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价值连城》蔡都秀

33、第 33 章

　　香桂原以为是哪个下人传的，没想到是谚叔自己。

　　因为包子铺、甜品店之故，谚叔同庆阳老郡王府上走得较往时近了不少，原来主要是被老郡王逮住骂而已。这一起合作搞冰雕的事情后，他与与庆阳老郡王府上关系确实真的近了不少。

　　香桂想用猪油做肥皂，十次中只有两次成的。就这两次成功的，效果也不怎么理想，主要是外面看着硬了而里面却是软塌塌的。

　　简单来说就是硬化不成。

　　谚叔都怀疑那外面硬是因为天冷冻的。

　　香桂自己做的时候怎么搅都是泡沫，她就怀疑是草木灰水的碱浓度不够，跟谚叔随口提了一下。

　　谚叔却记在了心里，一直想着怎么提高一下碱的浓度，试过多次加热，也还是不成。

　　前两日，庆阳老郡王府上的管家来寻他，倒不是说冰雕的事情，而是说起了牧野渊给庆阳老郡王看的那个吹风机，想那帮香桂做吹风机的工匠来参详参详。

　　庆阳老郡王还是接受牧野渊的建议打算做个沐浴、娱乐、饮食为一体的澡堂子，当然他的定位主要是高中档人群，东西要是普通的话不就吸引不到人了吗？

　　牧野渊给他看的那个吹风机虽然有做暗器的嫌疑，真使用起来也不见得有多大的用处，但是胜在稀奇。

　　庆阳老郡王拿给他家王妃看过之后，她家王妃觉得这玩意儿其实可以这么改良，就是把香薰与火炉上下放，而不是并排放，做成圆形的，看上去应该更美观一些。

　　至于加什么蒙汗药当暗器之类的，只能做出来，在使用的时候再改良和规避了。

　　两人自也不只是说了吹风机，还说了澡堂子开起来之后，一些其他相关事宜。

　　谚叔因在关注香桂说的肥皂，就顺嘴提了下清洁用品，庆阳老郡王府上的管家就随口提了一句，他们不光用了皂角、木槿花，还有老王妃祖传的方子，以及世子妃娘家那边产的一种可以清洁的蒿草。

　　皂角、木槿花这些，谚叔没想过烧成灰熬水来做皂，竟在听了那庆阳老郡王府上的管家提起了这种蒿草之后，觉得这蒿草可能碱性一般，也没单独要，都要了一些。

　　他今日出去就是办这桩事儿去了。

　　香桂听谚叔细细说了前因后果，表情不由得郑重几分，她上辈子不是学植物、生物的，对植物的含碱性并不是很了解，听了谚叔的思路，觉得谚叔这思路挺对的。

　　香桂先宽解了谚叔一番：“您老也不要为这事儿过意不去。我理解您也是好意，想着若是我这皂能做成，说不准能和庆阳老郡王府上做一笔生意。”

　　谚叔见香桂还替自己找了这么好一个借口，不由得心中汗颜，嘴上一个劲儿地道：“都是老奴的错。”

　　香桂笑笑道：“若是说谚叔您错了，那我岂不是大错特错。若不是我要做这什么皂，您也不会这样操心。我没有怪罪您的意思，只是觉得我总是这么公中与我个人喜好的事情不分，怕日后生乱子。今日有人因为我要试做皂，就敢从厨房私取猪油，明日是不是就有人来取砖取瓦呢？我们也相处了这不少日子了，您也看出来了，我不是外头那等有本事的妇人，管不了这么一大摊子事儿。只盼着不能给王爷添助力，也不要成了他的拖累。他在外面也是千难万难的，可不要后院起火。人常说，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大的事情，我做不来，也就只能在小的方面多多把控了。”

　　谚叔看她说的诚恳，却没有真的松了一口气，反而越发谨慎，嘴上倒也没有一直再致歉说罪过，而是保证一定把香桂交代的事情做好。

　　香桂自觉没有什么走一步看三步的能力，只能边走边看，边修补一些明显是问题的地方。

　　她仔细想想府中管理大体方向应该是没错的，就没再说人事方面的事情，转而说起了肥皂的制作。

　　“那蒿草如何？”香桂问着话，想着要不要换个思路，问问有没有碱。这时代的人已经会用生石灰和盐卤点豆腐了，却没谁说过用碱做面条、馒头的。

　　这时代的人已经会给面发酵，不只是做死面饼子了，但是发酵也是一门手艺。就她所知，汴城那些好的馒头铺子的伙计光发面都要学上三五年才成。不然，发出来的面不是发过了，就是没发成。

　　面发狠了就加面粉在揉一会，做成老呛面馒头。

　　没发成，俗称发死了，就要被打一顿。

　　就是发面宁愿发过了，也不能发死了。

　　要是第一次发面就发死了，你就再也学不成发面了。

　　有个来跟她学做饼的小伙子，就是第一次发面发死了，被师傅发配去烧灶，十三岁烧到了二十岁，觉得实在没机会学做馒头了，这才听说她愿意教人发面改投到她的门下。

　　当时，那小伙子哭得跟死了爹一般。

　　也能理解，觉得要跟一辈子的师傅，最后背叛了。

　　背叛师门，是大不孝呀。

　　香桂看他哭得实在太惨了，没说不收留他，只是请了人带着他去他师父处走一圈，说明了来意。问他师父还要不要这徒弟，要是要的话，那他们就不收到自己门下，但是也免费叫他发面。

　　结果他师父早就不想要他了，他又哭卿卿地跟着自己这边的人回来了。

　　香桂倒是不觉得面没有发好有什么问题，多发几次，掌握温度什么就好了嘛。

　　不过，发过了，她也和别的人差不多，也是加面粉揉一揉，只是她会加点草木灰水，所以她有时候做出来的馒头面就有发黄，不够白。

　　她这厢发散着思维，谚叔也不知道，听了她的问话，道：“老奴看过了，那玩意儿洗东西确实干净。北边一带都用这个做来清洁皮毛、衣物。”

　　“那就试试看。”香桂对这个兴致不是很大，越想越对碱面兴趣大，便问道，“谚叔可有听过什么地方的人用碱？就是一种白白的，有点像盐的东西？”

　　香桂没有接触过土碱，也不知道土碱是矿产的，还是怎么做出来的。她只能简单描述一下自己知道的碱。

　　谚叔听到碱，思忖了片刻道：“听说渤海一带有人说产一种像盐又不是盐，叫石碱。是成块成块的。若是夫人感兴趣，待老奴寻来给您看看。”

　　香桂笑着道：“倒也不着急。这都是小事，先把过年的事儿忙完，再忙其他的。您也注意着身体。”

　　谚叔应了喏，感谢了香桂的关心，起身去忙了。

　　香桂想着要不要给牧野渊写封信，问问碱的事情，他身居高位，就算自己不知道，身边的人应该有博学之识。

　　如此想着，她就忍不住想动笔了。

　　她也是有些想牧野渊，只不过是寻上这么一个借口给他写信而已。

　　抬头看了下外面，冰天雪地的，她还是摇头作罢了。

　　为了这么个不要紧的事儿忙巴巴地再送一封信过去，只怕看在别人眼里，自己写的不是正经信，而是在宣誓主权，在挑衅。

　　何况路上也不好走。

　　香桂这厢歇了心思，牧野渊却在给她写信。

　　他倒没有觉得自己婆婆妈妈，儿女情长，因为他在写正经事儿。

　　陛下夷离贤封了她做了郡君，还赐了城，尽管城要自己建，地方也不大，却是一桩极其荣耀的事情。

　　要知道连他的未来的正妃，北院大王的嫡女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属城，最多是娘家给的陪嫁庄子。

　　就算那庄子比香桂的郡君城大，却也比不上香桂的郡君城尊贵。

　　赐城是可以修筑防御工事，还会配备一些兵丁，安全性绝对比一般庄子要高很多。

　　牧野渊是在写信给她调兵遣将，告诉她怎么安排自己排去的人马，可写完之后又觉得还是要面授机宜为上，就又把信烧了。

　　烧了信，他心里的思念就如同长了草一般，很想见见香桂。

　　因着帝后对香桂越发明朗的态度，如今北离对香桂的态度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大家还是鄙夷这个来自异国的被赐了宿国国姓的乡野出身的女子，却又对现在的传言中的她很好奇。

　　现在上京都在传，西风亲王府的那位夫人替帝后在南京城开了包子铺，主料是猪肉，就是要看看众人对猪肉的态度。

　　短短一个多月，那包子就打出了名头，吃过的人接受度很不错，所以才叫陛下最终决定了养猪的相关事宜。

　　一些聪明的人，已经从这一事情中嗅到了一些变革的气息，并不只是香桂所想的生猪肉市场的扩展，而是涉及到整个朝堂大的利益分配的问题。

　　香桂想的还是单一了，她只看到的是生猪肉进入普通百姓家的潜力，而没看到这对牛、羊肉等肉制品的冲击。

　　北离人是比南宿国的人更能吃到肉，可也不是日日顿顿食肉，也有青黄不接的时候，也就是说总体能食肉的人家其实暂时来说是相对稳定的。如果生猪肉进入了市场，那么牛羊肉一定会受到冲击，至少短期内是如此。

　　比如今日过节，一个人能买一斤羊肉，如今生猪肉便宜能买三斤，也不算很腥臊，他肯定会买猪肉回去吃的。

　　兰赫氏最近也在和夷离贤商量这个问题，经过不短不长的讨论后，她还是觉得要慎重行事，不要冒进。

　　夷离贤不置可否。

　　兰赫氏见他没有要听劝的意思，也没再继续说下去，转而说起了香桂：“你说她一个乡野出身女子，怎的能说出吴起杀妻证道的话来？仔细想一想，怪不得能把阿渊攥在手心里。都不知道接她来北离是好还是坏？”

　　夷离贤垂眸，嗤笑下道：“攥手心里？”

　　这得看男人愿意不愿意。

　　若是不愿意，说得再冠冕堂皇也是没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