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锦行》不识墨香

33、被发现了 张尚书给张

　　张尚书给张夫人叫来了一顶软轿，张夫人纹丝不动，见对面的南夫人也打算坐轿子上去，才坐上了轿子。张尚书和南将军则从梯子上一步步地走上去。走完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南将军脸都没红一下，在小沙弥问他问题时倒是抓耳挠腮，憋了半天没憋出一套完整的说辞，南夫人忍俊不禁地看着自家夫君，张夫人暗地里撇嘴嘲讽：就是个莽夫罢了，秦婉柔也就适合配这种男子！最后当然只有张尚书获得了去见避尘大师的机会，其余几个人都在一间茶室等着。
　　南将军是个大大咧咧的主儿，但凡事牵扯到自家夫人他可是比谁都心细，张夫人看自家夫人那眼神他可知道是怎么个意思。他最烦张夫人看他家夫人那个眼神，但对方又是好友的妻子，不好多说什么，于是当下也只好寻了个借口，带着南夫人出去溜达。跨出厢房门的时候南将军脸色还不太好看，南夫人拍了拍他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南将军顿时觉得那股憋闷之气消失了，也真心实意地欣赏起寺庙别样的景致来。张夫人瞧见两人出去了脸色更不好看了，吓得旁边伺立的小丫鬟大气也不敢出、紧张兮兮的，生怕被迁怒。
　　南将军搀着自家夫人在寺庙里随意的走着，突然觉得前面那个人的身影怎么有点眼熟。“纯修。”南夫人已经先他一步喊出了口，那个人听到南夫人的声音非但没有回过头，反而急匆匆的跑了。“奇怪，那不是纯修吗？”南夫人一脸困惑地问。“嗯，我看着也像。”南将军拧起眉头，觉察出些不对劲儿的意思来，这小子平时见到他们都会亲亲热热地贴过来，今日为何像故意躲着他们似的。还没等南将军想明白，张尚书一边大喊着一边朝他飞奔过来，引得其他香客纷纷侧目。 “南，南，南兄，了不得了，咳咳，了不得了。”
　　南将军可几十年都没见过张尚书这副着急的模样了，张尚书本来就瘦，急得在原地直蹦，像只猴子似的，还是只有一定年纪的猴子。南怀仁露出一个揶揄的笑容：“怎么，张兄？败在避尘师父手里了？顿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了？”张尚书想给他一个白眼，这个武夫‘’以为世界上就只有他们武夫间的那一套吗？不是输，就是赢？文人相见也是可以相互促进、各有所得的好吗？哦，不对，他现在没有时间说这个。张尚书焦急地开口：“我见到青衣了。”“哦，对了，我们刚才好像也见到纯修那小子了，我们喊他他却一溜烟儿跑了，得好好教训教训······”“哼！”张夫人走过来刚好听到南将军的话，脸色顿时不好看了，还想教训他儿子，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南夫人拉拉南将军的衣袖，南将军不太情愿，怎么了？他和张纯修一向感情亲厚，管管怎么了？不过他还是顺从自家夫人的意思换了个话题：“张兄，你刚刚看到青衣了？那臭小子在哪儿？叫他待会儿跟我们一起回去，说起来他和纯修也出来好几天了。”张尚书在旁边喘了半天才把气给喘匀了，此时焦急地喊道：“我去见避尘师父，见到的却是青衣。”“青衣？那小子这么多天不回家就是因为这个避尘师父呀？这避尘师父真如传言中的那么厉害？我······”张尚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青衣就是避尘师父！”“你说什么？”南将军像没明白过来似的。张尚书急得边比划边说：“我见到青衣了你知不知道？避尘师父就是青衣，他没有头发。”南将军好南夫人好像被定住了一样，两人都傻傻地站着，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南夫人最先反应过来，身子颤抖了一下，捂着嘴默默地流泪。南将军被夫人的动作唤回了神智，拔脚就往张尚书来的方向冲。
　　“喂，喂，你冷静点儿，南兄，南兄。”张兆松跟在后面大吼，南怀仁就跟没听见似的，直奔避尘公子所在的厢房而去，几个小和尚合力都没把他拦住，吓得小胖和尚戒吃急急忙忙地去找了空师父。“妈的，这事儿还真没法冷静！”张尚书骂了一句，提脚追南将军去了。南夫人望着两人跑远的方向，默默地流泪，而后推开丫鬟过来扶她的手，抹了两把眼泪，跟着追过去了。张夫人至始至终都站在一边看戏，见南夫人一副备受打击的模样，脸上挂上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张夫人的贴身丫鬟银珠是她从娘家带过来的，原本老实木讷，跟在张夫人身边多年也学会看人眼色了，此时小心翼翼地上前低声道：“夫人，瞧着挺热闹的，要不我们也去看看？”张夫人瞥她一眼，银珠心中有些忐忑，生怕哪句话惹了这位夫人不高兴，结果张夫人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要多嘴”，然后就跟过去看热闹了。银珠撇撇嘴，忙跟了上去。
　　南将军一脚踹开厢房的门，见里面坐着的果然是他的儿子，那铮亮的光头看着甚为扎眼。南将军倒不急了，他缓缓地走过去，围着青衣转了好几圈，一边转一边念叨着：“好呀！好呀！好得很！”字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一边的香客见来人虎目圆睁，声音听起来咬牙切齿的，吓得夺门而出。青衣徐徐地站起来：“施主~”“施主？南青衣你翅膀硬了，敢管你老子叫施主了，好！好！好得很！不用南家的家法伺候你一下，你都不记得你姓什么了是吧？”南将军一把拽住青衣的衣领，将人拖着往外走。
　　南夫人赶来后见真的是他的儿子，再看看那光得发亮的头顶，眼泪又流了出来。青衣见他娘哭，忍不住开口道：“施主·····”他娘哭得更厉害了。南将军见妻子哭得伤心，气不打一处来，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逆子，他高高地举起手，青衣闭上眼睛。“别~别打儿子。”南夫人扑上去。南将军高举的手又放下了。“南兄，你冷静冷静，你就这么把人拖出去，要不了明天整个京城都会传遍了。”南怀仁顿住步子，环顾四周，取下竹竿上晾着的一件衣服，朝青衣头上一罩，拖着人继续往前走。张尚书石化：“······南兄，我的意思是······”南怀仁回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最好把纯修那小子给我找到，这他妈究竟是怎么回事？老子好好的儿子跑这儿当起和尚来了，把纯修也给我提溜回去，我看这两小子就是欠管教。”张兆松只好把剩下的半句话咽回肚子里：南兄，其实我们可以从后门出去。
　　南将军拖着青衣走到寺门口的时候果然引起了骚动，大家纷纷对他们侧目而视。有人议论：“好像拖着的是个僧人。”“这不是南将军吗？”有人低声地说。景行抱臂站在人群的后面：“唉哟，阿青，快来看，这出戏精彩！”“那边有几个人不对劲儿。”邢青压低了声音对他说。景行朝他示意的地方望过去果然看见几个举止奇怪的人，那几个人对南将军一行人指指点点的，对周围的人八卦几句然后又换一个地方，好像在散布某种消息？景行朝邢青使了个眼色：抓一个人来问问。刑青点点头，悄无声息地朝那几个人中的一个走了过去。景行收回视线，目光落在南家父子身上，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青衣公子出家、南将军寻子这一桩桩、一件件好像被人计划好了似的，对方到底是冲着谁来的呢？景行皱起眉头，叫住刑青：“阿青，等等，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先看看这几个人到底想做什么。”刑青又走回了景行身边。
　　“啧啧，瞧瞧，南将军可真不愧是我朝第一猛将，这性子直的，估计要不了明天这里的事情就会传得人尽皆知吧！”邢青一直注意着那几个行为奇怪的人，对南将军这边的热闹事儿倒是没太在意。“诶诶，快看快看，还有好戏呢！”景行注视着一个人群的一个方向，一脸兴奋：“张尚书虽是个读书人，这脸黑下来倒也挺恐怖的。”张纯修混在人群中，一脸哀伤地目送着青衣。这时一个冷得入骨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张纯修，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张纯修僵硬着身子回头，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呵呵，呵呵，爹呀，我正准备找你们呢！”张尚书的脸色比锅底还黑，继续用冷嗖嗖地语气说道：“是吗？那很好，走吧。”“哎哟~哎哟~爹，我肚子疼，得去趟茅房。”张纯修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拿眼偷偷地望着他爹的脸色，见他爹一脸冷笑地看着他，他赶忙站直了身子：“爹，不疼了，不疼了，走吧，走吧，娘呢？”娘快来呀，爹要吃人了，快来救救我呀！张纯修在心中默默地呐喊。景行和邢青再次见识了张纯修搞笑的功底，景行乐得不行，而邢青只皱眉看了一会儿，便转头继续盯那几个行为可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