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锦行》不识墨香

2、初见

　　两个小孩都穿着红红的小衣服被放上了台子，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南将军和张尚书则在一旁站着，慈爱地看着他们。两个小孩在台上的一堆东西里左看看，右摸摸，爬来爬去地玩得不亦乐乎，台下的人也猜得起劲儿。“这左边那个长得结实的是南将军的儿子吧？”“错了，错了，长得唇红齿白的那个娃娃才是南将军的儿子。”“啊，可是虎头虎脑的那个才更像一个将军的儿子呀，这个小女娃似的孩子明明就应该有一个张尚书那样文质彬彬的爹。”“你们说的是哪个？”一个人插进来，开始在讨论的两个人看了他一眼，望向台上想指给他看，一时傻眼了：台上的两个小孩穿的一模一样，虽然一个胖一个瘦，但是都穿得厚厚的，此时又背对着台子，实在分不清哪个是哪个。只见右边的那个小孩一只手抓上了一支笛子，左边那个小孩攥着一把小巧的匕首，左边那个小孩朝南将军的兵书爬过去一把抓住，右边那个小孩对着张尚书的砚台研究半天，抓起来往怀里塞。
　　南将军乐呵呵地过去抱起左边那个小孩，“吧唧”在人家脸上亲了一口：“真棒，不愧是我的儿子！”亲完却顿住了。此时张尚书也抱起了右边那个小孩，也想亲一口，但是看清自己怀里那个正在啃砚台的小孩后脸色不禁变得十分怪异。南将军和张尚书尴尬的朝对方望去：这众目睽睽之下，认错了孩子该怎么办？
　　这时窝在张尚书怀里的小孩竟然笑了，他挥动着双手对着一个方向咿咿呀呀地说个不停。张尚书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原来是柳丞相，他向南将军使了个眼色，两人紧紧抱着自己怀里的孩子，向柳丞相迎了过去，说了几句话顺势将人引进了旁边的张府。柳丞相牵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小男孩安安静静地走在一旁，倒是张尚书怀里的那个孩子一直咿咿呀呀地跟人家说话，也不管人家能不能听懂。
　　张尚书把柳丞相引到花厅，众人落座。柳丞相牵过身边的小孩，打趣道：“张尚书你这儿子好像认识我家孙儿似的。”他又低下头问身边的小孩：“景行，你认识这个小弟弟吗？”被唤作景行的小孩歪着头，拧紧眉头，竟真的在思索自己认不认识这个一直跟自己讲话的小弟弟。小婴儿在张尚书怀里一边咿咿呀呀的，一边扭动着身子想向小孩儿扑过去，反观南将军怀里的婴儿就安静多了，他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又看看那个，看得十分起劲儿。
　　“柳丞相这你可就误会了，这小子可不是我的。”说着张尚书把怀里的婴儿朝南将军递了过去。南将军伸手去接，没想到柳丞相带来的那个小孩也朝他扑了过来，他赶忙把手里的另一个婴儿递给张尚书，同时揽住朝他过来的一婴儿一小孩。“九殿下小心！”然后南将军就哭笑不得了，他还纳闷九皇子为什么会朝自己扑过来呢？感情是自己儿子紧紧地拽着人家衣服。南将军无比尴尬地命令自己儿子放开，但是小婴儿听不懂，一边死死拽着，一边对着九皇子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是个乖巧的小孩呢！景行······”柳丞相话还没说完，九皇子就把双手伸向了小婴儿，小婴儿顿时乐得见牙不见眼地就往他那边扑，一激动下竟吹出了一个小小的口水泡。景行倒也不嫌弃，掏出帕子细细地给小婴儿擦。不知道此情景触到了张纯修小娃娃的哪根神经，他忽然就咧开嘴笑了起来，笑声特别响亮，把在场地众人都给吓了一跳。青衣小娃娃不解地瞥了他一眼，继续往景行小朋友怀里扑。
　　南将军一脸担心地看着只到他膝盖左右的九皇子，暗道这么小个小孩真能抱住自家这好动的青衣吗？会不会他一放手，两人就一起跌地上了？柳丞相看出南将军眼底的担忧，开口道：“南将军别担心，景行跟着宫里的师傅练过一些，比一般同龄的小孩力气大些，能抱得住的。”南将军只好把小婴儿缓缓地递给九皇子，九皇子竟真的稳稳地抱住了。小婴儿冲抱着自己的小哥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然后下一秒就拽下了人家头发上的一支玉簪子，如墨的头发铺散下来。
　　小婴儿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赶紧把自己一直搂着的砚台塞了过去，一双清澈的眼睛好像在说：哥哥别生气，我把这个给你。三个大人见此都乐得笑出声来，九皇子盯着自己怀里的婴儿一言不发，小脸绷得紧紧的，其实内心里十分的无措。这簪子是母后特意给他做的，连母后自己都没有，虽是简单的祥云样式，但是细看的话这祥云又和市面上的不同，是母后去年给他的，就这么一根，他十分喜欢这种样式的，想多要几根，但是磨着母后要了好久也没要来，母后还叮嘱他这簪子只能出宫的时候佩戴，他虽小，但是也隐隐约约地察觉到了这支簪子的不同之处。
　　小婴儿看看自己手里的簪子，又看看被他推出去的砚台，他把簪子缩回胸前牢牢抱着，然后微微抬起头对着抱着他九皇子就是“吧唧”一口。南将军脸立马黑了：这丢人的玩意儿真的是他南怀仁的种吗？张尚书乐得不行：“南兄，你这小子倒是挺精，折腾了半天竟是想要人家九殿下头上的玉簪子。哈哈哈，这么丁点儿还知道撒娇讨好，够精，够精！”柳丞相捋着胡须笑得一脸慈爱：“南将军呀，你这要是个女儿倒不妨给我做孙媳妇儿，这模样生得也好看。”
　　南将军抱伸手去抠小婴儿手里拽着的玉簪，想把这簪子还回去，小婴儿握得死死的，一边往小哥哥怀里钻，一边瘪着嘴用委屈巴巴的眼神望着抱着他的小哥哥，时不时还抽下白玉般的小鼻子，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景行看了一会儿，实在顶不住小东西那为委屈的小眼神，又见南将军把小东西的手都拽红了也没把簪子弄出来，微微皱了皱眉：“算了，他喜欢就送给他吧。”小弟弟这么喜欢这支簪子就给他吧，回去给母后好好说一下，母后应该不会生气的。“这······”南将军有些不好意思。“没事，南将军，就当景行送的抓周礼吧。”柳丞相开口。这怎么行，怎么能让一个三岁的皇子送礼？不过很快南将军就顾不得这么多了，因为他家小子趁着九皇子还砚台的时候，抓住别人又“吧唧”亲了一口，现在九皇子那白白净净的脸上一边一个墨色的口水印子。
　　柳丞相坐了一会儿，便着人将九皇子送回了宫中。柳皇后见儿子头上只挽了一个小髻，早上插在头发里的那根白玉簪子却不见了，她微微皱眉，刚想开口询问，就见景行低着头小小声地说：“母后，我把那支簪子送人。”“啊？”柳皇后愣了，这支簪子的样式对她有特殊的意义，她打了一支给自己的儿子是想让他送给自己以后的妻子的，可没想到儿子这么快就送出去了。景行见母后不说话，心里忐忑起来，母后有时会看着这支簪子对他说这支簪子要送给他喜欢的人，景行当时就把簪子递了过去。柳皇后笑着开口道：“傻孩子，不是这种喜欢。这支簪子要送给不是你的亲人但是你却喜欢她的那个人。”柳皇后温柔地看着他，然后又笑道：“算了，你现在还太小了，说这些还早。”
　　柳皇后愣了一会儿神，见自己儿子忐忑不安地低着头，她微微一笑把景行拉进怀里，摸着他的脑袋温柔地问道：“景行能不能给母后说说你把簪子送给谁了呀？”景行小小声：“小弟弟。”然后景行又急忙补充道：“母后说簪子要送给喜欢的人，我记得的，我喜欢小弟弟。”看儿子一脸认真的模样，柳皇后有些哭笑不得。算了，儿子还小，等他再大一些能理解了再给他打一支就是了。
　　这时小景行又开口了：“母后，我想要个弟弟。”柳皇后愣了一会儿，继而温柔地把九皇子搂进怀里：“景行，听说你外公带你去南、张两府的抓周礼了，怎么看小婴儿太可爱就想要个弟弟了？”小景行窝在柳皇后怀里没吭声，柳皇后“噗嗤”一声笑出来了：“被我说中了呀？到底是哪家婴儿这么可爱让我们家景行想要个弟弟了呢？”小景行回想起脸上那两个口水印，脸登时一片通红。见状柳皇后也不再逗他，把他放到地上，牵起他的小手：“走吧，我们宫里不是有很多弟弟妹妹吗？你想先去看哪个？”闻言，景行皱了皱小脸，宫里的那些弟弟妹妹一个比一个会吵，整日哭闹个不停。柳皇后像看穿了他的心思似的，牵着他往外走：“我们去看看你景俊弟弟吧，他可是很乖的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