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世错》一念疏狂

24、二十二章

　　事情要从苏淮瑾闯进来的那一刻说起，苏淮瑾跌跌撞撞冲进司如南的房间，双手箍住茫然的司如南，哑声道：“是我，对吗？”
　　苏淮瑾问得没头没脑，司如南却突然领会到了他的意思，还没来得及欣喜，一抬眼却看到了他的眼睛。
　　一双深邃的、迷人的，眼睛。
　　然而这双眼睛里的情绪却那么陌生，纠缠相处了十世，他能看得懂苏淮瑾所有的情绪，然而他看得到紧张和激动，没有半点他熟悉的炽热——或者说，只是正在萌芽。
　　和那九世的最开始一模一样。
　　他……还是没想起来。
　　一盆冷水将他内心希冀的火光都尽数浇灭，扬起的灰烬铺天盖地的捂得他难以呼吸。
　　司如南心内冰凉一片，挣开了他的禁锢，站直了身体，声音冷冷淡淡：“这是你又一个猜想，是吗？”
　　“……”
　　苏淮瑾哑口无言。
　　看到他的反应，司如南闭了闭眼睛，苦笑起来：“你在诈我。”
　　苏淮瑾没说话，司如南低低叹了口气：“原来你还是没想起来……”
　　……
　　送走了颇有些失望的苏淮瑾，苏逸绞尽脑汁地想怎么安慰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出来的司如南，从潭溜溜达达进来看到苏逸凝重的表情吃了一惊，刚要开口问，司如南打开门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让人看不出破绽，他扫视了一圈把目光定在苏逸脸上，平静道：“我们把结尾给拍了吧，我想好了。”
　　苏逸心内一惊。
　　从潭似乎意识到什么，懵懵懂懂地看了眼苏逸又看了眼司如南，没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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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逸看着司如南近乎平静地将手头上的工作结尾，一举一动都带着诀别的平静，心中腾然升起为兄弟两肋插刀的豪情，勾住司如南的脖子道：“跟我一起出去玩吧。”
　　司如南：“？”
　　苏逸目光坚定：“你还没有去过国外吧？我带你去转转，散散心，带你见识见识不一样的浪漫。”
　　叶紫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最后一句话，顿时开始浮想联翩。
　　不一样的浪漫啊……
　　司如南沉默了一会儿，也点头同意了这个提议，他自打成了系统以来，一直围着苏淮瑾这么一个人奔波劳碌，也是时候了。
　　是时候去看看，没有苏淮瑾的世界，该是个什么样子。
　　苏逸一向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于是等从潭突然意识到司如南和苏逸已经一两天不见人影的时候，他们二人乘坐的飞机也刚刚好落在了法国的地界。
　　从潭：“……”
　　能不能行了，这么没有兄弟情的吗？
　　国内的盛鹤云盯着苏逸的朋友圈动态十分暴躁。
　　什么叫做我陪着小司去散心了勿扰？
　　什么叫做今天天气真好小司有点不适应飞机哈哈哈哈哈？
　　什么叫做那个金发碧眼的美人儿对我们wink得也太甜了吧？
　　什么叫做有个小孩子抱着腿让我买束花送给小司也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
　　什么叫做国外的食物果然不合胃口我俩瘦了一圈哈哈哈哈哈哈？
　　还哈哈哈哈哈哈？
　　奈何就算他真的好暴躁也只是怂怂地给苏逸的每一条朋友圈点赞，真的就没敢发信息过去。
　　换做之前，苏淮瑾看到他这个模样肯定会嘲讽他几句，但是自打从苏逸家回来之后他整个人都是一副失魂落魄地模样，整天不知道盯着什么地方发呆，他瞟了眼苏淮瑾盯着的地方没发现什么特别的，戳戳他：“哎，你追的剧更新了。”
　　苏淮瑾回过神，点开视频，看向视频的标题眉头一皱——这就……完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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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依旧是那个带着些冷淡不急不缓的声音，随着他的讲述，一幕幕画面穿梭而过，定格，又渐渐褪色，仿佛这就是他的记忆，被他亲手拿出来，展示给所有人看。
　　“后来，我想了很久，该怎么不留痕迹地提醒他我们曾经的过往。”
　　大侠站在树梢，白衣飘飘，他拿着把剑垂眼看着不远处带领精兵练刀的将军，沉默不语，突然纵身离开，清瘦的背影如兔起鹘落般消失在将军的视野里。
　　他离开的刹那，将军动作一顿，回头看过去，目光中带着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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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家公子在茶楼上把玩着一个瓷杯，目光不经意落在不远处张贴着的那张通缉令，通缉的正是林江城外鼎鼎有名的土匪，正由两个精兵把守，生怕那张通缉令再次被怀春的少女撕了去。
　　富家公子盯着那张画像看了良久，才将手中的瓷杯轻轻放在桌子上，屈起食指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有个小厮跑过来，满脸堆笑：“爷，您需要什么？”
　　……
　　教书先生背着手从建得恢宏的大门前走过，目光落在大门上的时间有些久，门前的两个人不耐烦地推搡他：“干什么？走快点！”
　　“你们干嘛？”
　　一人大踏步走过来将教书先生解救出来，满身的戾气，他垂眼看教书先生，勉强挤出丝算是温和的笑容：“莫怕，他们都是大老粗，不懂事儿，先生你没吓着吧？”
　　教书先生抬眼看他，默默地摇摇头，那人方松开他，瞪了一眼门口那两个人：“以后对读书人尊敬些！”
　　“是！大帅！”
　　……
　　“我想了很久，觉得可能……把我们之间的故事以别人的名义讲出来，他听得多了，兴许就……想起来了呢？”
　　说书的老头儿正倚在藤椅上打瞌睡，一阵风刮过，面前多了几张纸和一把碎银子，有人的声音飘飘忽忽传过来：“等将军到了，把这个故事说给他听。”
　　老头盯着那把碎银子咽了咽口水，忙不迭地把银子揣进怀里，又展开宣纸看了半天，疑惑地自言自语道：“就给将军讲这个？”
　　“就给他讲这个。”
　　听到回话，老头儿一凛，知道他还没走远，忙认真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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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祖宗，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茶馆里的说书郎腿一软险些给这个公子哥跪下，山上的土匪窝哪里是什么人都能去的地方？他还有一家妻儿老小……
　　公子面色不变，只是兀自一张张往上叠银票，两张、三张……五张、六张……
　　等到那修长好看的手指慢悠悠又夹着一张银票放上去的时候，那说书郎咬咬牙：“成！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那公子终于笑了，笑意轻轻浅浅的：“先生，这话可不是用到这儿的。”
　　那说书郎陪笑：“这不是……嗐，刚好就用上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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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给大帅说书？大帅忙着呢，可顾不上你……”
　　“哎，谁说我忙着呢，”年轻的军阀神出鬼没地出现，笑眯眯拉着人就往里走，“不忙不忙，一点都不忙。”
　　教书先生任他拉着迈进了那座恢宏的大门，一转眼看见军阀正看着自己，目光中不乏逗弄之意：“先生要给我说什么呢？”
　　教书先生坦然坐在军阀亲手拉过来的藤椅上，眨了眨眼：“我给大帅讲一个……发生在很久之前的故事。”
　　“我想着，听了这么久，他总该想起来什么的，可是他想的和我预料得简直是……背道而驰。”
　　“你说谁让你给我说这个的？”
　　将军大马金刀坐在老头儿面前，看着老头儿的身体抖成风中的落叶，老头儿抖够了，咽了咽口水道：“是是是个白衣侠士，没看清模样，但是总觉得他应该长得挺好看，小老儿就知道这这这么多了。”
　　将军听着，一愣，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身影，他点点头神色凝重：“我知道了。”
　　老头儿想起那位侠士的嘱咐，壮着胆子问：“将军知道什么了？”
　　将军严肃道：“他心悦我。”
　　不远处偷听的白衣侠士脚下一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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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儿，”守门的小弟脸色奇怪，他扯着一个哆哆嗦嗦的说书郎过来，“他说有人雇他来给头儿讲个故事，你说这个人是不是披着官皮的？要不要干脆……”
　　“让他讲，”令人闻风丧胆的土匪头子长得比画像上还俊美几分，他懒懒挥手，“我到要看看他能讲出什么花样。”
　　然而越听，土匪头子的脸色就越古怪，他到最后甚至不耐烦地打断了说书郎的故事：“我问你，谁让你上山给我说这个的？”
　　“是……沈家小少爷。”
　　说书郎哆哆嗦嗦道。
　　土匪头子神色变换了一阵，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门口的小弟闻声跑进来，奇怪道：“头儿，你笑什么？”
　　土匪头子邪邪一笑：“笑老子要有媳妇儿了啊！特意雇了他，”他指了指说书郎，“给老子说一些龙阳断袖的事儿，老子如果再不下山抢人，岂不是违了小少爷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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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不必讲了，”军阀打断了教书先生的话，：“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如今山河飘摇，家国未定何以为家？但先生是有大才之人，可否助我一臂之力，待外敌已御……”
　　军阀的话被掐断在教书先生带着煞气的眼神里，沉默了一会儿，教书先生的眼神还是恨不得掐死军阀，军阀就不知死活地重新开口撩拨：“待外敌已御，我再与先生好事成双……”
　　教书先生冷冷一笑，随手抄起手边的茶杯砸过去：“我去你的好事成双！”
　　门口的亲随互相望了望，想起军阀进门前的嘱托，默契地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