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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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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桂要养猪除了满足自己对火腿制作的产销一体化之外,跟牧野渊说是想看看猪是怎么养的,想实际参与进去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养好猪,还能提高品质的方法。
若她说为了保证火腿的品质,牧野渊可能会考虑下,一听是为了这个原因,当下就拒绝了。
说句在她穿来那个时代被人喷的话,到了他们如今这种层次,在家里吃喝玩乐,躺平被人伺候着享受生活,才叫正常。
想要做事也不是不可以,风花雪月,礼佛做功德,这些才是最正经的。
像她这样子虽然没有抛头露面,也算是行贱役,纵然是有帝后的名头在,一些知道的人家还是满目鄙夷。
若要再亲自养猪,那香桂的名声算是彻底自绝于他们这个阶层了。甭管是在北离,还是在南宿,这名声可都够叫人侧目,不愿与之为伍的。
牧野渊是愿意由着香桂的性子,她真是要找个非得养不可的原因,他也就帮着遮掩,遂了她的心愿了。
而这个原因,真是不咋滴。
养猪,就算是他们在民间推广,那也是贱业。
凡事要自己操持的事业,对他们这些人而言都不非贵族行为。
香桂倒也没有过分坚持,要知道她带着井昭,身边还跟着一大群人,又不是在汴城那时候就两个人,或者就自己,得自力更生,不然别说丰衣足食,连活路可能都没有。
正所谓在什么山头唱什么歌,牧野渊拒绝了,香桂也没有坚持,反而换个思路想着该怎么办将自己对养猪的想法引导给那些个养猪的人。
牧野渊虽说拒绝了香桂亲自养猪的打算,却也想着她用料的安全性和充足性的。
听得夷离贤问他对香桂制作火腿的看法,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地点头道:“井氏素来在吃食上稍有夸张,以臣之见,当是无碍。她曾试做过兔腿,虽然用料没有很复杂,只用了盐和酱油,陛下您也吃过,味道不算差,还能久存。”
当时,牧野渊在汴城时,从香桂那里取来的不少食物可是没少进了夷离贤的肚腹。
夷离贤闻得他此言,瞥了他一眼,没有计较他的冲撞,淡声道:“既如此何不先做一些?”
牧野渊摸了摸鼻子,低声道:“且不说秋季最适宜做火腿,如今坊间的猪都没有煽过,做的话,就算不怕费工夫,就是浪费食材。如今猪肉虽经过了处理,其实腥味还是甚至重。她现在做点心用的猪板油,几乎都是从宿国来的煽猪的猪油。”
夷离贤看他诚实,便没再说什么,转而道:“既有心要做贡品,那就再南京附近单独分出一个庄子给她养猪。”
牧野渊点头应喏,又提意见道:“她询问过养猪人,那些养猪人道,这猪要养在山林间为上,水源要清冽干净,最好多浆果,能活动开。臣想着奎水铭泰那边有处地方不错,就是不是皇庄。要是养猪须得新建。”
夷离贤斜了他一眼道:“那就把铭泰封赏给连氏做郡君城。人,朕可以给你,城要自己建,钱要自己出,休想再走横帐的账目。若那井氏连建一个小城的能力都没有,那就休要再提什么价值连城。如今朕成全于她,倒是要看看能力到底如何?”
牧野渊本就有心替香桂求一求,求个除了郡君这个封赏,再来点实惠的,这下算是还没开口,就叫陛下给先一步给了恩典,倒是叫他无话可说了。
牧野渊倒也没傻到拒绝,所谓雷霆雨露皆为君恩,他忙替香桂谢了恩。
甭管是连氏,还是井氏,反正本质都是香桂的。
有了这封赏的城池,香桂在北离的身份又抬高了不少。
要知道空头郡君,和有封地的郡君,那可是不一样的。
有封地的郡君,虽没有地方治理之权,却可以拥有私奴,甚至可以自由招募。
那么她想找一个地方制作火腿事情,不但迎刃而解,私密性也会更强。
要知道就算是皇庄,非直属管辖,那些皇庄里的民力却不一定会那么老实听话的。
夷离贤摆手让他不必在谢恩上多言语,继而道:“就算井氏早就打算了与天下百姓共享食谱,但是事情怎么做,你也要有个章程,别今日一出,明日一入的,弄得人仰马翻。”
牧野渊点了点头道:“臣会与庆阳老郡王好生商谈。”
夷离贤躺得有些疲乏了,便要坐起来。
牧野渊扶了他坐起来,摸着他骨薄肉绵的手腕,心下疼惜道:“陛下还是要好生爱惜自己。娘娘和皇子都少不得您的庇佑。天气暖和的时候,适当走一走,运化一下气血,也不能总躺着。”
夷离贤摆手道:“你那妇人,给皇后写信说什么,人要运动。便是怀着身孕,也要适当走动,以免生产的时候需要用力的时候没力。还说什么久病之人,更需要运动,还要晒太阳。太阳能把身体里面的什么东西晒得变成什么东西,人就会强壮起来。如今你姐姐呦,每天都要走上一走,还要拉着我走一走。精神也没觉得多好,反而走了走,只想躺下。你好生跟你那妇人说,要她别没事儿就弄这些村人见识,叫人受累。”
牧野渊忙应声道:“臣会好生教她。陛下也要保重身体。”
夷离贤轻应了一声,对他道:“去吧,好好回去休息休息。”
牧野渊得了这话,便作势要退出横帐。
夷离贤见他走了几步,却又叫住他道:“阿渊,你可有怨过?”
牧野渊知道夷离贤问的是自己可有怨过他。
牧野渊摇头道:“今晨有时,明日无日,何有怨之说。陛下,能活着,于臣,于那妇人,已经是万幸。臣与那妇人都不曾怨过。”
夷离贤不知信了还是没信,沉吟了须臾才道:“那妇人也不算太蠢,至少知道怎么绊住你的心。去吧,回去歇着,我也累了。”
牧野渊这次又行礼退去。
牧野渊一离开横帐,被冷风一吹,心神都凝滞了几分。
他看了看天色,想要回头看一眼横帐,到底是忍住了。
今时到底不比往日。
帝与臣的名分已定,那些兄弟之情还要退一步。
香桂其实说的没错,权臣不好做,宠臣同样也不是那么好做的。
牧野渊这厢正往回走,就见北院大王的嫡长子,海古迎面而来,也不知是去横帐,还是旁处。
他没有急走两步,上前迎人,他如今是亲王之身,超一品的王爷,与北院大王这个亲王同品,却比他的儿子品阶高,身份贵重。
两人虽然有舅兄与妹婿的名分,却到底还只是准的,有待落实。
何况,他素来对这个只有悍勇之力,却无其父智谋的汉子,交情也并不算深。
海古也不似往日那般倨傲,甚至还带着几分往日没有的和煦,笑道:“亲王,午安!”
牧野渊错身受了他半礼,笑问道:“兄长这是何处去?”
海古见他叫了自己兄长,也顺杆子爬,笑道:“正欲去寻妹婿。”
牧野渊看了下天色道:“怕是又要起风下雪了,既是寻我有事,那边去我大帐吧?”
海古哈了一口热气道:“如此正好。听闻你从南京归来,带了不少好东西。”
牧野渊带回来的年礼,除了陛下夷离贤横帐这一份是他亲自送去的,其他的已经打发下人送到各家的大帐去了。
牧野渊听着他的话,想着香桂点看年礼的单子的时候,特意给北院大王帐中加厚了几分,还跟他解释道,既然不能绕开,避不开,不如好好相处,莫要关系处僵了,叫他为难。
他们欢愉还在昨日,她就能如此冷静地这般操持,若是牧野渊不怒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就像她所言那般,既然已避不开了,那也别得罪人,如此就真成了结亲不成,反倒结仇了。
香桂倒是想同牧野渊闹上一场,发泄一下心中的委屈和愤懑,只是她觉得没必要。
这种事情且不说在这个时代是常见的,哪怕往后千百年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与时代抗争,不说是无畏的牺牲,那也是寻不到同情和怜悯者,还不如与自己的命运争一争。
她自觉自己的心态已是躺平到精神被阉割的状态了,却还在疯狂试探着自己可以接受的边界。
想要知道爱到底可以要一个人怎么去妥协,怎么去装傻,怎么去委屈求全,她也想看看假如自己争不过,心会如何死,何时死。
香桂用这样的理由说服着自己,才能叫自己一步一步地变得贤惠起来,不同他争,也不同他闹。
可送走了人,她再也装不下去,抱着儿子饮泣了一场,厌弃了自己一回,过了两三天精神才好一些。
庆阳老郡王府上来人,说要求香肠的制作方法,问行不行,打算过年待客用。
香肠不是用肠衣灌肉做出来的,就是把肉搅成泥,加了绿豆淀粉、碎碎的萝卜丁调成肉泥后,有用豆皮卷着蒸出来的,有用干高粱叶裹成长条蒸出来的。
也就府上做一些,一部分给牧野渊带去了上京当年礼,一部分送给了南京永定城这边,比如庆阳老郡王和南院大王家送了些。
其实,她灌的腊肠也是有的,但是她没打算推出来,而是打算和火腿当一个系列慢慢推出来的。
倒是没想到庆阳老郡王派人上门来求,也就没拘着人不许学,让下人把人另去厨娘处,她就没管了。
却不想,庆阳老郡王竟然客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