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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红梅傲雪图 几天下来, ...

  •   几天下来,野惯了的张纯修实在是不满足于只在附近的几条街逛逛,也厌烦了带着慧儿这个小摊看看,那个摊位瞧瞧的龟速逛街方式,于是磨了半天终于让青衣答应了不带慧儿一起出去。两人像脱了缰的小马一样,上蹿下跳的,没多少功夫就把京城逛了个大半。
      “哎哟喂,青衣一定要“聚福德”的吗?张氏的桂花糕也不错。”此刻张纯修像匹死马一样没精打采地跟在青衣后面。青衣没理他,自顾自地在前面走着。“青衣,我们下次给她带嘛,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张纯修继续喊道。青衣无奈地停下脚步:“不行,我们不带她出来已经让她难过了,带点儿她喜欢吃的桂花糕回去就当是给她赔罪。”“慧儿妹妹不是那么小气的人。青衣,我们回去吧。”张纯修干脆往街边的台阶上一坐,眨巴着眼可怜兮兮地望着青衣。
      唉,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她有一颗多么脆弱敏感的心,今天出来玩没带她要是再不给她带点儿礼物回去,她只怕是又会偷偷地抹眼泪吧!青衣看张纯修一副实在走不动的样子,走回他身边把张纯修拉到一个巷口坐下:“你在这儿坐着等我,我抄近路过去。”张纯修立马欢喜得像捡了一坨金子似的,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冲青衣挥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青衣转身朝巷子走去,小心地避开脚下的垃圾。他平时是极少走这条巷子的,因为从这里过去虽然近,但是这条巷子十分的黑,而且附近各家的后门都开在这条巷子上,因此走几步就能看到一堆垃圾,味道实在不太好闻。
      “砰砰”前方传来什么东西折断的声音,青衣轻手轻脚地走近:一群十二三岁的孩子围在一个角落,你一拳我一脚的好像在打什么人,但是被打的那个人始终没有发出半点儿声音。青衣走上前大吼一声:“你们在干什么?”不知道是他的气势太吓人,还是那几个小孩本就做贼心虚,他这么一吼,那群小孩竟然一哄而散。青衣这才看清楚被他们围着打的人也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头上被套了一个黑黑的袋子。“你没事吧?”青衣蹲下去问道。袋子里的人没吭声,青衣小心翼翼地把袋子取下来,虽然巷子里的光不是很亮,但是青衣还是看到这个人脸上流了好多的血,手臂也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别在胸前,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下来。
      青衣当下慌了,慢慢地把人扶到他背上,带着人跌跌撞撞地朝巷子口走去。因为这人比他高出不少,带着他走实在费劲儿,走到张纯修那里时,青衣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了,只摆摆手示意张纯修和他一起把人弄回去。
      因不想爹娘误会担心,青衣带着人走的后门,果不其然慧儿蹲在后门等着他们。看见青衣进来,慧儿刚想甜甜地叫一声青衣哥哥,看见青衣身上靠着个浑身是伤的人时,吓得差点儿大叫出来。青衣把人带回了自己房间,吩咐人打水来,又打发张纯修去请大夫,自己则一边给人清理血污,一边给人喂水。慧儿在一旁颤颤巍巍地,一个劲儿地问:“青衣哥哥,这是怎么了?”直到大夫来了,青衣才有功夫给她解释。听完解释,慧儿的脸色才好了许多,不过在看到大夫给床上那人接骨头时,脸又吓得惨白。青衣和张纯修也被吓得不轻,大夫接骨头时可以听到清晰的骨头错位又对位的声音,让人汗毛倒竖,床上的那人被这痛苦折磨得睁开了眼睛,不过他始终紧紧地咬着牙关,没发出半点儿声音。张纯修拍拍慧儿的肩膀,带着她走出了房间,青衣在里面坐立难安,如此血腥的治疗场景他也是第一次见,见过最血腥的一次也不过是厨娘张妈切菜时不小心切到了手指,留了几滴血出来。青衣在房间里呆了一会儿也出去了。
      送走了大夫,青衣再进去时,发现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张纯修凑到床前细细打量人家,一边打量还一边评价:“不错不错,是条汉子,我张纯修佩服。”青衣一听这口气就知道这准是他跟自己老爹学的,一面在心里为张伯伯有个这样的儿子默哀,一边也去细细地打量床上躺着的人:床上躺着的人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眉头紧紧地锁着,不断有冷汗从他的额头冒出,虽然脸色白得吓人,但是依旧可以看出他是一个样貌不错的富家少爷,浑身上下也散发着贵气,唯一不和谐的就是衣服有点脏,头发有点儿乱。
      青衣唤人来给床上的人换衣服。不一会儿,仆人拿着一张纸交给他,说是从那位公子怀里掉出来的,青衣接过去一看:纸上画着簪子,簪子头上是祥云的样式。张纯修凑过来一看,乐道:“哎呀,定情信物呀!”见青衣不解,他又解释道:“你这种小屁孩肯定不懂,我后座的李大宝有一只钱袋就是他的青梅竹马给他绣的,他也回赠了一只簪子。”青衣翻翻白眼,心说你明明比我还小一天呢?
      没一会儿,南夫人还是得到消息过来了,她进屋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小少年,青衣又一个劲儿地跟她解释,她那怀疑的目光在青衣和张纯修身上转了好几圈,最终才答应帮他们瞒着南将军。送走南夫人,张纯修拍着胸口道:“青衣,你娘真是太好了,要是让你爹知道了,我们就是有十张嘴都解释不清了。到时候你爹肯定又叫咱俩去蹲马步。”青衣接过他的话说道:“然后我爹又告诉你爹,你爹再罚我们抄书,你怕的是这个吧?”张纯修呵呵地傻笑。
      到快吃晚饭的时候,躺了快一下午的小少年醒了。一醒了就慌慌张张地东翻西找,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也不在乎,青衣见状忙把那张绘着簪子的纸递了过去,小少年接过这张纸,仔细地看了一番,才细细地叠好放进胸口。见状张纯修直向青衣使眼色:看吧,这么紧张,一定是定情信物!青衣只当没看见,上前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们不是坏人,快吃晚饭了,你想吃点儿什么?”床上的小少年这才注意到他们,见是两个看起来比他还小的小孩微微蹙了蹙眉头,他又拿眼打量这间屋子,待看到窗边挂着的一幅画时,他愣了愣,嘴角竟然牵起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随便。”青衣愣了一会儿才明白床上的小少年是在回答他刚刚那个问题。“糖醋排骨,红烧鲤鱼······”青衣扳着手指头数。张纯修实在忍不住给了青衣一下:“哪能吃这些?病人只能吃清淡的。”青衣捧着头一脸委屈,他怎么知道嘛,因为从小就跟着南将军练剑的关系他几乎都不生病的,身边的人也极少生病。
      小少年见他们俩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小少年笑起来十分好看,一双眼睛就像两朵盛开的桃花。张纯修狗腿地跑过去,蹲到床边:“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呀?”青衣也一脸好奇地望向床上的小少年。小少年视线流转,最后落到窗边挂着的那幅画上:“青雀。”“青雀?”张纯修喃喃道。青衣则顺着小少年的目光看过去,见他是在看窗边的那幅画,“噔噔噔”地跑过去,特别小心地把画给取下来,铺到床上:“哥哥,你怎么知道是青雀画的呀?是不是画得特别好?”小少年的目光落到落款处,那里工工整整地写了“青雀”两个字,“雀”又被划掉了,改成了“衣”,少年好像回忆起了什么愉快的往事,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眼里的桃花也开得更盛。青衣忙不好意思地捂住落款处,又转移小少年的注意道:“哥哥,你看这是画的郊外的桃林哟,是不是画得特别好?画这个画的哥哥可厉害了。”
      张纯修在一旁插嘴道:“当然厉害呀,厉害得你忍不住亲了人家一口。”青衣脸“腾”的红了,冲张纯修怒道:“张纯修,你别乱说。”“切,我哪里乱说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好不好。”当然张纯修口中的大家指的是他娘,他娘以前总喜欢在饭桌上说这件事,他娘说的时候并没有人反驳,因此张纯修就理所当然的理解为大家都知道啦。青衣有些不好意思地望向小哥哥,见小哥哥正笑着看他,笑得真是好看。青衣回以一笑,而后道:“哥哥看着有些面熟,我们见过吗?”小少年低头:“或许吧。”
      青衣和张纯修怕小少年一个人呆着寂寞,硬是拉着人家说了好久的话,小少年尽管十分想休息却还是强撑着精神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直到慧儿来叫两人吃饭。青衣应了,回头细细地叮嘱床上的小少年:“哥哥,待会儿就有人给你送吃的过来,你吃了就休息一会儿,我们马上就回来陪你。”说完青衣就招呼张纯修去吃饭,在他快跨出门口的时候,床上的小少年问:“你喜欢梅花吗?”青衣显然不知道小少年为什么这样问,他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几棵光秃秃的梅树,才回答道:“喜欢呀,等这院子里的梅花开了你再过来玩吧,红红的可漂亮了。”床上的小少年冲他笑了笑,不再说话。
      因惦记着屋里的小少年,青衣和张纯修扒拉了几口饭就溜了。张纯修跑在最前面,他推开门:“哎呀,不见了。”青衣赶紧跑进屋,一看屋里果然没人了,桌上好像铺着一张什么东西。青衣走过去拿起来一看,竟是一张红梅傲雪图,娇艳的红梅不惧风雪地开着,即使花瓣上积了白雪也依旧艳丽,昭示着顽强的生命力,这幅画画得很好,落款处翩翩然写着“青雀”两个字。青衣把画收起来,对小少年的身份已有所了解。张纯修凑过来正想说点儿什么,被青衣一瞪,话在嘴里拐了个弯儿:“走走,青衣,我教你昨天那套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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