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在九零》惹眼

29、第 29 章

　　暑假过去，重新分班。整个年级共十个班，只有三个是文科班。明蔷薇被分到了文科重点班八班，谢恂在理科重点班一班。

　　分班并不意味着就不用学习理科科目，理科/文科生要通过学业水平测试才能彻底告别文科/理科，考试将在高二上学期末进行，因此一进入高二，明蔷薇就感觉到学习的气氛紧张起来。

　　学习时间增加，娱乐时间就相应的减少。文学社那边，她也不能再像高一一样每次聚会活动都出席。

　　即将到来的平安夜活动，是文学社举办的一次重要活动，明蔷薇作为资深社员，再缺席未免也说不过去。

　　读高三的周家良辞去了社长一职，新社长由柯小艾担任。她是艺术生，以后打算当编剧，目标是某大的戏剧影视文学专业，以她的成绩和专业水平，只要高考时正常发挥，基本可以保证不掉档。

　　她现在正在讲解文学社即将举办的平安夜活动：“惊喜‘苹’安夜活动的口号是，‘平安夜，给Ta一份惊喜’。这次活动面向我校所有师生，也就是说，所有人都可以在平安夜之前报名参与，只要在报名表上写下想要赠送礼物的对象并提交礼物，平安夜当天，追梦人志愿者会帮忙把礼物送给对方，同时还会送上我们社的祝福卡片和一个苹果。大家有什么疑问或者更好的意见建议吗？”

　　有位新入社的社员举手：“社长，老师也可以参与吗？”

　　柯小艾：“只要有老师愿意报名，或者学生有礼物想送给老师，我们都可以帮忙转交。”

　　“校外的也可以吗？”又有人问。

　　“校外的不行哦，那样工作量太大，我们忙不过来。”

　　“活动收费吗？”

　　“免费，只需要参与者关注我们的官方微博或加入官方企鹅群就能参与，苹果和包装礼盒我们走的是社团经费。”

　　社员们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个活动不错，既能为文学社带来一批流量，也能契合节日氛围，为全校师生服务。

　　“我们内部人也能参加吗？”一个社员问出在场许多人的心声。

　　“当然。”柯小艾笑。

　　明蔷薇精神一振，开始盘算要给谁送礼物，又要送什么礼物。

　　柯小艾的她已经想好了，就送一本她喜欢的太太的画册，她一定高兴。

　　至于谢恂嘛，那就要费一点脑细胞。

　　这次的礼物有特别意义。几个月前明蔷薇生日，谢恂送她一册全国各地邮局的首日封，她收到后非常惊喜，本来打算在谢恂生日还一份同等价值的礼物，但恰好那段时间碰上半期考，她忙着复习，最终只能送出一份普通的生日礼物。

　　这次，她可得好好准备。

　　赶在平安夜前，明蔷薇终于想好平安夜礼物送什么。

　　一只LAMY的AL-Star系列钢笔。

　　她是从一个博主的分享里认识LAMY这个牌子，看到这款去年推出的钢笔，一下就想到谢恂。

　　银蓝色的笔身很符合谢恂冷峻内敛的气质，触手微凉，拿在手里有种沉甸感，握笔处微微凹陷，符合人体力学设计，笔帽处采用独特的弹簧金属夹，可以任意夹在笔记本或衣服上而不伤害纸张或布料。

　　下定决心买下钢笔的前她内心做了很久的天人交战，这款钢笔对她一个高中生来说价格着实偏高，如果对象不是谢恂，她绝对不会有购买的想法。

　　平安夜前一天晚上，文学社的社员们齐聚一堂，忙碌地打包各类礼品和苹果。

　　会议桌被礼物和包装盒占满，出于惊喜考虑，明蔷薇特意避开柯小艾，找了个稍微空旷点的位置坐下，开始包装自己准备的礼物。

　　她没有袁莉莉把书皮包得工整平直的一双巧手，折腾了半天，损坏了几张包装纸，才勉强完成。

　　“喂。”

　　明蔷薇被这在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一惊，差点没把礼物甩出去。看清来人后，下意识把礼物往身后藏。

　　柯小艾眼珠一转，了然道：“送我的？”

　　明蔷薇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给我看看呗。”柯小艾伸手要拿。

　　“不行，要等明天才有仪式感。”明蔷薇拒绝，“再说，这个也不是给你的，那个才是你的。”

　　柯小艾目光在两个不同包装的礼盒上来回扫动，故意把脸一拉：“好你个明蔷薇，送我的你包得那么丑，送别人的就包那么好看，你故意的是不是？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人了？”

　　明蔷薇心虚地移开视线。

　　她承认，为了练手，她的确有意最后才包谢恂的礼物，这样就不那么丑了。

　　抱怨归抱怨，柯小艾倒也没放在心上，她很忙，明天的活动还有很多前期工作要处理，匆匆和明蔷薇聊了几句，又去忙别的工作。

　　明蔷薇把包装好的礼品盒交给专门负责收集礼物的小学妹，用便利贴写下要送对象的名字和班级。

　　“欸，又是给谢恂学长的。”小学妹看了眼便利贴，和旁边的社员说。

　　明蔷薇本来要走，一听这话停下脚步，故作不经意地问：“怎么，很多人给他送礼吗？”

　　“可不是吗？目前已经收到四五份了。”小学妹露出崇拜的神情，“不愧是谢恂学长，一中的男神。”

　　谢恂不仅在高二年级，乃至全校都很有名。他优异的成绩，出色的外形，不凡的家世，使他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在一中贴吧每一届的男神票选中，或许第二第三名经常有变化，但谢恂始终霸占第一的位置。

　　明蔷薇咬了咬唇，情绪莫名低落。

　　和谢恂相比，她要平凡太多。成绩中等偏上，长相顶多让别人客套一句甜美可爱，家庭也就算是小康家庭，各方面都普普通通，不至于拉后腿，也达不到引人注目的标准。

　　她最大的亮点，大概就是“谢恂发小”这个身份。

　　因为这个身份，过去她也没少被其他女生嫉妒。

　　最严重的时期是在初中，当时高她一年级有个“大姐大”式的女孩子，从谢恂初一入学时就开始狂追他，当然，对于这类追求，谢恂从来采取置之不理的态度。

　　谢恂不理她，大姐大不怪他，却把矛头瞄准与谢恂走得近的明蔷薇，认为是明蔷薇的存在才导致谢恂态度冷淡。

　　于是明蔷薇倒霉了，有段时间，她被很多人孤立，连上厕所都找不到伙伴。上完体育课回来，发现自己的书包被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做早操时总能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阵阵议论与笑声。

　　那段日子明蔷薇觉得特别难熬，精神状态也不好，上课总是走神，成绩有所下滑。

　　后来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解决的，有天大姐大突然来到她面前，在她以为自己要倒霉时，对方竟对自己深深鞠了个躬，说声对不起。

　　在这以后，这类事件有所减少，但明蔷薇多多少少还是能感觉到许多女生对自己异常的态度。

　　她后来的同桌吴若雨悄悄告诉她，这些女生都暗恋谢恂，才会如此对待她。

　　“她们嫉妒你跟谢恂关系好。”吴若雨总结。

　　那时明蔷薇刚开始接触言情小说，对爱情的理解还比较混沌，处于懂一点又不是全懂的时期。

　　“可我又没跟谢恂谈恋爱，她们嫉妒什么？”她如此回答。

　　“你这孩子，还没开窍呢。”吴若雨用慈祥的眼神看着她。

　　或许是一中学生素质比较高，再可能高中生要比初中生成熟，又或者是许多人都学会隐藏情绪，上了一中以后，明蔷薇能感觉到来自周围的恶意有所减少，至少没有再出现作业本被人撕掉的情况。

　　明蔷薇一直知道谢恂受欢迎，从托儿班起就是如此，过去她没什么太大感觉，甚至为自己有这么个朋友而骄傲。但随着青春期的萌芽，她的想法渐渐改变。

　　谢恂经常会收到情书，乃至半路被人拦下当面表白。开始明蔷薇还持着看笑话的态度，后来就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她说不清那到底是怎样一种情绪，也不愿去深究。

　　***
　　翌日一早，明蔷薇到达教室，就看到自己的课桌上摆着几个礼盒，看落款，都来自文学社好友。

　　柯小艾的书包在，人却不见踪影，想必一早就去坐镇今天的活动。

　　想起昨晚学妹的话，明蔷薇心中一动，走出教室，往一班的方向走去。

　　谢恂已经来了，正坐着看书，桌面除了书再无别物。从这个角度，明蔷薇看不到他抽屉里有什么，不知道那些礼物他又是怎么处理。

　　“你找谢恂吗？”问话的是谢恂的同班同学，他认识明蔷薇。

　　“啊，没。”明蔷薇脖子一缩，生怕被谢恂听到，赶紧跑了。

　　跑了两步，她又停下来。

　　不对啊，这有什么好心虚的？想知道直接问不就行了？

　　她又返回。

　　“同学，麻烦叫一下谢恂，谢谢。”还是刚才那人。

　　坐在窗边的男生向她投来一个奇怪的眼神，大概是想这人怎么那么善变。他转头喊：“谢恂，有人找。”

　　谢恂出来了，明蔷薇却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低头看自己的脚尖一遍遍地在地上画圈：“那个……你今天收到平安夜礼物了？”

　　“嗯。”微沉低磁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谢谢，钢笔我很喜欢。”

　　明蔷薇感觉两颊烫烫的，胸口处好像有只小白兔乱窜，半天才听到自己回答说：“你喜欢就好。”

　　“还有事？”谢恂问。

　　“……”明蔷薇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你是不是还有收到其他礼物？”

　　谢恂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嗯，我退回去了。”

　　“退回去了？”明蔷薇愕然。

　　谢恂：“这是你们文学社举办的活动吧？我退给你们文学社了。”

　　明蔷薇万没想到居然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震惊地一时说不出话来。

　　再一想，谢恂的确干得出这种事。

　　以往他收到情书或是其他爱心礼物，如果能当面拒绝，直接拒绝，如果知道是谁送的，就托人还回去。如果不知来源，他就干脆放到教室的公共区域，等对方来认领。

　　如此毫不留情，让一众怀春少女伤心不已。

　　明蔷薇莫名高兴，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就狠狠咬唇，语气别扭：“嗯，那也行，文学社那边都有登记送礼人的信息，到时候也能找得到原主。”

　　“快上课了，我先回去。”她不敢让谢恂看到自己的表情，转身就走。

　　“等一下。”

　　“什么事？”

　　“今晚有空吗？”男生的语气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没其他事的话，我请你吃饭……就算是平安夜回礼。”

　　明蔷薇眨了眨眼，嘴角绽开大大的笑：“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