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价值连城》蔡都秀

32、第 32 章

　　侍女觑了香桂一眼，咬唇低声道：“听人说来喜婶儿做出来夫人要的那个皂，管家压着不让报过来。”

　　香桂问了话，原是垂眸做着针线活等她回话，听得她这话，手顿了下，也没看向她，只淡淡地道了声：“知道了。去忙吧。”

　　侍女原以为她会问问详情，没想到只得了这么一句话，顿时心中没了底气，也不敢再停留，行礼赶紧下去了。

　　香桂见人走了也没追过去看，而是故作不经意般看了眼在屋子里守着的另外两个侍女和看着井昭的嬷嬷一眼，扫过她们脸上的表情，依旧什么话都没说，继续埋头做她的针线活。

　　缝好了半条腿，她才状若无意地吩咐其中一名叫奥姑的侍女道：“你去灶上吩咐一声，看看羊肉汤做了没有，如果没有做就别做了，给我下碗鸡蛋面。”

　　奥姑应喏而去。

　　香桂让人把针线活收了，随手拿起拨浪鼓吸引了井昭的注意力，喊他过来，将人抱在怀里，问带井昭的嬷嬷道：“崔嬷嬷今年是四十六，还是四十七了？”

　　“老奴，今年虚四十八了。”崔嬷嬷不知道香桂因何提起年龄，想了下，认真答了。

　　香桂微微点了点头道：“我记得嬷嬷跟谚叔同岁，那他今年也是这个年纪了。”

　　崔嬷嬷是牧野渊寻来了，并不是府中原来就有的下人，对谚叔也不甚熟悉，只知道谚叔是个很得倚重的。她听的香桂这话，也知道人家不是非要她作答，她也是个谨慎的性子，没有兀自接话。

　　香桂想的是谚叔这般年纪在这个世道里算是老人了，他早年成过家，还娶了两房，有个难产死了，有个生了孩子没留住，不几年也病故了。他原是捡了牧野渊打算当亲子养的，如今牧野渊这身份，他自然是不能上杆子再认什么养子。

　　他对牧野渊的忠心，那是毋庸置疑的。

　　香桂倒也不是怀疑他的忠心，她是想着他这般年纪了再奔波也奔波不了几年了，得给他身边调个人去。甭管是当做培养他的继承人了，还是照顾他，都是很有必要的。

　　至于侍女说的那事儿，香桂并不上心，那东西能做就做，不能做也不耽误她眼下的生活。

　　以前看小说，穿越女动不动就发明创造了什么，其实很难推广的。

　　有很多东西就是高不成低不就。

　　买得起的，人家不一定看得上，比如你说这香皂，要用猪油做，非富贵人家用不起。富贵人家谁家不藏几个方子，就好比这庆阳老郡王妃，人家手里这方子虽然不及她后世用的东西方便，但是显尊贵呀。

　　主要还是市场问题。

　　香胰子这个做出来，想卖的话，顶多是富贵人家女眷买，销量不见得好。

　　主要的问题，不是不好用，而是硬化和保存，弄不好就化了，就很麻烦了。

　　当然，香桂这是还没做出来，不知道后续有什么问题，单说她做出来那玩意儿直接不成型，她都有些怀疑自己以前涉猎过的视频可能是糊弄人的。

　　香桂想着是自己跟谚叔提呢，还是写信跟牧野渊提一句，看他是怎么想的。毕竟谚叔是他的人，怎么安排，还得他发话才行。

　　香桂按下这心思不提，和井昭耍了一会儿，奥姑从灶下回来，看了眼另一个侍女，才回了话：“厨下闹了点小事端，还没来得及准备熬羊汤的食材。”

　　“好端端闹什么？”香桂知道那侍女说的来喜家的是谁，她男人虽叫来喜，却跟来福并不是兄弟，只是那一拨下人都带个来字，还有个叫来财的呢。不过，这来喜家的也在厨下做事儿。

　　她没问早先回禀来喜家的做出皂的事儿，又叫奥姑去厨下重新派活计，自然不只是为了一口鸡蛋面。

　　香桂虽然不善于御下，好在她能抓一点，一桩事儿委派一两个人来主抓，除了派活计，甚少干涉人家怎么管的。

　　她不干涉，却不代表不会过问。

　　她院子里这一摊事儿，平时看着屋里这几个都差不多，但是有算计的，都知道她比较倚重奥姑和另外一个叫紫琴的侍女。井昭这边伺候的人崔嬷嬷算一个，另外一个就是淑哥。

　　就是一个北离人，一个他们这里称作“南人”，其实就跟香桂一样算是华夏人吧。

　　香桂不叫紫琴去厨下，倒不是因为奥姑是北离人，在府中更有面子。而纯粹是奥姑这个人比较会来事儿，比紫琴那等踏实肯干型的，多了几分活泛。

　　奥姑无疑是聪明的，不然香桂让她去厨下，她也不会打听了事儿，回话的时候没有像之前那位贸然就攀扯上谁。

　　奥姑听了香桂的问话，先抿嘴笑了下道：“来喜家的婶子这几日每天都从厨下带猪油回去，叫来福家的婶子知道了，吵了两句。”

　　没有闹到她跟前来，一是那来喜家的没闹她跟前的体面，厨房管事的是来福家的，二是来福家的这事儿处理的应该还算过得去。不然，奥姑不是这么轻松的神色。

　　这时候的人是一日两顿的，早上快十点才吃饭，下午五六点的样子吃饭，吃了饭就睡觉了。

　　当然，也有吃三顿的，像她可不就是吃三顿。

　　府里除了几个别人，基本也就是两顿饭，因着经常要试着给包子铺、甜品店做东西，食材是不缺的，经常会加点餐，吃肉也比往时多，府里的人还满心欢喜的，觉得有了她这个夫人日子过得可比以前好太多了。

　　不过，大家都是吃大锅饭，少有自家开火的。

　　香桂听奥姑这么说，便知道来喜家的带猪油回去是做什么了。

　　香桂也就笑笑不说。

　　谚叔也没叫香桂等太久，她这厢鸡蛋面还没吃上，谚叔就从外面回来，已经知道来喜家的和来福家的闹起来的事情。

　　香桂看他一身风雪地从外面回来，还要跟自己请罪，忙摆手道：“不必多礼。”

　　谚叔这才发现香桂在加餐吃面，便要出去等着。

　　香桂却让侍女给他盛了面，道：“今日还在忙冰雕的事情？”

　　谚叔谢了恩，回道：“冰雕那边临近收尾了。老郡王最近忙得很，也没时间顾着那边，老奴寻思着要过年了，冰砖还收着，就是不做型了，先放着。”

　　香桂让他先吃面，吃完再回话。

　　谚叔端了面要出去，香桂却起身去了内室的暖阁，看面还有多的，就对奥姑道：“你们分分吃了吧。”

　　奥姑见她似往日那般，并没有对那位告了谚叔的状的侍女有什么不同，应了话去办事儿了。

　　香桂这厢吃罢饭，漱口，抱着井昭又重新去了暖阁见谚叔。

　　在她来之前，谚叔似乎在想怎么说来喜家的做成皂的事儿，却没想到香桂先开了口说起了来喜家私自从厨房带猪油走的事情来。

　　香桂放井昭在暖阁里自己玩，让侍女和嬷嬷看着，跟谚叔道：“咱们这府里的账目走的是陛下横帐的私账，正常饮食什么的供给，自然是不能克扣的，但是铺张浪费，或者私自处置府里公中的东西，这个还是要注意的。我听那隆恩寺的大师说，这人的福气是有定数的，你今日浪费多了，明日该享的福气就少了。你说咱们账走的是陛下的私账，咱们挥霍了浪费了，是不是耗了陛下的福气。眼瞅着要过节，也不好出府，等正旦，我打算请教一下寺中的大和尚。”

　　谚叔忙道：“夫人担心的是，老奴下去就去办。”

　　香菇点头道：“人生在世，左不过吃喝二字。只是这公中的东西除了是亲王的，也是大家的。你说府中这日日上千钱的采买，亲王吃多少，还不是大家在嚼用。今日你觉得我需要办事儿了，私取一点，明日我觉得我要办事儿了，我也借用一下，那些本有份例的人倒是没得分了，这怎么办？咱们这府里的花销可都是有数的。”

　　谚叔听着话是要处理来喜家的意思呀，毕竟最近就来喜家的私拿了府中的东西出去做皂。

　　谚叔沉吟了一下，还是替来喜家的辩解了两句，解释了她并非有意私拿自用的。

　　香桂看了谚叔一眼，点头道：“忠心于事也是个好的。只是那做皂毕竟是私事，不能因我的私事，乱了府中的规矩。你看这样成不，从我的份例中出一份银钱，专门用做我这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想起来要试做的东西？”

　　谚叔觑了香桂一眼，暗中思忖的，您这是要单独再做一本账，还是说以后想做什么了，不想叫人知道呢？

　　谚叔沉吟了一下道：“这倒也不是不可以，夫人是想单独派人打理，还是依旧归公中管着？”

　　香桂想了下道：“总账还是谚叔您管着，人的事情，我也不插手，账叫紫琴和奥姑协助着保管，你看怎样？”

　　她如此说，谚叔便明白了，她这是要私设一账，怕也有要秘密做些事情的打算。

　　谚叔道：“那我这两天就理一下。”

　　“不急于一时，过完节再说吧。”香桂摇摇头，笑着道，“我这不是收了庆阳郡王府上送来的礼物，有些个洁面、洗发的香膏，还特意写了方子来。就想着是不是我在府里胡乱做这些叫她知道了，见我没做成，怕我知道了难为情，特意来提点的。”

　　谚叔听了这话，有些汗颜，忙道：“夫人，还请降罪，此事都怪老奴行事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