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九零》惹眼

30、第 30 章

　　平安夜这天是周六，一中周六上半天课，下午便放假。

　　今天天气不大好，天空被厚沉沉的阴云遮蔽，太阳不见踪影。恰好碰上来自北方的冷空气南下，气温低得让人恨不得裹着棉被出门。

　　明蔷薇对着衣柜发愁。

　　该穿什么去赴今晚的晚餐呢？

　　她上学时都是穿校服，衣柜里就没几件私服，平时不觉得有什么，等到真正要用时，大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么冷的天，也只能穿厚棉袄或是羽绒服，大都是鼓鼓囊囊又肥又胖的款式，御寒还可以，就是不大好看。

　　衣到用时方恨少，明蔷薇叹了口气，下了决定。

　　就穿那件米色毛线外套配浅咖色毛呢百褶裙和灰色打底裤好了，冷就冷点，里面穿多点，再围条围巾，问题应该不大。

　　挂钟的时针快指向五点，明蔷薇见时间差不多了，背上毛茸茸的小熊挎包，准备出门。

　　正好碰上袁莉莉拎着水果回家：“出门跟谢恂吃饭呐？早点回来。等等，你穿这么少，不冷吗？外面冷死了，赶紧回去换衣服，穿厚点，不要感冒了。”

　　“妈，我不冷。”明蔷薇边换鞋边解释，“快来不及了，不跟你说了，再见。”

　　语罢，不等袁莉莉再说什么，连鞋也没穿好，一溜烟地拐出家门。

　　袁莉莉：“……”

　　一出楼道，明蔷薇在瑟瑟冷风中打了个寒颤。

　　傍晚的温度比上午还低，风刮得她裸露在围巾外的半张脸生疼。

　　明蔷薇果断放弃骑自行车，选择公交出行。

　　晚餐的地址是在市中心一家颇有名气的西餐厅，明蔷薇也不知道谢恂是怎么有办法订到平安夜的桌子，听说早在半个多月前这里已经被预定满了。

　　西餐厅临街，明蔷薇远远就看到谢恂长身玉立于店门口，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谢恂也不再是上午的校服打扮，穿着藏青色呢子大衣，领口露出灰色高领毛衣的边，看上去跟平时不大一样。

　　“嗨。”她故作自然地走到男生面前。

　　“进去吧。”谢恂的视线飞快地在她身上扫过，随后绅士地为她推开玻璃门。

　　餐厅内暖气开得很足，明蔷薇学着谢恂的样子脱掉围巾外套递给服务生帮忙挂起来。

　　她还是头一次吃这么正规的西餐，面对厚厚的菜单，翻来覆去不知要怎么点。

　　谢恂已经点好菜，见她还在研究菜单，也不催促，静静等待。

　　她半低着头，脸颊在暖气作用下比餐厅内挂着的圣诞装饰还红，一双明媚的大眼睛扑闪，认真得可爱。

　　明蔷薇终于选好菜，不经意抬头对上谢恂的视线，两人皆是一愣。

　　下一秒，谢恂面色如常地转向服务生：“好了，谢谢。”

　　明蔷薇摸着发烫的耳朵，向四周张望。

　　特殊日子，来吃西餐的大多是一男一女，且说说笑笑，举止亲密。

　　意识到这点，她的脸更红了。

　　在等待上菜时，明蔷薇低着头，用手机和吴若雨聊天。

　　“旁边都是情侣，感觉好尴尬啊啊啊啊！”

　　吴若雨发来一个坏笑的表情：“说不定别人也以为你们是一对。”

　　明蔷薇：“……你越说我越尴尬，想走。”

　　吴若雨：“好啦，能免费蹭一顿大餐你还不知足，不想理你了。”

　　明蔷薇：“别！”

　　她偷眼瞄向谢恂，见对方也在看手机，悄悄松了口气，又打字道：“陪我聊会儿，这里大家都细声细语，我都不敢大声说话。”

　　吴若雨：“我游戏开始了，等会再说。”

　　明蔷薇：“……”

　　没人陪聊天，她只好放下手机，假装认真观察桌布，同时偷偷用余光打量谢恂。

　　为了营造氛围，餐厅内灯光打得很暗，每张桌上放了盏小灯，光线只够看清桌上的菜肴和对面人的脸。

　　昏黄的灯光中，谢恂的五官显得更加突出。

　　大概是从小一起长大看惯了的缘故，明蔷薇一直对谢恂的好看没有特别的惊艳，但这会儿，她突然能理解为什么其他女生看到他就特别激动。

　　明蔷薇当过很多明星的路人粉，她换墙头的速度差不多就是一部电视剧播放的时长。根据不完全统计，她喜欢过的明星有《东游记》的吕洞宾，《雪花女神龙》的欧阳明日，《十八岁的天空》的古越涛，《我的女孩》的薛功灿，《微笑Pasta》的何群……

　　此时此刻，她觉得谢恂比自己过去所有粉过的男明星都耀眼夺目。他只要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就足以吸引所有的目光。

　　感受到对面灼热的视线，谢恂放下手机，疑惑地看了过来：“饿了？”

　　明蔷薇讪笑，顺着他的话说：“呃，有点。”

　　服务生好像听到召唤，及时推着餐车出现。

　　有了菜，气氛总算没那么尴尬。

　　由于两人都是未成年，还不能喝酒，就用葡萄汁代替。

　　“干一杯？”明蔷薇举起高脚杯，她琢磨着在正式用餐前得有个仪式。

　　谢恂眉尾微微上扬，嘴角漾出一抹淡笑，伸出手：“干杯。”

　　随着清脆的碰撞，暗紫色的果汁摇曳，酝酿着甜腻的气息。

　　明蔷薇不大用得惯刀叉，正咬牙切齿对付着牛排，就听对面说：“我来帮你。”

　　“感谢。”明蔷薇如释重负，忙不迭把刀叉交给谢恂。

　　吃饱喝足，走出餐厅，两人才发现外面居然下起了小雪。

　　“是初雪！”明蔷薇惊喜地伸出手去接雪花，轻飘飘的雪才落在她掌心，就瞬间融化成一滩水。

　　“阿嚏！”一阵寒风吹来，她狠狠打了个喷嚏。

　　谢恂微微拧起眉：“你穿太少了。”

　　明蔷薇心虚地狡辩：“出门时还不冷。”

　　平安夜的出租不大好叫，谢恂就让她先在便利店里取暖，等他叫到车后再出来。

　　透过便利店透明的玻璃门，谢恂的身影在路灯下显得影影绰绰，明蔷薇捧着热奶茶暖手，移不开目光。

　　“年轻真好。”四十来岁的店主感慨。

　　“您说什么？”明蔷薇回过神。

　　店主笑，眼角有细细的纹路：“没什么，就是想到我年轻时的故事了。”

　　明蔷薇还想多问，就见谢恂朝自己招手，打到车了。

　　尽管天气寒冷，但平安夜加初雪的双重属性还是让大街热闹许多，就一会儿堵车的功夫，雪就下大了。

　　“等接完你们这单，我也要回家了。”司机自来熟地说，“要不然等会积了雪不好开车。”

　　明蔷薇睁大眼睛看着窗外，语气兴奋：“明天可以玩雪了耶。我都好几年没见过这么大的雪了。”

　　天远市纬度低，不怎么下雪，08年雪灾时，这里也只是下了小学。倒是平光县海拔高，过去每到冬天都会下一两场大雪。

　　南方的孩子，总是对雪有种特别的情感，就像内陆人渴望见到大海一样。

　　明蔷薇呢喃道：“以后我要考北方的大学，那样每年冬天都可以见到雪。”

　　谢恂若有所思地挑起眉。

　　***
　　2012年年初，韩寒和方舟子关于代笔之争在网络上掀起轩然大波，明蔷薇也跟着吃了一堆瓜。

　　比起几年前，她对韩寒的崇拜逐渐淡去，她在语文老师的强烈推荐下看起鲁迅文学集，得见更广阔的文学天地。

　　“屌丝”一词在一夜之间火遍全网，明蔷薇看见小学同桌孔家祥把个性签名改成“本有一颗高富帅的心，却奈何只有屌丝的命”。

　　明蔷薇评论：唉，谁不是屌丝呢？

　　她是屌丝，但有人是高富帅。

　　这位高富帅正在为即将到来的全国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预赛做准备，他是学校看好的奥赛一号种子选手，要特别关照的那种。

　　听说程子轩也要参加比赛，这让明家饭桌上增添新话题。

　　“明蔷薇啊明蔷薇，你和谢恂、和程子轩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怎么就不能向他们看齐呢？”袁莉莉恨铁不成钢，“看看你这次数学月考都考了多少分？你马上就要高三了知不知道，按现在这成绩，要怎么考个好大学啊？”

　　明蔷薇用筷子扒拉着米粒，头也不敢抬。

　　明医生见饭桌气氛僵，赶紧打圆场：“薇薇其实也有进步，她这次数学虽然考不好，但总排名还是上升的。高考有好几门呢，又不是只看数学。”

　　袁莉莉：“可是数学容易拉分啊，你语文学得好学得差，分数都相差不大，及格没什么问题。数学就不一样了，会的和不会的能差大几十分呢。”

　　“烦死了。”明蔷薇把筷子往桌上一搁，起身就走，“我吃饱了。”

　　“嘿，你说这孩子……”袁莉莉直皱眉。

　　“好啦好啦，你就少说两句行不行？”明医生赶紧把妻子拉住，“薇薇压力已经够大了，不要再刺激她。”

　　袁莉莉嘀咕：“她压力大？我才压力大呢。唉，你说我俩当年上学时数学都还可以吧，咋生个女儿就是没数学细胞呢？”

　　明蔷薇回到房间锁上门，从书包里翻出数学卷子，坐在书桌前。

　　十分钟后，解不出题的她烦躁地把笔一丢，痛苦地用头撞击桌面。

　　世界上为什么会存在数学题这种东西？她宁愿在大太阳下跑1000米也不想做数学题。

　　她拿起手机，给谢恂打电话。

　　没错，她有手机了，虽然是老爸淘汰的旧手机，还是老款诺基亚滑盖手机，但她已经很满足。

　　“谢恂，我好累啊！”电话一接通，她就诉苦，“数学太太太难了，我感觉这辈子都学不会数学。”

　　“明蔷薇，你也太笨了吧。”万万没想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居然是程子轩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