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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柳丞相辞官 此时,朝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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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朝堂之上,李公公朗声唱到:“有事起奏,无事退朝。”该商量的大事都商量得差不多了,各位大人都整整自己手里的折子,准备退朝。张侍郎朝人群后面的一个角落里挤了挤眼色,打那边走出来一个形容猥琐、肥头大耳的人,此人走到过道中间,朝皇帝行了一礼,开口道:“启禀皇上,关于九皇子纵马伤人一事臣究竟该作何处理?”
庾庆皇帝厌烦地瞥了一眼这个人,这人昨日就咬着此事不放,调查后才知道这人是张贵妃的亲戚,难怪!昨日就给了这个人脸色,今日怎的还来禀告,难不成是个不知趣的东西?皇帝只做没看见,扶着龙椅的扶手就想站起来走了。
“启禀皇上,臣昨日回家的时候也听到了关于九皇子纵马伤人一事的流言。”皇帝站住了,伸手抚住额头,头痛不已。张侍郎见皇帝停住了脚步,心下一喜,继续开口道:“皇上,关于九皇子纵马伤人的流言早就传遍了大街小巷,对于九皇子是否会受到处罚的争论也无休无止,几个被九皇子伤到的人甚至告到了臣那里,天下人都在等着我们给一个说法,但是九皇子毕竟是皇家子孙,这事还请皇上明示该如何处理。”
皇帝面无表情的听完,在心中冷笑一声:不知该如何处理?真当朕是白痴吗?柳皇后才走没多久,后宫就不安分了?一个才11岁的孩子纵马伤人?这孩子还是坐在马车里的。
“皇上,九皇子才11岁如何能纵马伤人?何况九皇子的品行皇上也应该清楚,九皇子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为景行辩解。“皇上,九皇子纵马伤人是在闹市中,很多百姓都看见了,当前要紧的是该对九皇子作何处理,一个人被九皇子的马踩断了腿,一个被伤到现在都还没下床,被九皇子影响的百姓更是不计其数。”张侍郎见柳丞相开口为景行辩护,忙又开口补充道。
真是烦,这些话昨日就说过了,今日还拿来说。庾庆皇帝瞪了张侍郎一眼,但转念又想到这是自己爱妃的父亲,不好让人下不来台,于是摆摆手道:“行了,你不是刑部侍郎吗?这事儿就交由你处理。”不知道庾庆皇帝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跪着的另一个老人是他皇后的父亲。
此事本就是张贵妃他们弄出来的,要是把这事儿交到张侍郎手里,但还能善了吗?柳丞相连忙出声道:“皇上,听闻当日九皇子坐马车经过闹市时,马儿突然跑了起来,一定是马儿受了什么惊吓,并非张侍郎所说的九皇子纵马伤人,请皇上明察,给九皇子一个公道。”
“请皇上明察,还九皇子一个公道。”人群后首的一个人跪下了,他并未参与皇储之争,也只是这朝堂之上微不足道的一个小官,但是他向来钦佩柳丞相,见柳丞相拖着老迈的身子为自己孙儿求一个公道,他也忍不住跪下了。“请皇上明察。”又有一个人跪下了。“请皇上明察,还九皇子一个公道。”······这些跪着的人中没有一个是九皇子一派的,他们全都是出于对柳丞相的钦佩自发替九皇子求情的,而真正忠心于九皇子一脉的几个臣子看着越跪越多的人则暗暗心焦不已。张侍郎偷偷看了眼庾庆皇帝的表情露出一个狡诈的笑容,给自己一派的人递了个眼色,于是跪着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庾庆皇帝坐回龙椅里,眯起眼睛,看着下面跪着的一群人一言不发。柳丞相暗道糟糕,皇帝一向多疑善妒,最忌讳地就是功高震主、号召力强的臣子,眼下这跪了呼啦啦的一片,唉,本想为外孙辩护,没成想却害了他,还有他可怜的女儿,年仅二十九岁便去了。柳丞相一向清明的眼睛竟变得有些浑浊。
半晌,庾庆皇帝的声音才从上方传来:“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身为皇子皇孙更应该以身作则,九皇子景行纵马伤人,杖责三十。”杖责三十,景行不过才十岁,三十棍子还不得要去他大半条命,这孩子才失了母后,他父皇竟如此狠心······“皇上,皇上,臣愿替九皇子受罚”柳丞相焦急地开口道。“皇上,三十棍责罚太重了······”“皇上还请收回成命,详查此事······”朝堂上乱作一团。
“够了,此事已定,退朝。”庾庆皇帝不耐烦地吼了一声,见为求情的人越来越多心中更加烦闷,看向柳丞相的眼神也越加不善:什么时候支持这个丞相的人竟这么多了?看来张贵妃说得没错,这柳丞相仗着他女儿是皇后是要只手遮天呀!哼,妄想!
庾庆皇帝正要拂袖而去,只听柳丞相用宏如钟声的声音开口道:“皇上,臣有罪,臣没教好孙儿,臣愿辞官还乡好生教导孙儿。”若说景行没被教好,责任最大的自然是皇帝,但是此时皇帝已顾不得许多,只听见了柳丞相口中的那句“臣愿辞官还乡”,辞官还乡是吗?少了这个丞相,更多的大权就会掌握在自己手里了,天下人才会知道还有自己这个皇帝。缓缓看了一圈那些跟着柳丞相跪在地上人,庾庆皇帝终于开口道:“柳丞相年老,朕恩准辞官还乡。”
“皇上不可呀,柳丞相······”朝堂上又开始哄乱,柳丞相跪在一群人中间,苍老的脊背挺得笔直,他定定地望着高高在上的庾庆皇帝。“九皇子年幼失母心情烦闷,做出些出格的事也实属正常,免去杖责三十,令其随柳老还乡,还望柳老好好教导,退朝!”柳老两个字咬得特别清楚,庾庆皇帝说完转身就走。
几个和柳丞相交好的人还想追上前去求情,柳丞相拉住他们:“各位同僚的心意我领了,只是这对我来说已然是最好的结果,谢了。”身在这世间是非最多的地方,能用一官位换得孙儿周全,算起来还是自己赚了。望着殿外晴朗的天空,柳丞相觉得身上前所未有的轻松。十四年前他满怀豪情壮志地来到京城,带着妻子、女儿,如今妻子死了,女儿也去了,还好,还好老天爷对他还有最后一丝仁慈,给他留下了一个外孙,他还能带着这个孝顺地外孙回去。
打送葬那日回来,景行就一直窝在凤华宫里,抱着他娘亲的牌位蜷在凤榻上,闭着眼睛,想象着自己还在娘亲温暖的怀抱里,还能看到娘亲那温暖的笑。凤华宫的下人在柳皇后过世后被张贵妃借故弄走不少,留下来的只有几个柳皇后从柳家带来的几个老仆,这几人见景行不吃不喝都心疼得不得了,但是却没有什么法子,只能一边远远地看着景行,一边偷偷地抹眼泪。皇帝从柳皇后被送出宫的那日起,就再没来过凤华宫,也没来看过他这第九个孩子。因此当皇上身边最得力的李柏年李公公踏进这座宫殿时,几个老仆忙热情地迎了上去,以为皇帝派人来关心这个可怜的孩子,谁知迎来的却是一道让景行随外公辞官还乡的圣旨,一个皇子被指派和外公一起还乡,还没有时间期限,即使是三岁孩童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几人对景行的心疼不免又加深了一分。景行却是没什么表示,也不去接圣旨,手里仍抱着柳皇后的牌位。“九皇子,你收拾收拾吧,三日后启程。”景行仍没有动作。李公公挥退几个老仆,走了几步,从怀里掏出一道空白的圣旨,呈给景行:“九皇子。”见景行接过去了,李公公又说道:“九皇子,你知道身在高位,有些事便身不由己,皇上也有皇上的难处。这一路九皇子尽管大胆地往前走,越是大张旗鼓那些心思不正的人越是不敢来犯。狄风、狄雨也会暗中保护九皇子。”九皇子歪着头,像是没听明白一般。李公公叹了口气,忍不住出声提醒道:“皇后娘娘的牌位还是留在宫里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