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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城外送别 今日在朝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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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在朝堂之上看了一出大戏,柳丞相竟然辞官了,以后的局势必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因此下朝后各位大臣都去找自己信任的人商讨形势。南将军一下车便看到了跟在自己马车后面的张家的马车,“哼”了一声扭头就进府了。
果不其然,张尚书最敬佩的柳丞相辞官了,他是来找南将军倾诉自己的不满的。用早膳时,张尚书说:“柳老是一代老臣,功绩······怎么可以······”南将军走到书房看书时,张尚书说:“柳老才学德行都是一流的·······”南将军实在是想把张尚书揉吧揉吧从窗口扔出去,但是也明白张尚书说的这些都是大逆不道的事,他只能对自己诉说,便用了十二分的忍耐力把扔人的冲动压了下去。
“将军,小少爷有事找您。”一个小厮敲了敲书房的门,开口道。“青衣呀,快让他进来。”南将军仿佛等来了救星一般急切地说道。青衣一来,张尚书的一些话便不能说了,不是戒备青衣,而是孩子还小,这些话若是不小心泄露了出去,牵扯的可能就是南家和张家两个家族的人的性命。青衣走进书房时,他爹正拿他见过的最最慈爱的眼神望着他,青衣不自在地摸摸鼻子,鸡皮疙瘩落了一地,而旁边的张尚书则一脸怨念地看着他。
“那个,要不我待会儿来吧。”青衣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心中暗自后悔,早知道就拉着张纯修一起来了,那小子至少还能帮他挡挡这两道天差地别的目光。“咳咳,说吧,什么事?”南将军见自己吓到儿子了,不自在地调整了下脸上的表情,收敛了自己的热情。
刚才果然是幻觉,这才是他南青衣的爹嘛!青衣腹诽了一句,才把自己来的缘由缓缓道来。“爹,九皇子的马车伤人一事传得沸沸扬扬,我听说外面都传是九皇子故意为之,但不是这样的,我这里有一物······”青衣把事情的经过跟他爹说了,但叙述中却抹去了惠儿的踪迹,开玩笑,要是让他爹知道他把惠儿拽出去玩,那他娘就得知道了,他娘知道了还不得把他给活活唠叨死。南将军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张尚书则眯着眼睛打量青衣,这两小子那日果然是在窗下偷听。
听完后,南将军大手一拍桌子:“把物证给我吧,我这就入宫面圣。”突如其来的“砰”的声响把屋子里的另外两人都吓了一跳。张尚书动动脸部,调整好自己的表情。青衣哆哆嗦嗦地把簪子递过去,然后立马离他爹远远的,他爹这是受什么刺激了,感觉有点儿不正常呀,这情绪起起伏伏的,看着怪吓人的。
张尚书缓了片刻,靠回椅子里,开口道:“没用的。”“嗯?”南将军很是不解,听青衣的描述,这簪子可是证明九皇子清白的有力证据。张尚书把目光移向窗外:“皇上现在意已不在惩处九皇子一事上了,即使能证明九皇子无罪,柳老说出的那句话也不可能再收回,皇上的圣旨也不可能收回。这一次若没有成功,那边恐怕还会有更大的动作,也许就像柳老说的那样,这对他,对九皇子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
南将军靠回椅背,他此时才深深地体会到不见刀枪的朝堂比尸骨堆积的战场还要凶险百倍,柳丞相在朝堂上辛苦经营十几年,为天下苍生办了多少好事?可是终究扛不住皇帝的猜疑,扛不住那些人处心积虑地陷害。他把青铜祥云簪子递还给青衣,看着儿子清亮的眼睛低声说道:“有些事情就是这样,明知道事实不是那样,我们却只能接受。”然后他摸摸青衣的头顶,目送着他离开书房。
青衣垂着头,情绪有些低落地出去了。待青衣的身影从院门口消失,张尚书才说道:“他才七岁,不必知道这些。”“我都三十多岁了,却还是弄不明白这些,他早知道有早知道的好处。”然后南将军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继续道:“也许我该给他找个夫子了。”张尚书一听,把什么都抛到了脑后,眼底燃起了跃跃欲试的火苗,看了南将军那粗壮的手臂一眼,他终究还是没有开口。要是被好友知道了自己一直在暗地里教他儿子学他之前不愿让儿子接触到的东西,他会不会揍得自己满地找牙。
张纯修一下学就急冲冲地跑来找青衣,一方面是为了拿兵书,另一方面也想打探一下九皇子一事进展如何。他几步跑进青衣的院子,看清青衣的样子,他不禁放慢了脚步。青衣靠在一张软塌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窗边的两幅画,一幅画的是郊外的桃林,一幅画的是院子里的红梅傲雪。
“青衣,怎么了?九皇子被问斩了吗?”张纯修惴惴不安地问道。青衣被逗笑了:“想什么呢?堂堂九皇子怎么可能因为马车伤人就被问斩,而且你我都知道他并没有纵马伤人,那些人再厉害也不可能把他诬陷置死。”“那你怎么一副睹物思人的样子?叫······叫‘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张纯修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青衣无奈扶额:“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夫子是这么教你的吗?”张纯修深有感触地附和道:“是啊。是啊,他净教些乱七八糟的,还动不动就叫我们抄写背诵。”张尚书估计是对自己这个儿子无语了,亲自带着教了两年后就把张纯修扔进了学堂,不愿再过问,任他自生自灭,对青衣的学问反倒是极为上心,因为这是棵不可多得的好苗子嘛!
张纯修感慨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他走过去挨着青衣坐下,神秘兮兮地问:“青衣,你把东西给南伯伯了吗?晚没晚?”青衣垂下眼眸,盯着那幅红梅傲雪图,轻声开口道:“不是晚了,是没用。”“啊?”青衣没有再做过多解释,他对张纯修道:“三日后,九皇子就会离开京城了,这枚簪子应该对他很重要,你和我一起送还给他吧!”
三日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辆马车从皇宫中驶出,后面跟着一列护卫,马车到丞相府门口停下了。柳丞相看着跟在马车左右的那两个护卫无声地笑了:帝王心果然是最难测的,若说帝王有情,又怎忍心把刚痛失母妃的孩子打发了随外公还乡;若说帝王无情,却又把最得力的锦衣卫安插进护卫中来护送孩子前行。
车队缓缓地向前行驶,没有告别,没有送行。众人都明白现在的这个局势,柳丞相的几个好友也早早的为柳丞相践了行,因此一路行来虽然声势浩大,却是安安静静的,一直走到城门口,走出城门。
“请问是九皇子吗?”一声略显稚嫩的声音止住了前行的队伍。“小公子,你有什么事吗?”侍从见拦路的两个小孩衣着不凡,年岁与九皇子相差不多,想是九皇子的朋友,便恭敬有礼地问道。
前面那个着青色衣衫的小孩继续问道:“请问九皇子在吗?他有一样东西在我这里。”景行坐在马车里,手里捧着一张略有些起皱的图纸,并没有注意到马车外的情景。柳丞相撩开车帘,见拦路的是两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孩,但自己外孙好像并没有搭理这两个小孩的意思,于是只好下车过来查看。
见下车的是个面目慈善、满头白发的老爷爷,青衣以为自己拦错人了,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主要是柳丞相这阵子受的打击太大,整个人憔悴消瘦了不少,现下又是一副随意的打扮,实在让人无法把他和当今丞相联系起来。张纯修见青衣一脸的尴尬,忙朝老爷爷露出一个极为真诚无害的笑容:“老爷爷你好,请问九皇子在吗?”
“哎呀,是你呀!”老爷爷中气十足地大吼一声,把张纯修吓得直往后退。“别怕,别怕,你是不是那个大胖小子?”张纯修脸立马黑了。青衣在一旁看着,好像有点儿明白了老爷爷的身份。“胖小子,你不记得了?我来参加过你和南家那小子的抓周礼,几年前我们还在桃花林见过,你这小子最能吃了,哎呀,我看看,果然没错,还是这么白白胖胖的。”柳丞相全然无视张纯修越来越黑的脸,自顾自的说得开心。
张纯修则一脸怨念,他最不喜欢别人说他胖了,尽管这是事实,上天真不公平,青衣明明比他吃得还多,可是怎么也不胖。不过青衣也有怕人说的地方,果然就听那老爷爷惊喜地说道:“你就是南家那小孩吧?越长越好看了,看这眉眼比小姑娘还水灵。”青衣脸色也不太好看了。柳丞相是个睿智博学的人没错,是一代能臣没错,但是一遇到小孩这些便通通不存在了,生性喜欢孩子的他立马会变成一个大顽童。虽说近日遇到不少糟心事,但是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他还肩负着把外孙好好带大的责任呢!因此柳丞相消弭了几日就恢复过来了,尽力让自己恢复成以前那个豁达开朗的样子。于是现在看到这两个可爱的孩子,就忍不住逗弄起来。
青衣调整了下自己脸色,朝柳丞相一礼:“见过丞相大人。”柳丞相故作不满地道:“有礼倒是有礼,就是太生疏了些,我也不是什么丞相了,来,叫柳爷爷。”青衣点头,乖乖开口道:“柳爷爷。”
车队停了这么久,即使是一直沉浸在悲伤中的景行也发现了异常,因此他从马车上下来,朝这边走来,还没走近便听到一声清脆的童音叫着“柳爷爷”,和当初叫他“哥哥”的那个声音很像。又听另一道童音闷闷地也喊了句“柳爷爷”,果然绕过马车便看到了当初救他的那两个小孩,一个依旧一身浅绿色的衣衫,另一个着一身墨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