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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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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除去宿醉的不适,苏逸几乎没有任何异样,倒是从谭在拍摄间期小心翼翼偷看无数次也被苏逸逮到无数次以后,终于被忍无可忍的苏逸丢给了过来探班的项斌让他带着小孩儿出去玩,整个剧组提前下班,化妆组的小姑娘也看出来苏逸和司如南心情不好,但是没敢说什么,掏出手机在线呼唤自己新认的小姐妹——
“叶子!我们提前下班了!天呐这两个人气压好低,是不是真的吵架了咦呜呜咦……”
叶紫正从昏天黑地的电脑前挣扎出来,看到小姐妹的私信羡慕嫉妒恨地嘀咕:“心情不好就下班,大佬们的生活真是让人鸡肚!”
不过……吵架了?
叶紫忍不住想起来昨天消沉的苏逸,摸下巴,昨天不是被李文那家伙哄好了吗?难不成又吵了一架?可是那都几点了深夜吵架……
等等,她没记错的话这两个人之前回家的路线可是一致的。
难道住在一起?
叶紫瞬间激动起来,觉得自己发现了华点。
只要住在一起,再虐都是夹着糖的!
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苏逸好容易调整过来自己的心情,第二天重拾拍摄进度,而李文也准时将第二集放了出去。
……
依旧是带着悲哀和沉重的旁白,画面中央校尉躺在一片血泊中,污血和草灰把他的脸涂画得狼狈不堪,身旁跪伏着失魂落魄的人,天地静默。
“我尽我所有救他回还。”
校尉睁开眼,深潭似的眸光中倒映出司如南悲中带喜的表情,他艰难地伸出手,抹去他眼角的泪,也在他莹白如玉的脸上留下一道污痕。
他看着司如南沾上了污痕,眉心松了松,仿佛这个举动就能把高高在上仙人一般的司如南从云端拉到他身边似的:“你救了我,对吧?”
司如南点头。
校尉看着他嗓音嘶哑:“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司如南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不想你死。”
“也不想你离开我。”
校尉笑起来,他整张脸只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污泥覆面,却笑得春风化雨:“那你的任务便不重要了?”
“当然重要!”司如南看他,眼睛一弯,“我看上的人,一定要是最好的。”
三年又三年,边塞的风停了又起,一直在边境耀武扬威的鞑虏终于被大伤了元气,被一路追进了草原中的大漠里。
皇上大喜,召回此役立功的将领回京领赏,已然是三军将领的男人一马当先率先看到了巍峨的城门,和当初他离开的时候一般无二,而他脸上却添了风霜和伤痕,常年在大漠中拼杀而鹰般锐利的眸子扫过自己的兵卒,又望向城墙之上那一抹明黄。
他回来了。
和他的爱人一起。
司如南本来应当在他的身侧观望,但因为男人的执意请求,他还是坐在了男人身后,环抱着他的腰,一同望向城门上遥不可及的皇室宗族。
谁也不会想到,他一个被废弃的太子如今归来,竟是以这样的模样面对他曾经的弟弟。
男人上前行礼,抬眼看着曾经的三弟复杂的表情:“微臣见过皇上。”
年轻的皇上弯腰伸手扶起他,被他身上的戾气所激,脸上抑制不住地出现了一丝恐慌和无助,被扶起的将军突然轻轻笑了起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开口:“三弟,好久不见。”
“你现在在害怕什么呢?”
皇上针扎似的缩回手,将军从容不迫直起腰,一脸平静,好像他从未对至高无上的皇帝表露出什么威胁。
皇上看着将军带来的手下中心耿耿的模样,如鲠在喉,他虚情假意地召回将军,美名其曰不想让自己的兄长承受边关无尽的忧愁和折磨,并夺去了他的兵符,让他在朝中做一个无关痛痒的武官。
将军同意了。
欣然放权给他的三弟,似乎兵权对于他来说并不是十分要紧的事情。
皇帝对他放下了一半的心,听说他日日与那些武官饮酒作乐,对他的警惕心又降低了些许。
但就算皇帝也没有想到,怀抱着软玉温香的武官们却没有谈笑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酒过三巡后他们皱着眉挥退花魁,对将军控诉皇帝重文轻武,声讨皇帝放下了开国先皇的骨气和傲气,居然要用一群文人来管制这个天下。
将军不动声色地将他们拉入自己的羽翼之下,但也从未放弃过对文官的拉拢,他去拜访了曾经坚持拒绝废太子的前朝老臣,以礼相待以诚动人,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渐渐发展出了自己的力量。
逼宫总是来得猝不及防,当被一把明晃晃的利刃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曾经至高无上的皇帝不甘地盯着面前并不熟悉的哥哥,把那句一直以来藏在心底的疑惑问出了口:“究竟是谁?谁在你身后助你?”
将军转头看向身边除了自己无人看得到的司如南,笑意温存:“自有我的贵人助我一臂之力。”
后来,新皇登基,普天同庆,但随着恭贺的声音,还有一些并不那么顺耳的声音传过来。
有人说皇帝在边关杀人无数,又弑弟登基,实属残暴之极,咒他这辈子无法得偿所愿,无法得到自己所想要的所有东西。
皇帝没把这个诅咒放在心上,但过了不久,他就不得不将之放在了心底。
朝廷上下催促立后的声音越来越大,皇帝看着身边的司如南,握着别人看不到的手,愤怒地摔了递上来的奏折,看着司如南黯然的表情几乎心如刀绞。
他……没办法给司如南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不是不想,是不可以。
时日渐长,皇帝的白发日益增多,然而司如南一直未变的容颜和外人看不到的事实成了压在皇帝心头沉甸甸的心事,终于有一天,他瞒着司如南,做了件事情。
“你做了什么?”
当事情再也瞒不住朝夕相处的司如南的时候,司如南这么问他。
年近不惑的男人看着他苦涩地笑了笑:“朕炼丹,朕想要长生。”
“炼丹?”司如南拔高了声音,“你明明知道……”
“朕明明知道长生是不可能的,但还是想一直陪着你。”
“你是谁,你来为了什么,朕都不问你。”
“你能……一直陪着我吗?”
司如南看着眼前不复强大的皇帝,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在边关那几年,他看着眼前无助的人,眼眶一红,像是从前一样伸手抱住他:“我想办法,我会想出来办法的,你知道我一直有办法是不是?”
然而,能有什么办法呢?
皇帝寿终正寝的那一天,司如南带他的灵魂,偷偷潜入了仙人的身边,他看着仙人的背影,求他成全,无论用什么办法。
仙人是个向来慈眉善目的老头儿,他看了司如南很久,直到司如南开始不知所措地闪躲他的眼神,眯了眯眼睛突然问:“你愿意和这个家伙接受考验吗?”
司如南懵懵懂懂点了头,主神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讽刺什么:“我会封锁他和你在一起的记忆,我会让他也成为神降,我还给你九次机会让你跟随他,参与到他的任务里并且唤醒他的记忆,只要你在这九次机会里成功了,你这先斩后奏的错误我就既往不咎,你觉得如何?”
……
“那时候的我,是真觉得这件事应该特别简单,所以一口就答应下来。”
画外音慢慢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曲呜呜咽咽的曲调,苏怀瑾听着这曲调,眉头皱起来。
这个人,这首曲子,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挥之不去。
那天去见他,他说要等自己想起来。
盛鹤云刚打开门就看到苏怀瑾迷茫地盯着墙壁眼神放空:“我到底忘了什么?”
他翻了个白眼懒得理这个日常犯病的系统,趁他没有注意自己把手机藏到背后悄悄进了房间,然后松口气。
手指触碰到了屏幕,屏幕亮了起来,盛鹤云垂眸看一眼,熟练地解锁,屏幕上出现苏逸黄袍加身的侧脸,他看着玉阶下正在发怒,眉头皱起来。
苏逸是猫儿眼,平时看人的时候总会有些无辜和单纯,但屏幕上的他微眯着眼,唇角也抿出僵硬的弧度,看起来气势凛然不可侵犯。
盛鹤云盯着他出了会神,思绪忍不住又飞到初见那次晚会上,那个晚上他看向自己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表情,但是他看向别人,看向另一个光芒四射的男孩,浑身的气势瞬间服帖下来,笑着像是世间最温暖的阳光。
所以才会在他宣布喜欢自己的时候讨厌他。
盛鹤云无意识地用手指隔空在屏幕上勾勒他的侧脸,目光复杂。
明明喜欢的是另一个人,为什么要对我释放爱意呢?就是因为我得了那个影帝吗?因为对事业有所帮助,所以就算对着自己厌恶的人表达爱也没关系吗?
苏逸……
盛鹤云握着手机屏幕的手指逐渐收紧,他忍不住又想起了之前偶然撞见的时候苏逸从自己身上一放即回的眼神。
他那时候在紧张他身边那个人。
所以只要对你的事业有所助益,你喜欢谁都可以吗?
盛鹤云看着苏逸的侧脸,轻声问:“是吗?苏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