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第 27 章 ...
-
牧野渊原本是想要和香桂谈一谈分享做菜秘方的事情,被她搞了这么一通,什么谈兴都没有了,整个人还有些沉郁。
香桂被他瞪了一眼,吸了吸鼻子,讪笑着道:“我们再转转?”
牧野渊垂眸没说话,胳膊却做出要她挽着的样子。
香桂心中哀叹一下,刚才好想吵了一架,不该不欢而散,回去暖和暖和吗?她又吸了下鼻子,试图提醒牧野渊天冷,见他看了自己一眼,不是要反悔回去的模样,便要挽着他的胳膊,却被牧野渊先一步抓住了手。
她颇为讶异地觑了牧野渊一眼,抿紧唇,另一只手却下意识地晃着他送的梅花,心里止不住的甜。
牧野渊摸了摸她的手,有些冷,只在花园里稍微走两步,就待她穿过了花园的亭子,进了花园的休息处。
一座四面开窗的阁子,里面早就被人收拾得暖暖的,零食、茶具一应俱全不说,还摆着书架子,放着几本明显是新放上去的书,室内还挂着蓑衣、斗篷、木屐、踩雪的草鞋、油纸伞。
明显这风格不是牧野渊的风格,甭管是诗情画意,还是田园风光,都不是他的喜好,他喜欢稳重的、规整的、简洁的,或者华丽的、贵重的、明亮的。
对,他的风格要不就是稳重简约,要就是华丽庄重,都带着一股子爽利和大气,少有那种江南似的细雨蒙蒙的婉约。
她盯着一处明显少了画的廊柱,看了好一会儿,伺候的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进来给二人煮了茶,捧上了暖炉。
牧野渊脱了外面的大氅,吩咐着伺候的人去给香桂取新的披风来,看了眼火炉,叫人送些芋头和豆子。
香桂收回了视线,放下手炉将他的大氅和自己的披风挂在稻草人似的衣架子上,拿起旁边的鸡毛掸子,将上面的水汽扫了扫。
牧野渊叫她别忙活了,赶紧坐过来暖一暖。
香桂走过去刚坐下,牧野渊就递了一杯热茶对她道:“若是为了王妃的事情,你那里不用去,就在这宅子里住着。”
香桂没想到他突然说起了这个,吹了吹茶沫,抿了两口,才道:“倒也不仅仅为了那事情。原本我打算养猪的,总要找个地方,就算你这回不问我,我也是要和你说的。不过。”
她沉吟下,看向了牧野渊。
牧野渊浅啜了口茶,轻“唔”了声,示意香桂继续说。
香桂喝着茶,瞧他因被自己咬破了唇喝茶有些费劲,不由得咬唇,却咬住了舌头。
听她“呸”了一声,牧野渊忙抬头,还以为怎么了呢,瞧只是咬了舌头,轻哼一声,见下人们送来了芋头和黄豆,便转移了注意力,示意人放下。
须臾给香桂取披风的下人回来了,牧野渊埋了芋头在火炉里,看着她把披风换上,裹紧了,又抓了把黄豆放在清扫炉渣的小铁铲上放在火炉上烤。
一时间,这一阁中只有他们二人,却是满室的静谧。
香桂盯着那红彤彤的炭火,想着有一年他摸了几个野鸡蛋给她裹上泥巴在火里烧着吃。
真香!
香桂一时有些怀念那个时光,不有些抿唇盯着火光微微笑。
牧野渊没有看她,翻动着铁铲中的黄豆,淡声道:“猪养上几头,赶去送到横帐去做年礼,自己寻常吃,或者遇上相好的人家送,也罢。若是打着做生意的主意,提也休要再提。”
香桂这才回过神来,放下茶杯,走过去蹲在火炉前,边烤火边给牧野渊翻黄豆,还出主意道:“这么烤太干,弄些酱油沾着吃才好。”
牧野渊就叫人去取酱油来。
香桂其实也就那么一说,这大冷天的叫人颠来跌去的跑,只为一碟子酱油,着实没必要。只是牧野渊已经开口吩咐了,她也不好说什么,总不好叫他反复无常,却小声道:“我也就那么一说。我可不爱吃这豆子,胀气。对了,你也不许吃。”
吃了放屁,若是今天同床而居,岂不是满被窝屁味了。
牧野渊横了她一眼,嫌弃她话多,把她拽起来,要她坐回去,嘴上还训斥道:“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成何体统?”
香桂冲他露出了八颗牙齿的微笑,便老实坐好,说回了之前的话题:“我也是听了你和老郡王的话,觉得怕是这个时候养猪不大好。我原本打算养猪,只为了自己控制猪肉品质。还可以集中宰杀,那些个猪杂、下水,就可以另外做成吃食。这一头猪,杀了得的猪杂太少,还不够费料的。”
牧野渊点了点头:“倒是让皇庄上专劈一处养猪庄供你这包子铺。”
香桂无可无不可地看着指甲:“不知陛下可有事要我做?听闻老郡王因我这包子铺被人上书,得了陛下的,口谕。”
她本说训斥的,却怕犯了忌讳,才改口说口谕。
牧野渊“嗯”了一声,却道:“不是什么大事。”
香桂摸了摸鼻子,还是决定更坦诚一些道:“我原是看上了猪肉这一”想说空白市场,又觉得不对,想了下道,“这一还没叫人深挖的食材上。你也知道我在汴城就经常做这些,这些年在坊间收集了一些,自己也做了一些改良。到了这里,条件更便利,把以前所想的改了改,虽然失败的有,成了的却不少。我是想借着这包子铺,挖掘猪肉的食用方法,通过影响力,来确立猪肉的品质标准,再养殖,控制一部分生猪,以免到时候没有猪可用。”
牧野渊经过了此前她那通关于他们之间当下处境的说辞,对她已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倒也没觉得她这么说有什么不妥当。
长寿送来了酱油,牧野渊也不自己烤黄豆了,叫他看着火候,端着茶杯喝了一会儿茶,才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陛下是要做大生猪……这一块儿吗?”香桂先开口问牧野渊,见他没点头,也没应答,也不是非要他作答,沉吟了下道,“我对政事没有什么看法和见解,只是这凡事都要讲个有利可图。甭管是百姓养猪,还是官府养猪,若是白搭进去东西,肯定会有意见。与其叫人养猪,不如叫人知道猪这东西其实很有价值。就跟黄金一样,大家觉得有价值,才会把它制作得精美。小范围养猪,确定猪肉的品相,什么样的肉什么样的价格,就算是不定什么身份可以食用,因价格不同,就会自然分流,无论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都能得其一,那便是物尽所用,各有出路。”
黄豆热炸了起来,砰砰地发出轻微的声响,香桂看了一眼,吩咐长寿道:“你把火拨大一些,勤晃动,这样炸得更脆,不然里头发硬。”
长寿应了喏,认真准照着做了起来。
牧野渊握着茶杯,听着香桂的话,陷入了沉思之中,见她不说了,示意她继续。
香桂喝了一会儿茶,稍微理了理思路道:“百姓中以认知其有用为先,而官府则要以品定品相为上,等到百姓开始养猪杀猪,官府就可以把规则定下来,避免到时候出现乱子。再就是先富一部分人,这一部分人先掌握养猪的本领。养猪养好了也是很有学问的,猪圈要清洁,要是想叫肥肉多,就让它少动,多喂五谷。若是想叫它瘦肉多,那就要多动,青菜也是少不了的。为什么北地的养膻味不显,而南地的羊膻味要重?草料是其一,其二便是运动的问题,羊圈的干净与否。”
长寿没想到香桂竟然也懂得牧羊牧猪的道理,不由得偷偷看了她和牧野渊一眼。
牧野渊道:“你既然这么想了,那是不是打算将方子发出来?”
香桂想了下道:“有一些可以发出来,有一些没有打算分享。我原是打算猪肉食材这一块儿做出点样子后,要紧的方子握在自己手里,只能自己做这一道菜,走你的门路给横帐上贡,拿下皇家贡品的名头,以这一块儿取利的。”
牧野渊听得眯了眯眼,看向香桂的眼神儿也多了几分郑重:“你确定你的方子可以拿到皇家贡品的名头。”
香桂狡黠地一笑道:“这话还是你说的呢。”
牧野渊仔细想了想香桂都做过什么猪肉吃食,还是现在没有的,想了一会儿道:“腊肠?”
香桂笑而不语。
牧野渊想了下道:“这也不是不可以。”
香桂却十分笃定地道:“肯定可以。不是腊肠,比腊肠还要美味。可以做菜,可以制汤提鲜。宿国南方杭城一带有制作腌猪腿的方法,我试着做过兔腿,很不错。当地人叫什么我是不知道,我叫它火腿,做好了就像火一般。”
牧野渊看她说起火腿,眼睛闪着亮光,灿若星河,不由得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食物叫她如此着迷和兴奋。
好似自己这个被她声称爱的人还不曾见过她对自己放过这种光呢,牧野渊不由得心中升腾起一股小火,随之又觉得自己可笑,跟猪腿较劲儿,真是够够的。
牧野渊敛了情绪,面上笑得越发和煦道:“你养猪是为了做这道美食?”
香桂点了点头,又想了想道:“也不全是。”