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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好友托女 待青衣五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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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青衣五岁时把他爹教的一套剑法一招不落的舞出来后,南将军对他的管教就松了许多,除了早上揪着他练剑,其余时间对他可以说是不闻不问,任由他爱去哪儿去哪儿,爱干什么干什么。有时张纯修留宿他家,他俩胡闹到半夜三更,南将军也只当没看见,抱着自家夫人睡得香甜,南夫人看不过想起身招呼两个孩子睡觉,南将军抱着夫人不撒手,还说:“男孩子就是要会胡闹一些才有出息。”于是青衣在南将军放任管教的方式下,一边表面只练剑法,另一边偷偷地看张纯修给他带来的书,遇到不懂得就拿笔记上,或托张纯修带回去问他爹,或自己亲自过去问。
对于暗中帮好友教育儿子这种行为,张尚书感到十分不安,他深知好友是担心青衣成为一个花心放荡的纨绔子弟才不让他学习过多的学问的,但是又实在是割舍不下这棵做学问的好苗子,因此一边受着内心的煎熬,一边给青衣指点学问。
其实张尚书不知道的是南将军也在悄悄地帮他教导儿子。起初南将军发现青衣在练剑的时候张纯修总是在一边痴迷地看着,他原以为这小子是崇拜迷恋青衣,还犹豫着要不要和张尚书商量,后来他发现在他练剑的时候,这小子也拿这种目光看着他,惊起他一身鸡皮疙瘩的同时他也明白了这小子痴迷的不是人,而是人手中的剑。后来他还发现每当他教青衣新的招式的头天晚上,张纯修总会想方设法地留宿他家,第二天早上也会早早地起来守在一旁看他们练剑。南将军想着光在旁边看能看出什么名堂就没怎么在意,直到有一天他发现张纯修竟在指点青衣他早上刚教的一套剑法。南将军是个直爽的人当下表示张纯修以后可以来和他们一起练剑,张纯修一脸兴奋地···拒绝了,他请求南将军不要把他在偷偷练剑的事告诉他爹娘,还请求南将军允许他向他求教。一向追求光明磊落、不愿背地里搞小动作的南将军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竟然答应了。
庾庆二十一年,南将军昔日的一同上过战场的好友寄来一封信,随信而来的还有这位好友的大女儿。说是大女儿,其实这小姑娘才七岁,比青衣还要小一岁,因继母容不下这姑娘,父亲又是个被继母拿捏得死死地窝囊废,出于对女儿的爱护和对所处境地的无奈,把这姑娘托给南将军代为照顾。
这天,青衣刚从张纯修家看书归来,便看见院子里有个小小瘦瘦的粉色身影,自家娘亲正拉着小姑娘的手亲亲热热地说话,连自家爹脸上也在努力挤出和蔼可亲的表情,不过看上去实在有点儿滑稽。
“爹,娘,我回来了。”青衣上前行礼。“你这小子,又去纯修家鬼混了?叫你少去他家,免得被张兆松那老小子带偏了,净学些嘴上功夫。”南将军抬手给了青衣一个暴栗,疼得青衣直龇牙咧嘴。“夫君,下手轻点儿,别打坏了,兆松人家那叫口才,多去他家好,叫咋们青衣以后文武双全。”“文有什么好的,竟是些花花肠子,拳头才是硬道理。”南将军小声地嘀咕。“夫君,你说什么?”南夫人语气一凛。“没,没,我是说青衣这小子的文跟着夫人学就好了,以后肯定文武双全。”“跟着我学,小时我还能教他认几个字,现在教他什么,教他《女戒》还是《内训》”“好,好,夫人果然博学多才。”南将军赶忙附和。南夫人气笑了,这呆子到底知不知道什么事《女戒》、《内训》呀?要是真拿这个教儿子,那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青衣站在一旁无聊地打着哈切,他这爹在外是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在家里面却是一个十足的妻奴,南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南夫人轻哼一声,他也会忐忑不安一个下午。
“青衣也不小了,该正经地学些东西了。”青衣一听,知道他娘是想提把他送到学堂去的事,立马站直了身子,抬眼朝他娘望去。这一看,便对上了一双清澈的眼睛,嘴角还挂着还没消散的笑意,如阳光般温煦,小姑娘呆愣了片刻,立马回过神来,低下头去。青衣看着那小姑娘红透了的耳朵一脸莫名其妙,这时又听他娘说道:“将军,我们也把青衣送到学堂去念书吧。就去纯修在的那个学堂,两人也有个伴儿。”青衣眼睛立马亮了。“夫人,青衣跟着你学就够了,咋们不是还给他请了个教他认字的吴先生吗?去那学堂干什么,别净学些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将军,你忘了,吴老先生早些年便被我们辞退了,青衣现在该识的字也识得差不多了,该去学学其它的了。”“我不是还在教他兵法嘛,不说了,不说了,来,青衣,过来认识认识你惠儿妹妹。”
青衣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失落。南夫人也对自己夫君这点儿固执毫无办法,她知道自家夫君在想什么,儿子这几年剑法练得倒是不错,但是对兵法那些却没多少兴趣,甚至偷偷地拿兵书去和纯修换些诗集来读,夫君一直希望儿子以后跟他一样也成为一名大将军,同僚间的打趣让南将军十分在意,他生怕张尚书将自己聪明可爱的儿子拐走了。因此南夫人也不好再开口提让青衣上学堂的事,只顺着南将军转移了话题:“惠儿,这就是青衣哥哥,比你大一岁。”惠儿从南夫人身后出来,浅浅地朝青衣行了一礼,柔柔地叫了一声青衣哥哥。青衣连忙拱手:“惠儿妹妹。”然后才细细打量这个多出来的妹妹。这个妹妹说是比他只小一岁,但是却比他矮了一大截儿,生得细细小小的,说话细声细气的,就像小猫一样,小小的脸上好像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伤,让人对她说话也不自觉的放低了声音,在她面前总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伤害了她。
众人见过后,南夫人拉着惠儿去厨房里看饭食,而南将军则把惠儿的身世对青衣讲了一遍,青衣听了只觉得惠儿妹妹更加地惹人怜惜,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对惠儿妹妹好一点儿。
第二日,张纯修又来找青衣,去给南夫人请安时,看到了惠儿,在南夫人的介绍下同惠儿说了几句话。待青衣练完剑后,张纯修连忙凑上前去问道:“那个‘猫儿小姐’是从哪里来的呀?”“猫儿小姐?”青衣抹抹额头的汗水,走到一边坐下。张纯修拿过他手中的剑边舞边说道:“你表妹,说话像小猫叫似的,诶,以前怎么没见过你这个表妹?”青衣这才明白过来,把惠儿的身世同张纯修说了,还警告他不准欺负惠儿。张纯修撇撇嘴,应下了。又过了一会儿,两人窝进书房里各自看各自的书。
“青衣表哥,伯母叫我送点儿点心过来。”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在书房外响起。“去开门。”青衣朝张纯修扔过去一本书,张纯修躲过了,但是下一秒就被一只脚踹到了屁股上。“好一招声东击西,在下服了。”说着揉揉屁股,走去开门。
“呀,猫儿小姐呀!”惠儿没想到来开门的会是今早只匆匆见过一面的哥哥,还称她猫儿小姐,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便僵在门外,一张脸羞得通红,低垂着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张纯修接触过的女孩子不多,一时被惠儿这副样子弄得也手足无措。青衣听门口的两人都没了声响,只好认命地起身,走到门口,拉开张纯修,对惠儿说到:“惠儿妹妹进来说话吧。”“对对,猫儿小姐进来吧。”惠儿正准备踏进去的脚收住了,把手上的碟子往青衣手里一塞,转头跑了。
张纯修一头雾水,青衣无奈地看他一眼解释道:“惠儿3岁便没了娘亲,5岁时爹又娶了后娘,她在家中的日子肯定是不好过的,所以才养成了她这样敏感多疑的性格,你方才唤她猫儿妹妹,她恐怕是觉得你有轻视她的意思。”“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说话像小猫似的,所以我才唤她猫儿妹妹。”张纯修急忙辩解。“那我以后便唤你狗熊少爷吧。”青衣端着碟子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说。“为何?”“因为你总是傻乎乎的,和狗熊一样笨笨的。”“不行不行,我不要叫狗熊少爷。”“哈哈哈哈,你若是再唤她猫儿小姐,我就教她唤你狗熊少爷。”青衣自认为很有杀伤力地朝张纯修瞪了一眼,转身享受美味的点心去了。“南青衣,算你厉害,待我把这些书读完,定要让你臣服于我。”张纯修说完抱着一大堆谋略兵法一类的书细细研读去了。
惠儿被安排到青衣邻近的院子住下了,南家夫妇怜惜她,衣食住行全都照青衣的份儿供应,俨然把她当做了南家的小姐,南夫人还给她请了教授女工、琴艺的夫子,闲暇时也会亲自指点一二。张纯修几乎每天都会来找青衣,见到惠儿便锲而不舍地解释,青衣又帮着说了几句话,惠儿终于见到他不会再躲了。于是原本两人的团队变成了三人,早晨,青衣在院子里练剑,惠儿便跟着先生诵读《女戒》,张纯修过来后,青衣和他一起进书房看书,惠儿便跟着先生练琴,而后三人一起到花园里玩耍,或者是聚在亭子里谈一些有趣的事,如果碰上张纯修去学堂那天,便是惠儿练琴,青衣在一旁伴着琴音看书,待纯修下学归来给两人讲有趣的事。青衣和纯修有时也会趁南将军和南夫人不在府中的时候偷偷地带惠儿出去玩,不过也不敢走远了,只在街上随便逛逛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