惊得一街上的人都向他们望去。青衣也向那边望去,那小公子的右手好像被什么东西划破了,血顺着他的袖子往下滴,看起来格外的触目惊心。
“无事,走吧。”那小公子身边的仆从都快急死了,但他却好像浑然不觉似的,摆摆手,上了另一辆马车,不一会儿就消失于闹市之中。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也包括想上前找人家算账的张纯修。等张纯修回过神来时,人家早已经走得无影无踪了。“真是没教养,差点儿撞了人竟然问也不问一声就走了,一看就是没教养的纨绔子弟······”张纯修一边走向青衣,一边嘴里嘀嘀咕咕的。
“你没认出来?”“什么?”张纯修疑惑。“那位小公子是我们前几日救的那个人。”也就是九皇子。张纯修震惊了,愣了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可能吧,我们前几日救的那个哥哥怎么可能是个纨绔子弟?他人这么好。”青衣扶了一把额,对张纯修说道:“行了,别再卖弄你刚学的词语了,虽然他瘦了不少,憔悴了不少,但是他确实是我们前几日救的那个人。”张纯修还想再说几次“纨绔子弟”,看到青衣不善的眼神,他“呵呵”干笑了两声,问道:“惠儿妹妹没事吧?”“没事,受了点儿惊吓。”青衣拍拍怀里的惠儿,然后放开她,帮她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安慰了几句,又冲张纯修道:“走,过去看看。”他很好奇,明明马儿是直直地朝惠儿撞去的,但是为什么却是这么个结果?他也相信自己救起的那个人绝对不是会在闹事纵马伤人的人。
两人朝那匹死了的马儿走去。马儿头边趟出一大滩血,身上扎着不少马车的碎片。要是再早几日,青衣是绝对不敢看这么血腥的场面的。那次救人后张纯修非说要提高一下自己对血腥场面的抵抗力,以后救起人来眼睛都不带眨的,硬拉着青衣跑了京城好几个的屠宰场,什么血腥的场面都见过了。因此在众人都被马这凄惨的死状恶心到了的时候,青衣和张纯修两个七岁左右的孩子凑上前看得“津津有味”。
“青衣,过来看,这马儿蹄上扎着一根好粗的钢针。”张纯修指着马儿的前蹄喊。“嗯。”青衣轻轻嗯了一声,绕到马儿身后细细地察看。这马儿在人群中横冲直撞,一定是被人动了手脚,马蹄里插着钢针这一点他并不奇怪,他想知道的是马儿为什么半途改了道。
南青衣在马儿屁股的位置蹲下,捡起一块木块轻轻地拨弄着。“青衣你干什么呢?找屎呀?”张纯修有些嫌弃地开口。青衣连眼神都懒得施舍给张纯修一个,他拿木块指着马屁股上的一个地方示意张纯修看:一只簪子深深地插进了马的左半边屁股。两人对视一眼,原来半路改道是这个原因。青衣伸手拔下那枚簪子,拿在手中细细端详,簪子是很普通的青铜材质,尾端是朵朵祥云,这样式看着倒有点儿熟悉。祥云上浸满了血迹,青衣用手指轻轻地抹去。“咦?这不是那纸上画的吗?还真是我们救的那个哥哥呀?”张纯修惊奇地开口。
“真是没道德呀,闹市之中竟然纵马。”人群中一个声音响起。“就是,就是,差点儿伤了人家小姑娘,一声不吭的就走了。”另一道声音附和道。“哎,谁叫别人有钱有势呢?他们这种人一看就是惹不起的,别说纵马伤人,就是当场把我们撞死了人家也眼都不带眨一下的。”先开口的那个声音又补充道。人群中不少人都被他这番话激怒了,纷纷表达着对那白衣小公子的不满。青衣和张纯修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虽然不太明白,但眼前这个情景怎么看怎么有股阴谋的味道。张纯修确认那个白衣小公子是他们前几日救的大哥哥,又发现了那枚簪子后,之前的愤慨之情早就没有了,眼下听人这么说那个哥哥,还有点儿想上前跟人争辩,青衣拉住了他,冲他摇了摇头,张纯修退了回去。
谁知这两人越说越起劲儿,还有一个人上前来拉慧儿:“小姑娘你说是不是?他们这种人就该受到律法的惩罚,走,我带你去报官。”青衣把簪子塞进怀里,不动声色地挡在惠儿身前。惠儿看了青衣一眼,露出头来对那人道:“我不去,我又没受伤。”“哎,你这小姑娘,那马总吓着你了吧,走,我们去讨个公道。”那人作势又要来拉慧儿。慧儿吓得直往青衣背后缩,一边还小声地说道:“我不去,我不去,看那公子也受了伤,想他也不是故意的。”这时张纯修也走了过来,和青衣一起把慧儿护在身后,不悦地瞪着眼前明显不怀好意的这人。
那人显然没想到这三个小孩这么难搞定,一时说话也难听了起来:“什么不是故意的呀,我看你这么护着那个小公子,八成是看上人家了吧,唉,这么小的年纪就有这份心思了,真是不知羞耻。”另一个人接口道:“知羞耻?要是知羞耻怎么会和两个小子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
张纯修当下就忍不住了,想跳起来给那两人一人一拳。青衣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不疾不徐地开口道:“两位大叔,我们兄妹三个只是刚好路过此处,我妹妹实在没有受伤,所以不愿去诬告他人,你们两位怎么硬要拉着我们去呢?”一方咄咄逼人、恶语相向,另一方谦和有礼、不卑不亢,高下立现,登时人群中不少人附和青衣,出言讨伐那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